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节
作者:      更新:2021-03-16 01:04      字数:4755
  吧?”
  “还行……”关文含糊地应道。
  李欣倾过去细细吻了一遍他那条蜈蚣般的伤疤,笑眯眯地道:“这是英雄的印记。”
  关文一怔,随即低声地笑了出来,胸膛口微微颤动。
  李欣趴过去搂着他精壮的腰嘟囔,“快睡吧,明早还要早起呢……”
  ☆、第二十九章 关六兴事(下)
  一大早李欣就爬了起来,天还是黑乎乎的。就着油灯做了一家人的早饭,李欣回屋叫关文起了床,两口子拾掇好了,也收拾好了回娘家要带的东西,这才和关家人一起吃早饭。
  关止承像个大老爷似的坐着,端着碗吃自己的饭,偶尔抬抬眉眼瞥一眼关文,嘴角意味不明地斜斜翘起笑一笑。关文被看了几眼自然感觉到了,抬头问他道:“大早上的,有事儿?”
  关止承笑了笑,筷箸抵了抵碗底,没看关文,却是问道:“大哥今儿要去李家?”
  关武暗地里瞪了关止承一眼,“那是大嫂家。”
  关止承不置可否地笑笑,“大……嫂家?”话音里有点儿鄙夷的味道。
  关文一下子拍了筷子,略带了点儿寒声道:“小六,大嫂是你大哥我的媳妇儿,李家自然就是关家的亲家。你是读书人,书读到哪儿去了?基本的礼貌都忘了!”
  “大早上的嚷嚷啥!”关明拍了两下桌子,闭着眼睛当和事老:“吃饭吃饭!”
  关文一向是个孝顺儿子,听自家爹那么说也闭了嘴,几下子扒完了饭下了桌子,走前睨了关止承一眼。
  关止承多少还是畏惧自己这个大哥的,垂了头自己吃饭,心中对李欣的不满更多了。他自小聪明,入了学后更加觉得自己是个读书人,高出在土地里刨食的农夫农妇不少地位,心中优越感甚浓。所以,得知自己大哥要娶个窑子里出来的女人,就有了被“侮辱”的感觉,认为这是败坏门风的事情。
  可奈何家里的确没人能料理内务,他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任由自家大哥娶这么个女人——到底大哥娶妻,他也不好多加置喙。
  但是距离婚事前一段时间,他得知这个即将要进他们关家门的女人竟然是个识文断字的!这下子关止承的心境可就相当复杂了。
  至于怎么个复杂法——就譬如是一群丑小鸭里本来只有一只白天鹅,可有一天白天鹅发现这片他鹤立鸡群的领地里又要来一只天鹅,虽然这只天鹅可能是黑的,也可能是花的,但架不住人家就是一只天鹅啊!危机感有之,优越感有之,耻辱感有之……
  更何况,李欣嫁过来,可是他明面上的大嫂子。长嫂如母,也就是说,他关止承以后的婚事这女人也可能来掺一脚了?
  关止承内心的高傲是绝对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出现的。
  李欣在灶间和阿秀阿妹吃饭,隐隐约约倒是能听到堂屋那边像是发生了什么争吵,但也只是听了个模糊,并不太清楚。
  吃完饭她和阿秀收拾好了便回屋去拿东西,顺便把早上做的糕点盛好打包,就准备和关文一起回门去了,路上却被关止承拦了路。
  “六弟有事儿?”虽然知道关止承不待见她,但明面上还是得过得去。关止承上下扫了眼李欣,低声咳了咳,“要回李家啊?”
  李欣皱了眉,淡淡地“嗯”了声,关止承笑道:“带什么好东西回去呢?”
  这话隐隐有说李欣拿了关家的东西去贴补李家的意思,李欣何尝听不出来?此时她确实有些怒,但到底理智占了上风,李欣平复了下心中的气愤,笑着回道:“一点儿小点心,做了提点儿回去给两个小侄子尝个鲜。”可别让人说关家连这点儿哄孩子的东西都拿不出来,没得让人觉得寒酸小气。
  阿秀提了个背篓出来,见到关止承便皱了眉头,想起昨儿的事情,不大高兴地说:“天儿都亮了,还杵在家里做啥,今儿学堂不开课还是咋的?”
  关止承冷哼了声,转身傲慢地走了,也不跟他五姐打个招呼。阿秀气得“啪”一声丢了背篓,对着他背影骂道:“臭小子眼里还有没有你姐了!”
  李欣静静站着,提了阿秀丢的背篓试了试结实度,觉得还挺牢固的,笑了笑道:“不错,你姻伯【注1】也会编竹子,这手艺可抵得上你姻伯了。”
  阿秀狠喘了两口子,转过头对着李欣咬牙道:“他真是……读书越读越回去了。”
  李欣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
  阿秀帮着李欣清点了下东西,一一码好放在背篓里面,拉了拉背篓绳子抬了下试试重量,阿秀说道:“不重,大嫂要不要再带点儿什么去?”
  “不用了,这些就够了。”
  带回李家的除了关文和李欣的一套换洗衣裳,外就是关文准备的一些给李欣娘家人的见面礼。这些倒是关文在婚事敲定的时候就准备了的,一来是给李家示一示诚心,讨个好,让李家觉得关家对这门婚事是看重的;二来也是他这个做人女婿的应该有的孝道和礼貌。辈分摆在那儿,关文又一向不摆谱,实实在在的人做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事情。
  不过直到今儿早晨李欣才知道关文其实早就把回门礼准备好了。李欣暗暗想,关文这人虽说没成过亲,但还是懂得一些夫妻相处之道的。偶尔的小惊喜,小秘密,是夫妻之间感情加温的良好助燃剂。
  关文也跟老关头和关明交待了一番,出来背了背篓,跟阿秀招呼了一句便准备去李家村。
  才走到门口,就隐隐听见有嘈杂的声音往这边来,且声音越发有些大。李欣正纳闷一大清早有什么事这么声势浩大的,关家门就“噼噼啪啪”响了起来,伴随着杏儿略显得焦急的声音:“关家大哥,关家大哥在家吗?”
  关文一愣,然后迅速上前开了门,便见杏儿抱着一个小娃娃站在门口,待门一开便挤了进来,反身阖上门大喘了口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孙,孙家……孙家找上门来了!”
  李欣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这说的“孙家”是哪家,突闻耳后有人吼道:“姓孙的还有脸找上门?”
  却是关武立在后面,面红耳赤地鼓大着眼,目光转到杏儿身上时微微一顿,稍微缓和了些,叫了声“杏儿妹子”,然后便握紧了拳头死咬着牙。
  阿秀蹙着秀气的眉头挨到李欣旁边去,“孙家那婆娘真真个不消停。”
  “阿秀!”关武轻喝了声,阿秀立时嘟了嘴,对李欣耳语道:“我去看看阿妹。”
  李欣点点头,一时间的功夫,关家除了关止承已经去学堂了以外,所有关家人都出来了。
  杏儿抱着怀里的孩子被关文让到了堂屋,李欣接下关文背上背着的背篓放回他们屋里,到堂屋谢过杏儿来给他们提醒儿。杏儿摆摆手道:“我就是看着不对,才过来跟你们说说。”说着有些欲言又止地道:“孙家这回怕是来者不善啊……”
  李欣微微锁了眉,正好杏儿怀里抱着的孩子小声抽泣了起来,这才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是小康吧?等着,姨给你拿点儿点心吃吃。”
  李欣摸了摸孩子的头,转身拿了自己做的糕点递给他,小娃子羞涩地抿了抿唇接了过来,细声细气地说了声谢谢,小口小口地咬起来。
  虽然是近亲结合生下的孩子,小康却显得很懂事。不过的确看着就有些病歪歪的,五岁的孩子却显得很纤细。
  杏儿拍着他的背给他顺食,低声说道:“自从关家二哥休了妻,孙家也来闹过,但也只是场面上闹闹。像今儿这样的……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过去的。”说着看了看外面,“来了好些人……”
  李欣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细细想来那次访荷花村遇见的事情,还有后来李大娘说这边关家的事情,关文和关武对待关武休妻这件事上的态度,还有孙家一向的趾高气扬……联系起来这么一串,李欣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注1】:本文中,“姻伯”为兄弟的岳父、姐妹的公公的代称。
  ☆、第三十章 孙家闹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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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能庶食》
  阿秀领着阿妹进了堂屋,和李欣、杏儿坐在了一起。阿妹怯怯地缩在一角,手拽着阿秀的衣角不放,阿秀倒也没怎么注意,皱着眉头有些恨声地道:“关家还真是有脸,都到这份上了还敢上我们家门来闹?”
  杏儿低声道:“没见孙喜鹊跟着来……”
  “她有脸子来?整个一泼妇。”
  阿秀不屑地哼了声,见李欣望着她便道:“孙喜鹊就是孙家那女人,孙家一直挺宝贝她,听说她出生的时候孙家门外喜鹊喳喳喳地叫,稳婆说这是孙家的吉兆,孙喜鹊她爹就给她取名叫喜鹊。说来也奇了怪了,孙家自从孙喜鹊出生以后倒的确顺风顺水的,都说是孙喜鹊带来的福气。”
  李欣微微挑了眉,阿秀继续道:“孙家人因此就更加对孙喜鹊好,要不是后来有传,说孙喜鹊有些勾三搭四,跟别的男的挤眉弄眼的,说不定上赶着娶她的人也多。”
  李欣略略想了想,当初关武能把孙喜鹊娶进门,除了是关家没妇人料理关武的亲事,不知道孙喜鹊的名声以外,更多的大概还是孙家急于把孙喜鹊嫁过来的缘故吧。关武木讷老实,又憨厚没什么脾气,那时候关文还能走镖赚钱,孙家人疼女儿不舍的孙喜鹊吃苦,又因为孙喜鹊的名声知道不会有多有身份地位的人娶她,便瞄准了关家老二,一则觉得关文负责一家老小嚼用,女儿不会吃苦,二则也看中了关武的性格,觉得这个女婿自己女儿能拿捏住。
  孙家打的好算盘,但事与愿违,孙喜鹊自己不知检点越发不收敛,把孙家人的心血都给辜负了。
  杏儿抱着小康在一边没插话,等阿秀说完了,杏儿才道:“前头孙家只是有三两个人来闹,要关二哥把孙喜鹊接回来,这回却是一家老小都来了……”
  话音未落,就听到关家门外的嘈杂声轰响,噼里啪啦砸门的声音敲击着堂屋里四个女人的耳膜。杏儿怀里的小康顿时惊了一下,缩在杏儿怀里堵着耳朵。
  李欣想了想,对阿秀道:“领杏儿姐从后屋出去吧,要是孙家人看到杏儿姐在这儿倒是不好说了,没得把杏儿姐也拉进这趟子浑水里面来。”
  阿秀立马起身引杏儿往后屋去,杏儿起了身,又略有些担心地回过头来对李欣道:“孙家人还是有些怵关大哥的……你们也要小心些。”
  李欣笑着对她点点头,复拿了点儿点心放到小康怀里,轻声道:“今儿谢谢你了,快带孩子家去吧。”
  杏儿招呼小康跟李欣道别,抱着他匆匆离开了。
  正当此时,关家大门“哄”地一声被打开,却不是孙家把门砸开的,是关文自己打开的。他寒着脸杵在门当中,身后是黑着脸的关武,手里握着一根扁担。
  隔得近的乡里乡亲都跑了过来,有两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堵在孙家人和关家人之中,其中一个喊道:“孙培,啥事儿不能好好说?你们这态势是要闹事儿不是?”
  “大兄弟,这事儿是咱们孙家和他们关家的事儿,你甭管。”
  孙培,也就是孙喜鹊的爹大手一挥,上前一步,瞪圆的虎目扫了眼关武,又看定了关文。他知道关家主事的是这个关大郎,关武虽然是他女婿,但真正能说得上话的还是他大哥。
  孙培冷着脸子说道:“大侄子,喜鹊好歹做你弟媳妇儿四年,如今她怀着身子,你们关家说休就休了,可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孙叔留。喜鹊再是不好,现在也是个揣着娃子的孕妇,如今她镇日在家里哭哭啼啼,昨儿晚上还动了胎气差点把娃都给掉了。成亲四年,喜鹊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你们关家是要任由这个大孙子流掉不成?”
  关武赤红着眼,跨前一步正想说什么,被关文给拦住了。他沉着声道:“为何休孙氏,孙叔心中有数,不必我再多言。同在一个村子里住着,彼此之间都要留些脸面。今日孙叔这般气势浩大地来我们关家,事情闹开了,对孙家也没什么好处。孙叔还请掂量掂量。”
  孙培一时之间顿住了话头,他也不是不知道这般找上门便是彻底撕破了脸,但架不住家中女儿哭闹,昨儿才被女儿要死要活地闹了一场,只觉得头疼。
  从中调停的两个大汉趁机劝说孙培。孙家在荷花村是有些根基的,孙培也算是个明理人,关家呢,关文这一辈人丁兴旺,壮劳力也不缺,在村里人缘也不差。这两家要是闹起来,终究是有些不好看。
  孙培踟蹰间,后面一个妇人却是突了出来,尖着声骂道:“大侄子倒是说说你们关家为啥休我女儿?你自个儿都娶了个窑姐儿回来,却任由你弟弟休了我孙家清清白白的女儿,黑白颠倒都不是那么颠的!娶婊子进门休我孙家姑娘,你们还得意了不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