第 270 节
作者:      更新:2021-03-16 01:06      字数:4760
  关止承稳了稳心神,看向一边的关文和关武,咳了咳道:“大哥二哥……”
  “嗳嗳,别拉着大哥二哥挡在前头,这是咱们家的事儿。跟大哥二哥有什么关系?他们这是分家出去了的,管不着我们家的事儿。”关全脚踩着桌子的残骸,无视屋里的一片狼藉,戏谑地看向关止承说:“怎么着。你是不是又要说,爹拿我的钱那是天经地义的?是不是又要满口仁义道德孝悌公义了?哎哟秀才老爷,你可真别跟我说那些,我就是一土里刨食的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不问自取谓之偷。偷了我的,就得还给我。”
  关止承端了端脸色,大义凛然地道:“谁偷你的钱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谁承认了?你钱不见了就怨爹,那说不准是贼偷的呢!”
  关全直想拍手叫好了。这就是读书人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当年怎么就不是他去读书呢,怎么这机会就留给了关止承呢?
  其实仔细想,关明和关止承还真没有亲口承认说是拿了关全的钱,他们两个人也不过是谴责说关全瞒着关明私藏钱没上缴。就算是私藏的钱那也不是他的钱,而是该关明支配的钱。
  但是他们早晌那一番辩驳无疑话里话外透露的信息就是间接承认了那钱是关明拿的。
  这会儿问关全要证据?他哪儿能得来证据?
  行啊,要跟他横是不是?看谁横得过谁!
  关全叉了腰哈哈笑了两声。说:“是啊,贼偷的,他娘的八辈祖宗都要被人掀了出来鞭尸的贼偷的!那偷钱的人手会生疮,脸会长脓包,讨不着媳妇儿生儿子也没屁眼儿,专做这偷鸡摸狗的勾当,保不准哪一天就被人逮了起来砍断双手,斩断双脚,留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也给戳爆了,丢到郊外野狗都懒得闻一下。”
  “你……”
  关止承惊在那儿。关全还在呵呵地笑:“你说这诅咒好不好?这偷钱的贼他祖宗会不会觉得生了这么个后代觉得丢了人了,哪一天在地底下心情不顺就把这贼孙子的魂儿给勾了去,下辈子让他做猪做狗的当个畜生——本来就是个畜生嘛,当了畜生也是让他回归了本分。对吧?”
  “你……”关止承哆嗦着手指着关全,关全“哎呀”一声:“我骂那偷我钱的狗杂种,你激动什么激动?你是那狗杂种不成?”
  “关老四你他娘的够了!”关明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冲关全吼了一句却又转身吼关文和关武:“你们四弟疯了没看见啊!还不赶紧把人给按住!”
  关全冷笑一声:“你是县太爷啊?你说按人就按人?”
  关全“啪”一声踢了一下桌子的残骸:“俗话说不见棺材不掉泪,倒真是应了这景儿了。”
  关全看向关文和关武,关文关武二人均有些怔忪,关全深深施了个礼说:“大哥二哥,这事儿你们别插手管了,自家家务事儿,笑话太大,我一堆儿给解决了。”
  话音刚落,关全便不由分说像是真的发疯了似的把堂屋里边儿的家具物什给捣毁了个稀巴烂,关明和关止承在外面想进去却又不敢进去,压根阻止不了他这疯狂的举动,而不论他们说什么,关全都充耳不闻。
  毁了堂屋以后,关全倒是顿了一下:“怎么着,想清楚了吗?我那钱那贼东西给我偷哪儿去了,还不还回来?”
  ☆、第三百五十四章 闹翻天(下)
  “还,还还还,还回来!”
  关明穿着粗气,牙根都咬咬着疼。
  娘的这是作孽哟!这可不是作孽是什么!好好的用着的家具物什的就被这败家东西给捣毁了个稀巴烂,这要再砸下去整个屋顶不得让他给掀了啊!
  关止承却一把拉了关明,眉间微微皱起,一本正经地说道:“四哥你这是什么话,砸了我们自家的东西,那钱也回不来不是?我们家还白白要损失这一些的……”
  “哎呦秀才老爷,我都说了我这是粗人,我啥大道理都不懂,我砸我自己家的东西,怎么就不行了?那钱还不还得回来秀才老爷你怎么就知道地那么一清二楚?”
  关止承立马顿了一下,关全嘴角轻扬:“堂屋砸着不顺手,全都是些木头东西,砸起来声音还闷闷的不大好听。咱们换一处?”
  话是问句,但是关全却根本不待关明等人回答,径直就通过连接堂屋和灶间的小道穿到了灶间去,二话不说拿了锅铲狠狠地就往大锅里边儿戳了下去。
  “四弟!”
  关文顿时大叫一声,见关全望过去,稳了稳心神才道:“吃饭做饭的东西,并不好置办……”
  的确这种算得上是贴在灶孔上头的大铁锅很是值当一些钱,要是坏了要补也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关全却微微笑了下:“怕什么,以后都不在这一个灶台吃饭了,砸了就砸了,我反正是一分钱好处捞不着,也不会让别人捞好处。”
  关全说着手上就当真不客气,砸了左手边的大铁锅,捡了砖头狠狠在底部掼下去,铁锅发出“咣当”一声,底部被砸穿了孔,下边是灰扑扑的灶灰。
  关全也不停。如法炮制将右手边的铁锅也给砸了个洞穿。那铁锅里还装着猪食,锅被砸烂了以后,猪食从锅底部漏到了灶膛里边。
  中间那口小锅关全也拿着火钳猛戳了几下,小锅比大铁锅的承受力都要小。没几下就被关全捣鼓烂了。
  关明和关止承像是失了魂一样怔在门口,看着关全什么都不顾地发泄都不由自主地肝颤了几下。
  砸了锅,关全又回头笑问:“怎么样,钱还得回来吗?”
  “还……”
  关明刚蹦了一个字出来,手又被关止承拉住。
  关全似笑非笑地看了关止承拉着关明的手一眼,长舒一口气:“既然这样,那我可就什么都不顾及了。”
  关全随即到了橱柜那边。一股脑地将橱柜里边儿的东西给扫了出来,盐罐子、油罐子、碗、盘、盆、碟子全部都扫到了地上,叮铃咣当的声音不间断地响起来。
  然后又到了水缸那儿,从大石缸哪儿把搁在那儿的一些红苕、苞谷、沾了灰的镰刀锄头什么的都往水缸里搬,水缸里头清清亮亮的干净水霎时就变得浑浊起来。
  关文再也看不下去了,瞧关全那样子是要往猪圈走,立马上前截住他的手。
  关全挣了两下,关文沉沉地拉着他。低声说:“四弟,够了!你这样闹下去,你跟四弟妹又要如何自处?”
  见关文终于上去了。关明顿时松了口气,立马就吩咐关文道:“把那败家东西给我摁过来!”
  关文只看着关全,低声说:“家里的这些东西,到时候分家不也有你的一份的,你劝砸了,难不成真想净身出户去?而且今儿的事儿传出去,村里的人会怎么说你你想过没有,爹他会怎么出去说怎么抹黑你你知不知道?”
  “大哥你难道看不明白?”关全胳膊抬着任由关文抓着自己,关明要上前来拿他,被关武堵住。粗声粗气地说:“你靠边儿去,四弟跟大哥说话呢!”
  “反了天了你,给我让开!”
  “让不开!道太窄,挪不过去!”关武梗着脖子斜睨着关明:“你闪远些,没听四弟说他这会儿脑子不正常吗!”
  关全望着关文轻笑:“我今儿这样闹了,就没打算继续跟他们过下去。不让我分家就算了。那田地我不管了,要荒着就让它荒着算了,谁怕谁啊。我做生意比那在地里种点儿田土好到那儿去了!我那二十来两银子,我要得回来还好,要是要不回来,我也不会让自己那么憋屈。这家我不住了,也不要让他们好住。”
  “四弟……”关文沉声叫了他一句,关全说:“大哥,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长子,没你那么多责任,我爱撒手不干我这就撒手不干。从前吧,是他们没惹到我头上,我还忍得住,还想着念一份亲情,不跟他们多计较什么,凡事儿呢我也不会插嘴插手多管。可如今我是看明白了,在他们眼里,咱们这几个兄弟姐妹那都是摇钱树,能从我们这儿刮点儿去他们就可着劲儿地刮。我凭什么要让他们如意?”
  关文微微怔愣,关全胳膊一抬,关文无意识地松了手。
  关全看着他说:“闹完这一仗,我彻底跟他们决裂,去镇上做点儿小生意比跟他们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轻松逍遥得多。大哥你拦着我,那就是也要把我逼上死路去。”
  最后这句话关全说得太狠太绝,关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如何劝解他。
  然而关全说完这句话却推了关文一下,关文一个踉跄,回过头去却见关全已经从水缸里提了把斧子,冲着关武后背去了。
  关武前头挡着关明和关止承,他是背对着关全的,但是关明和关止承却是直面着关全。见他一脸凶神恶煞提着斧子顿时两人吓得魂不附体,齐齐朝后跑开。
  关明嘴里还在凄厉地叫:“关四你做什么?要杀人了不成!”
  关武回过头去,瞧见关全手里提着斧子也是一愣,顿时上前要握他的手。
  “二哥,你闪开。”
  关全看向关武:“我不会做杀人越货的勾当,我只是要回我的东西。”
  “四弟,你把斧子放下!”
  关武仍旧有些吃惊,挡着关全不让他过去:“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真刮着碰着了,那可就是人命关天的事儿……”
  “我知道。”关全瞥了关武一眼:“我拿斧子开锁成不?”
  关武微愣。关全却已经趁着他愣神的功夫侧身从他旁边走了过去,关武回神拉住他,关全说:“二哥别拉我,大哥都不拦着我了的。你是不是想逼我上绝路?”
  关武大骇。看向关文,却见关文颓丧地站在原地,见他望过来,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关武便沉默地让开了路。
  关全一路无人阻拦地到了堂屋,关明和关止承在院子里边儿看着堂屋里出来的关全,看样子都有些瑟瑟发抖。
  关明抖着声儿说:“有话。好,好好说,好好说……”
  “钱,钱还你,我这就去拿,去拿去……”关止承脸色煞白,这会儿也终于知道关全这是动真格的,一边说着一边便耸着肩弓着腰慢慢往自己屋子那儿移。
  “现在说这个?”关全冷笑一声:“晚了!”
  话音一落。关全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关止承的目的地去。
  关止承顿时尖叫一声,忙跑回去躲到了关明的身后。
  关明腿也在抖,看着关全往关止承的屋去却没向他走过来微微放心了些。然而下一秒却见到关全举了斧子往关止承的门上一下一下地砸。
  关止承的门如今只要他不在都是反锁着的,不允许任何人进去,就是要打扫,他也是打开了门站在一边指挥着胡月英哪儿哪儿要清理,搞得他这屋子是皇宫内苑一样,除了他轻易不让人进去。
  瞧见关全举着斧子一下一下地砍着木门,关止承牙都紧了,听着那斧口磕在木头上,然后与木头分离的咯吱咯吱的声音,耳朵里都有些起了轰鸣。
  “别、别砸了……”关止承大叫一声。“不就是要钱吗,我还,我还给你还不成了!”
  他这屋子要是也被关全砸了,他晚上睡哪儿去啊!
  关全充耳不闻,从堂屋里走出来的关文和关武也都站在了院子当中,看着关全近乎癫狂的重复着的劈门举动。心下均是一阵晦涩。
  然而就在这样的氛围中,门外却有人高声笑道:“哟,家里这是劈柴呢,晚晌是拿柴烧好的吃吧?赶巧了赶巧了,我这也来凑一份子……”
  院门没关上,胡月英匆忙跑出去的时候压根就记不住要关门。门“吱呀”一声顿时敞开了,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刁老妖。
  关文霍然扭头,直直瞪视着他,阴森地说道:“滚。”
  刁老妖一怔,关武也回头看向他,恶声恶气地道:“不滚等着被砍啊?滚蛋!”
  话音刚落就不由分说地上前一脚揣向刁老妖,毫不客气地伸手“啪”一声阖上了门。
  门外的刁老妖心惊胆战地在院子外头徘徊了两步,心里想着这可不得了,关家这会儿不好惹……便忙慌慌地灰溜溜地跑了。
  等李欣等人赶到老屋的时候,关全已经把关止承的屋子给劈开了,床啊书桌啊什么的也已经被他看了个稀巴烂,柜子掀翻在地,笔墨纸砚什么的全都糊了一地。
  关全坐在屋子当中侧翻的柜子上,两边手撑着膝盖,笑眯眯地说:“哎呀,这下看着可就顺眼多了,我这心情呢也好了不止一点儿两点儿。不过,心情要是又差了,指不定我又会做什么事儿出来。”
  关全笑了笑,“话说回来,那……钱呢?”
  关止承脸色煞白,双眼喷火似的,拳头死死攥着,嘴也咬地紧的。
  看那样子真是怒到极致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可怜可恨
  关止承一声不发,手还微微抖着,半晌才从喉咙里憋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