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节
作者:      更新:2021-03-16 01:04      字数:4751
  “对呀,山子可了不得了!”
  山子一听,立马昂起头乐呵呵地笑。张氏按着小兜的脑袋让李欣给小兜涂童子尿,还是忍不住问:“涂这个……真有用?”
  “嗯,管用的。”李欣一边认真涂着一边说:“每天都给他涂尿,估计要几天才能消肿。”
  “没见人用过这法子啊……”
  “这法子最简便了,大嫂以后记着用。”李欣笑道,又哄小兜道:“小兜乖,姑姑给你带了小点心来吃,要是不快快好起来,可就要被哥哥全都吃了哦。”
  小兜扯了扯李欣的衣裳,细声细气地叫了声“姑”,因为前头折腾地太厉害已经是累了,一会儿便模模糊糊地睡了。
  李欣抱着他摇了会儿,又想起了个法子,对张氏道:“其实涂人乳也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大嫂现在给小兜断奶了没,可还有乳汁?”
  张氏摇摇头,“那倒是没有了。”
  “那便只能每天涂尿了。”李欣道。
  ☆、第三十六章 堂兄来访
  抱了小兜放在床上,李欣和张氏闲聊了两句,说了说尿能消肿的事情,让张氏无比疑虑。李欣见她并不怎么信,想了想道:“大嫂过几天看看小兜消没消肿就知道了,这时候我说的什么,你没眼见为实,不信是自然的。”
  张氏忙摆手道:“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这法子没见人用过,有些忐忑而已……”
  李欣了解地笑笑,和着张氏一起去灶间帮刘氏忙活做晚饭。
  江氏因为有孕嗜睡,一下午都在西屋躺着。这头一胎,她身子乏得厉害,白日黑夜都提不起什么精神。前两天开始孕吐了,更是整个人恹恹的,倒是把李二郎给吓得不行,几次说要请孟郎中来都被江氏都止了。
  李二郎干着急,偏大嫂和他娘都跟他说这是正常的,让他不要担心太多。如今除了忙活田里的事情,李二郎便日日守在江氏身边,寸步不离的,比新婚那会儿还黏糊。
  江氏正坐在灶间帮着看火,抬眼见李欣来了,立马要起身。
  李欣笑道:“起来做什么,当心闪着腰了,我可是怕二郎,他那拳头可是硬着呢!”
  江氏顿时一羞,不妨李欣还记着那会儿李二郎说的“拳头不是吃素的”这话,又想起近段日子李二郎的殷勤小心,心头更是暖烘烘的。咳了咳,江氏低声笑道:“姐,你别打趣我,婆母正说着呢,姐夫对姐也是好得不行的。”
  李欣坦然接受了这打趣的话,竟还回应道:“那是,他要不对我好,我可就要去寻二郎的拳头了。”
  张氏“扑哧”一声笑出来,对江氏道:“你还真别跟她斗嘴皮子,说不过她!”
  江氏遂赶忙点头。
  刘氏见两个儿媳妇和唯一的女儿相处地很好,不像别人家的媳妇小姑子明里暗里拌嘴吵闹,心里特别畅快,干起活来也特别带劲。揉着面团子,刘氏看了看外面,大郎和二郎一个在前院劈柴,一个在后院拾掇菜园子,关文这个新姑爷也正陪着当家的在编竹子,山子不知什么时候又跑到那边去了,想了想,刘氏还是低声问道:“关家今儿发生了啥事儿?”
  李欣正在择菜的手一顿,本想不说的,可又觉得这事儿反正闹得挺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传到娘家这边来了,便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给说了,末了道:“孙家现在跟关家要么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要么就要斗个你死我活了。不管如何,这关系是绝对修不好的。”
  刘氏恨恨地捏起个面团子砸在面盆里,骂道:“孙家那算是个什么东西,当初就是他们算计着把闺女嫁去关家的,杨婆子还在其中插了一脚,谁不知道啊?现在他们女儿出墙弄大了肚子,还偏生要拽出关家二郎的隐疾,真是损了阴德了!”
  江氏也颇为不齿孙家的行径,道:“可不是吗,听说那关二郎也是个老实憨厚的,这下子想要再说合亲事,可就难啰……孙家断人姻缘,迟早要遭报应。”
  “对!就是这个理儿!”刘氏揉着面团子,似是把面团子当做了孙家人,揉地相当用力,边揉边道:“尤其是他们什么日子不选,偏偏在欣儿要回门的时候上门找茬,还话里话外说欣儿的是非!”
  说到这儿刘氏呆不住了,问李欣道:“那孙家妇人还说你老娘我是泼妇?等哪天我得了空,泼给她看看!”
  李欣哭笑不得,“娘,人家都消停了,没找咱们麻烦咱们用不着上赶着去寻晦气。”
  刘氏咽不下这口气,“那孙家妇人是哪家嫁过去的?等我空了去问问你李大娘。想拿我家的事儿当闲话乱说乱传?我刘金花也不是吃素的!”
  李欣无奈地摇摇头,从水缸里舀了水出来洗菜,娘几个正絮叨着,门外突然有些嘈杂起来,紧接着听到一个男声喊道:“二婶娘在家的吧?我爹让我来寻二叔去一趟,您不拦着吧?”
  刘氏手上动作一顿,立马麻利地洗了手走出去,正看到李厚伯家大儿子李金站在前院子里,笑着站在他二叔面前,见刘氏出来,立马堆了笑,唤道:“二婶娘。”
  李欣也走了出来,叫了声“大堂兄”,便立在刘氏身后不说话。
  李金、李银、李铜、李铁是李厚伯家的四子,李厚伯还有两个女儿,李珠、李宝,李珠嫁得远,好些年没回娘家了,李宝却是嫁在辉县镇上,日子过得还不错。李金和李银岁数比李斐都大,也都是逼三十去的人了。
  李金扯着笑对李欣道:“欣妹妹这回门,去看你阿嬷不?”
  李欣淡淡笑了笑,“就怕阿嬷又昏沉沉的,不想见人。”
  李金面子上一下子尴尬起来。
  李欣出嫁的时候李岳氏是一直懒在屋里不动弹的,她并不是人上了年纪脑子不灵光了,而是压根就不想出头来送孙女出嫁——这可是要给银子钱的!但压不过她是长辈总得做点儿面子,所以到了李厚仲家就懒在床上,装傻充愣地把这事儿混过去了。好在刘氏也懒得跟她计较,由着她懒在那儿,乐得不伺候她。
  刘氏脸色有些不好看,知道李金来找当家的是为着老太太棺材的事儿,心里头有气,嘴上说话也不好听,“我说金娃子,今儿是你欣妹妹回门的日子,连顿饭都还没吃呢,啥事儿那么急找你二叔去?你就不能等明儿后儿再说?”
  李金僵硬地搔了搔头,嘿嘿笑道:“二婶娘这话说得……”
  “话说得不好听但就是这个理儿。”刘氏瞪他一眼道:“回去跟你爹说,有啥事儿等以后再说。”说着小声地,却用大家都得到的声嘀咕道:“节骨眼儿上添什么乱呢,横插一杠子……”
  李金讪讪地点了点头,李厚仲觉得自己婆娘给侄儿脸色看,自己面子上过不去,微阴着脸打圆场,“金娃子,明儿叔去,跟你爹说声对不住啊。”
  李金忙顺杆爬下来,连称不敢,与众人打了个招呼便急匆匆地返家去了。
  李厚仲脸便拉了下来,对刘氏道:“啥话不能好好说?”
  “你好好说,说呗!说着说着那副金丝楠木棺材就落你手上了!”
  刘氏恨恨瞪他一眼,转身回灶间去,还招呼着儿媳妇和女儿一起进去,留李厚仲在原地站着生闷气。
  “娘,什么金丝楠木棺材?”
  李欣不知道昨天李银来家找她爹的事情,进了灶间就问刘氏。刘氏叹着气把昨儿的情况说了,道:“你大伯倒是打的好算盘,你爹要是真接了这活儿,花的钱和功夫不知道要比他们多多少!凭啥棺材就要我们出?说难听点儿,当年分家的时候你阿嬷偏着你大伯和你三叔,把你爹撂在一边,现在到她要死置办丧事了,居然要我们出大头?我脑子有毛病才给她出大头!”
  张氏忙劝着刘氏消消气,她心里也不想公爹担了这档子事儿。
  李家村这地界竹子树木倒是很多,金丝楠木也不是没有,但要弄到整棵金丝楠木的树也并不简单,更别说要打磨成一口棺材了。李岳氏的棺材其实老早就准备好了的,谁知道这老太太临老临老了起了别的心思,硬是觉得本来准备的杨木棺材不好,哭闹着一定要金丝楠木的上好棺材。听李银昨儿话里话外的意思,要不是金丝楠木的棺材,老太太就是死也瞑不了目了。
  ☆、第三十七章 金丝楠木(上)
  李欣是嫁出去的女儿,对娘家的事儿也不好多插手,听听就算了。可刘氏却想让女儿说说看法,抱怨一通后问李欣道:“欣儿,你说,娘要怎么回了这事儿?”
  李欣摸了摸头,又弯下腰去洗菜叶子,囫囵道:“娘问我我哪儿知道,我也久不跟大伯他们家打交道的……”
  刘氏拍了下大腿,“说的就是,你出嫁他们也没啥表示,来吃喝一番又回去了。还是做老大哥的呢,做得那么惹人笑话!”
  李欣笑笑,没接她娘的话头。
  江氏一边往灶洞里添柴禾,一边道:“金丝楠木可不是一般的木料子,我记得我爹跟我说过,关于这金丝楠木啊,还有个传说呢!”
  “哦?啥传说?”张氏感兴趣地问道。
  “听说以前京师有个富贵人家,那家男主人平时乐善好施,有一日他做梦,梦到自己上了天界见到了天界一个仙童,仙童对他说,他一生做善事,积了功德,如果死后能有一副助他登天的好棺材,那么他就可以位列仙班,成为天界一员。”
  江氏笑眯眯地说着,张氏一副让她继续的表情。李欣虽然不怎么信神佛,但权当听故事了,也听得津津有味的。
  “那然后呢?”刘氏催促道。
  “然后那人就醒了,醒来后就让人去打听什么棺材是好棺材。去找和尚算过,也找打算卜过卦,都没得到确切的说法。有人说要镶金嵌玉的,有人又说要带有香味的檀香木料的,还有人说用玉石打造的。那人渐渐有些死心了,想着可能就得不到好棺材了,谁知偶然见听说咱们益州特有的金丝楠木是天下最好的木材,便赶忙让人去益州买下一口金丝楠木打造的棺材,准备送上京师。”
  “那可能那副金丝楠木打造的棺材就是仙童口里说的好棺材了。”刘氏点头道。
  江氏笑笑,“这故事啊,奇就奇在后边儿。那善人派了自家府里一个管家来益州,买好金丝楠木的棺材后,放了碗烧好的肉到棺材里盖严实了,然后送上京师去。路上走了近一个月,到了京师,那善人看着棺材打开的,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关键时候江氏居然卖起了关子,张氏笑骂道:“你倒是学精了,赶紧着说啊!”
  江氏笑道:“棺材盖一打开,那碗烧好的肉还好端端地放在里边儿,善人端出肉来,还能闻到香味,拈一筷子吃,那肉还没坏呢!”
  “哇,真的假的啊?”张氏微微睁大眼,“金丝楠木棺材真的像你说的那样?”
  “我也是小时候听我爹说的,都说是传说了,也无从考据不是。”
  江氏咂咂嘴,又添了柴禾,仰头看了看锅里,道:“婆母,水快涨了。”
  “诶!”刘氏应了一声,还意犹未尽地道:“看来那善人后来肯定是用了那金丝楠木的棺材,然后就位列仙班成了神仙了!”
  张氏道:“不知道阿嬷知道这故事不,要是她也知道这故事,说不准啊,也想位列仙班去咧!”
  “她倒想得美,也没见她做什么善事,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就是她造化了,还当神仙……”刘氏哼哧两声,搓着面团子下锅,见李欣在一边不语,奇道:“欣儿,想什么呐?”
  “没……”李欣把菜叶子放在筲箕上沥水,“我就是想,金丝楠木也只在咱们益州有,村里树林里有那种木料,能砍一棵下来倒是无妨的。不过要打造口棺材的确是费时间也费力气。这眼看着马上要打谷子了,爹腰身不好又不能下场,铭儿岁数还小也要念书,倒也帮不上什么忙,全家壮劳力也只有大哥和二弟两个,这怎么忙得过来?”
  “所以我说这事儿应不得!”刘氏说起李厚伯家打的如意算盘心头就有气,“到时候你阿嬷死,丧事倒是你大伯操办了,收的礼钱什么的也是在你大伯手里头捏着,能分给我们?棺材倒是让我们造,算来算去就你爹吃亏。”
  想想还是气不过,“还不是看你爹实诚好欺负,事事都要踩你爹一头!”
  李欣淡淡笑笑,道:“娘不如跟大伯说,这棺材咱家的确是抽不出人手来弄,砍棵金丝楠树倒不费啥功夫,打造棺材这事儿,不如还是让大伯家来做吧,好歹大伯家有四个堂兄弟呢,人多做事儿也快着些。”
  刘氏眼睛一亮,“对啊!咋不能拿他们家人多堵他这个口?”说着欣喜地朝李欣道:“还是欣儿聪明!”
  李欣低垂了头笑,一边小声道:“可不是我的主意,本来就是这个道理。”
  “是,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