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2 节
作者:知恩报恩      更新:2021-03-16 01:02      字数:5016
  到底刚睡醒,两人不过吃了两个应景,幸而饺子是素馅的,以求新的一年平安素净,秋月和胤禛倒能吃得下。
  秋月看了看时间,知道他马上要在养心殿的东暖阁举行元旦开笔仪式,然后大约在五更天,就要到乾清宫吃新年的第一顿饺子。不由劝道:“已经是新年了,皇上休息一会子吧,妾先回宫了。”
  胤禛看了看时辰,略一沉思,“时辰也不早了,天寒露重的,回宫也有的折腾,你就歇在此处,丑时福晋她们也要过来给朕请安,到时候你和朕一起出去就是了。”
  见秋月面色犹疑,胤禛哼了一声。
  如此,秋月才轻声道:“皇上,这边是东厢房,论理妾应该住西厢房的。”东边为尊,是皇后的住所,便是贵妃,也只能住西边。
  以胤禛的性子,断不可能封除了乌喇那拉氏以外的人为后。
  再者,就是秋月,也找不出乌喇那拉氏一丝错。这些年,她作为胤禛的正妃,却是做的太好了。
  “这是朕的居所,除了你,以后没人会进来。”胤禛转身,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还不过来伺候朕更衣。”
  秋月被胤禛的话惊了下,愣了愣神,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淡淡的喜悦,替他脱了外袍,自个也去了外袍,两人浅浅的睡了一个时辰,就被苏培盛唤醒。
  秋月的朝服早被苏培盛差人从翊坤宫取了过来,此刻两人分别换上了吉服。因早晨胤禛要在太和殿筵宴朝臣,而秋月得到中午才能用上饭食,因而草草用了点吃食垫肚子,便和胤禛往养心殿前堂而去。
  待到了前堂,不过刚到丑时,正殿前面却挤满了莺莺燕燕。大家看见胤禛过来,纷纷下跪行礼,秋月忙侧过身,避开了众人。
  胤禛挥手让众女眷起身,她们这才看到胤禛身旁的秋月,一时间,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异,惊讶有之,嫉妒亦然,还有各色秋月看不懂复杂的表情。
  然,不论心里怎么想,到底在胤禛面前,只得勉强压住了心思,端起了笑容。
  乌喇那拉氏竭力压住心里的震惊,端庄笑道:“年妹妹倒是来的早。”
  秋月也不答话,对其福了福身,站到了乌喇那拉氏身后。
  胤禛问乌喇那拉氏道:“人是否到齐了?”
  乌喇那拉氏笑道:“原本见年妹妹没来,还差人去请了,不想竟在皇上这儿,现在年妹妹道了,人自然是齐全了。”
  胤禛盯着乌喇那拉氏看了一瞬,点头道:“既然人齐了,就开始吧”
  乌喇那拉氏忙点了点头,总宫妃在其的率领下,随胤禛到养心殿神牌前、天地前,拈香行礼。
  因胤禛刚登基,又迟迟不封妃,如此便按府里原先的身份走,乌喇那拉氏后便是秋月,然后依次是李氏、钮祜禄氏、武氏等等。
  然后就是机械的行礼,从御花园的天一门,钦安殿,千秋亭,天穹宝殿,凝晖堂,广生楼……前代帝后御容或神牌,景山内寿皇殿前代列帝列后御影前拈香行礼。
  直直走了差不多快一个上午,秋月只感觉似乎将大半个紫禁城都走了个遍,两条腿都不是自个的了。
  好容易拈了香,又要赴宫宴。
  此时秋月已经头昏脑胀,哪里有心思吃东西,却因走了一个上午,肚子早空空如也,倒比她预期的用了不少。当然,期间夹杂了不少酸言软语,秋月本就头昏,哪里听得进去一句。
  好容易宴毕,方舒缓了口气,坐上了早备好的软轿,回了翊坤宫。
  一时,夏悠琴为秋月脱了花盆底,心疼道:“主子的脚底都青紫了,得好好用药酒揉揉。”
  一面说,一面将她的脚泡在温水里,轻轻揉捏,疏通筋骨。
  秋月泡着脚,享受着揉捏,接过春纤递过来的茶水,舒服的轻啜了一口。又见她们对封妃事情似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忆起拈香时李氏一脸得意,钮祜禄氏微勾的嘴角,倒有些好奇道:“今儿拈香完毕,我见其他几宫娘娘的婢女欢喜的不得了,怎么我回来,却没见咱们翊坤宫的宫人这般喜形于色?”
  春纤在一旁笑道:“皇上从前就那般宠爱主子,现在更甚,这妃位早就是铁上钉钉的事儿,所以宫女们才不像其他几宫那般。”
  秋月这才恍然,也是,能在宫里留下来的,都是人精,这段日子胤禛不踏足后宫,私下里却独独对她这般暗宠,哪里还需要她多言。
  倚在香熏的褥子上,听夏悠琴闲话道:“昨儿奴婢恍惚听储秀宫的宫女们唠嗑,听说待皇上册封后,储秀宫娘娘便要裁剪宫里的开支了,不知主子可曾听说。”
  秋月轻轻颔首,夏悠琴道:“只怕这下子有的热闹看了,这才进了宫,富贵荣华都没享到,就先要裁剪用度,只怕其他人心里也不服。不过咱们库里家底厚,倒是对咱们宫无甚影响。”
  秋月笑道:“既然是令,咱们自然也要遵守,倘或咱们带头不遵,下面人更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说起这事,不由叹道:“咱们不过是例钱减半,吃食什么的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比起百姓,日子还是好了太多。”
  说起这个,夏悠琴面色也有些黯然,还是劝道:“主子仁善,昨儿还听咱们宫里的宫女闲聊,说去年她们的赏银比前年多了两倍,这些银钱送回家,她们一大家子过冬怕是不愁了,说起来都高兴的紧呢。”
  秋月点头道:“宫女也不容易,咱们这样的身份,那些次一等的缎子也用不上,赏给她们也是好的。”
  两人又说了会子闲话,秋月也倦了,自在夏悠琴的伺候下歇下不提。
  (题外话:今天看到一些雍正的朱批,有意思的很)
  如喜悦 1、批李卫折:好事好事此等事览而不嘉悦者除非呆皇帝也 2、批蔡廷折:李枝英竟不是个人,大笑话真笑话有面传口谕,朕笑得了不得,真武夫矣。(真的太好笑了 原来四四一点也不死板呢)
  如自负 3、批田文镜折:朕生平从不负人,人或负朕,上天默助,必获报复。
  4、披杨文乾折:朝中党援亦皆由此分门立户而生恩怨也,看透此者亦惟当年雍亲王一人耳。
  (朕生平从不负人。。。。这话说的我要滴汗了。。。。。。帝王多自负)
  如自谦 5、批金珙折:朕之自信,有时尚不及信鄂尔泰之深。
  批齐苏勒折:此段河工,朕未获亲履其地,今向卿等论方略,可谓班门弄斧也。览奏朕实抱惭。
  又如批陈时夏折:灯下草笔,莫哂字丑文拙也。
  (莫哂字丑文拙也 。。。。。太有点谦虚了把?那字也叫丑。。。。估计他老人家看到我的墨迹。。。。绝对要疯了。。。。另外扔给我一本字帖,每天练去)
  第二百五十八章 封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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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八章 封妃
  翌日,卯时三刻,秋月携福惠到储秀宫,跟着乌喇那拉氏等人往永和宫给德妃请安。
  这是自康熙去世后,秋月第一次踏足永和宫,宫内却是一派清冷,毫无年节的喜庆。院内一丝红色也无,秋月不由脚步顿了顿,这才牵着福惠的手跟着乌喇那拉氏进了正殿。
  她們来的算是早的,殿里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德妃穿着家常宫妃的袍子躺在炕上。
  乌喇那拉氏领着众女眷给德妃请安,德妃也并不理会,只懒懒的躺在炕塌上。
  秋月看着那个寂寥的背影,几天不见,却苍老了这么多。
  不多时,八福晋郭络罗氏和十三福晋兆佳氏和一些皇子阿哥的福晋,也都陆陆续续过来给德妃请安。
  又外人在,德妃到底给了几分颜面,受了她們的礼,又让乌喇那拉氏伺候她洗漱。过程中却经常看向门口,秋月估摸着她是想胤祯了。
  然,胤禛此时地位未稳,他绝不可能把胤祯放进京城,德妃的愿望究竟是要落空了。
  想德妃心中也是清楚,只是她心里只怕仍期望胤禛能答应她的要求,见老十四一面。
  应德妃面容呈现病容老态,诸人也不敢过多罗唆,只浅浅説了几句,便都告辞离开了。
  离开永和宫时,秋月赫然发现八福晋郭络罗氏和李氏的眼光有所接触,此后又瞥了一眼钮祜禄氏。
  正当秋月若有所思之际,德妃身边伺候的云素姑姑道:“年娘娘,主子有请。”
  秋月愣了愣神,这才发现叫的是自个,对乌喇那拉氏説了声,便跟着云素在众人各异的眼光中重新踏入了永和宫。
  再次踏入永和宫,更觉得宫内凄清,毫无喜庆之气。德妃倦倦的躺在素色的炕塌上,耷拉着眼皮,听见秋月脚步声,道:“是年氏过来了么?”
  秋月福身道:“不知太后找妾过来有何事?”
  德妃却猛的睁开了眼睛,带着精光的眸子死死盯着秋月,半响才道:“瞧着柔柔弱弱的,倒是好手段,本宫那四子最是冷情,你进府最晚,却能惹他上心,果然是不可小觑。”
  秋月不料德妃留下她竟是为了説这话,一时间竟有些怔住了,不知如何回答。但另一方面心里却也有死死甜蜜,连德妃都这么説,可见她在胤禛心里,却有一丝地位。
  德妃见秋月面色微怔,叹了一口气,疲惫的闭上了双眼,“皇上性子冷清固执,以后若有什么事,你多劝着点就是了。只是皇上子嗣不盛,你切不可仗着皇上宠爱,为乱后宫,雨露均沾,方是国家社稷之福,当年先皇有……”
  德妃似想起了什么,面色似怀念似甜蜜,旋即又隐去,恢复了病容,继续道:“这几年本宫冷眼瞧着,你的性子也算是看出了一二。嫁给皇上这么些年,你这清高傲气的性子竟然也没被磨平,想必皇上将你保护甚好。本宫竟不知他是这般长情的人,如今本宫身子也一日不似一日了,去见先皇也只是迟早的事,所以才让不让皇上免了这次选秀。”
  説到这里,德妃咳嗽了几声,秋月忙上前端起桌案上的茶盏,伺候她喝下,“太后您慢些説,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趁德妃喝水的间隙,秋月道:“皇上性子内敛,妾伺候皇上这么些年,他心里是有太后娘娘的,只是皇上不像十四叔那么会説,那么会讨太后您欢喜,所以您才会误解皇上。可皇上的心在太后那里,是谁也无法否认的。”
  説着,替德妃顺了顺后背,塞了个淡青色彩竹云龙捧寿地引枕垫其身后,继续道:“太后娘娘您且放宽心,将病养好了,有什么话您亲自説给皇上听个,妾相信皇上听了会很高兴的。”
  德妃挥了挥手,“本宫的身子本宫知道,你不用宽慰本宫了,左不过这两日的光景。”
  秋月想起德妃在众人面前对胤禛所做的种种,不由劝道:“太后,皇上如今到底是皇上了,您就不要和皇上置气了。您这样做自个心痛,皇上的心里也不好过。”
  听了这话,德妃猛的坐了起来,激动吼道:“他不好过,那本宫的痛和谁去説,你知不知道你的好皇上那日在畅春园究竟做了什么,别人不知,难道我这个做额娘的还不知道么若不是为了他的面子,本宫本宫……”一席话为説完,人也猛的咳了起来,苍白的脸涨红。
  秋月心里一惊,难道胤禛上位,真的别有隐情。然,眼下这番情况,也不敢多言,忙轻抚她的后背心,“太后娘娘您别急,妾去叫御医。”説着转身便要唤人。
  德妃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不放,秋月无法,只得一边安抚,一边喂她喝水润嗓子。好容易待情况缓和了点,秋月也不敢多説,只安静坐在一旁陪着。
  德妃阖着眸子躺了半响,才道:“本宫知道身于皇家,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所以本宫也不怪他,今儿留你也只是让你以后多劝着点皇上,好了,本宫也累了,你退下吧”
  见德妃不再説话,秋月只得福身道:“那太后您好生歇着,妾告退。”
  从里间出来,抬眼却见胤禛站在帘子处,深潭似的黑眸盯着秋月不放。
  秋月微微惊诧,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正欲行礼,胤禛已经抬手阻止了,率先出了正殿。秋月跟上,对门口候着的云素轻声道:“云素姑姑,太后娘娘已经歇下了,您进去好生照看着。”
  云素福身道:“那奴婢进去伺候了,皇上慢走,娘娘慢走。”説完,自进了内室伺候德妃不提。
  秋月不知道胤禛听进去了多少,只得跟在他的身后默然不语。
  冬日暖阳柔柔的撒在两人的身上,秋月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袖着手筒,离胤禛身后半步距离,闲庭兴步,恣意的享受着这难得的冬阳。
  胤禛并不开口,只一味走在前方,替她挡住了大半的寒风。红墙黄瓦,殿宇楼台,阳光下的紫禁城似乎另有一番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