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4 节
作者:这就是结局      更新:2021-03-11 18:19      字数:5104
  白氏也连忙起身,有些忙乱,“殿下……”
  “休息吧。”司予述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不必相送,然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殿下!”白氏叫住了她。
  司予述转过身,“还有何事?”
  白氏稳了稳心神,然后正色道:“既然要晋方氏的位,不如连过世了的张氏也一同晋位吧。”
  “皇家并无这规矩。”司予述声音似乎冷了几分,“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违反规矩的事情,可以不做的,便不要做,方氏,只是本殿的一个侍君,追封之事,只有母皇有这个权利。”
  白氏闻言,顿时一惊,忙道:“殿下恕罪,是我疏忽了。”
  司予述深深地看了白氏一眼,然后,缓缓道:“本殿会抚恤张氏的母族,你不必忧心。”
  白氏脸色一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可是,却无法理清究竟是什么。
  “早些休息吧。”司予述留下了这一句话,随后转身离开。
  白氏没有再开口,双手紧紧地攥着,站在了远处久久不动。
  她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了吗?
  是因为这样不高兴吗?
  可她晋升方氏,能抚恤张氏母族,他真的很高兴,至少,她对他们,不是连一丝怜惜之情都没有。
  也证明了,她并不是绝情之人。
  他很高兴,可是……却似乎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
  次日,夜里的雪停了下来,阔别多日的阳光普照京城大地,给寒冷的冬日添了几许温暖。
  而便在这样的好天气中,司予执提早了一日赶回了京城。
  一进京城之后,她便直奔皇宫。
  随后,被请求了交泰殿……
  103 绝其后嗣
  在宫外奔波数月,司予执的形容也是憔悴,也许是一路杀戮,让那双原本溢着悲伤的眼眸此时也多添了一抹戾气。
  与司予赫从战场上回来的戾气不一样,司予执的戾气没有荣耀,没有兴奋,有的,只是森冷。
  永熙帝自然是一眼便看出了她的转变,幽深的眸子此时一抹幽暗浮动,“怎么?出去几个月把规矩也给忘了?”
  声音威严。
  却也比之前多了一抹冰冷。
  司予执并没有注意到,即便路上听闻了情况如何的严重,但是如今亲眼见了,却还是震惊,她无法相信,在过去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内,京城的情况究竟紧张到了什么程度,而母皇,又是经历了什么,“儿臣参见母皇。”
  在听了永熙帝的话之后,她方才拉回了神智,跪下行礼。
  声音,隐约中带着一丝轻颤,又似哽咽。
  永熙帝合了合眼,“你放心,朕死不了!”
  司予执抬头,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来,“儿臣不是这个……”
  “好了。”永熙帝似不耐烦,“朕见你,不是跟你说废话,平身!”
  司予执眼底闪过了一抹黯然,随后站起身来,垂下了眼帘,正声回禀,“回母皇,儿臣这几月在东南……”缓缓的,这几个月在东南的情况一一复述了一遍,即便已然将情况写在了折子上,但是,却还是说了一遍。
  永熙帝并没有打断她的话,一直安静地听着,眼底的情绪一直在转变,只是,因为不明显,因而,外人并没有能够从中读出什么。
  “目前陶家重要人物都关押了起来,相关等人也都各自收押在各地的衙门之中,等候母皇处置。”司予执将情况说完,然后抬头看向永熙帝,却迎上了永熙帝晦涩不明的眸光,心,倏然一颤。
  永熙帝缓缓开口:“谁让你杀了杀了那陶家的证人!?”
  司予执吸了一口气,然后,抬头,“是儿臣自作主张,请母皇降罪!”说罢,便跪了下来俯下身。
  永熙帝讥笑:“你连死都不怕,朕能治你什么罪?!”
  司予执抬起了头,看着坐在了床上的永熙帝,神色转为了决绝,“母皇,儿臣以为,东南一事不应公之于众!若是此事一旦泄露,不但在东南掀起轩然大波,皇家的颜面也会当然无存,更重要的是,虽然并无证据证明东南诸位官员之死和礼王有关系,但是,若是真相泄露,礼王水洗也不清,残杀朝廷命官是死罪!若是母皇依照律法处置,便是收刃亲女,若是母皇保了礼王,母皇的威严也会受损,东南也可能大乱!除了礼王之外,康王等人虽然是被人怂恿方才坠入陷阱,但是毕竟是做下了那等不利于军队的事情,母皇一向注重军队将士,若是此时一出,必定会……”
  “够了!”永熙帝忽然厉声打断了她的话,“朕何时轮到你来教朕?!”
  司予执磕头,“儿臣知罪。”
  永熙帝盯着她,沉默了半晌,然后,方才冷冷道:“这件事全凭陶家人之口,你却将人给杀了,如何证明此事当真?朕如何可以肯定,这件事不是你编造出来的?不是你谎报?!”
  司予执脸色一僵,会儿之后,缓缓抬头,看向永熙帝,“儿臣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只是,儿臣可以对天起誓,在此事上面,儿臣没有丝毫私心,更没有……”
  “没有私心?”永熙帝冷笑,“即便你没有编造此事,只是私心你也没有?!朕是病了,但是,朕还没有病糊涂!”
  司予执咬了咬牙,一鼓作气地道:“儿臣的确是有私心,儿臣不希望因为这事失去三皇妹,也不希望这件事让太女受到伤害,更不希望母皇会因为这件事陷于母女之情与天下大义之间!不管是三皇妹还是太女,都是母皇的女儿,儿臣知道母皇最不想见到的便是手足相残,儿臣不希望母皇伤心难过,儿臣只希望,一家人,都能够平平安安和和气气!”
  即便她的眼底戾气未消,可是这番话,却仍旧是说的动情动理。
  若是谎言,那便是最真实的谎言。
  司予执知道说出这番话的后果,因而,说完了之后,便俯身在地,等待着永熙帝的惩处。
  若是可以,她并不想在这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永熙帝还病着。
  可是……
  面对永熙帝的质疑,她始终压不下去。
  或许对于司予执来说,永熙帝的怀疑,是她最大的伤痛。
  她心里一直有着一个恐惧,会不会有朝一日,永熙帝会将对她的怀疑放在了她的身世上面。
  若是真的有那一天,那她的一切,便全都完了。
  她渴望得到的原谅,终其一生,都不会得到!
  然而,最后,出乎她的预料,永熙帝并没有震怒,也没有下旨处置她,只是,冷冷地给出了两个字。
  “退下!”
  没有说相信,也没有继续质疑,只是单纯的驱逐。
  司予执猛然抬头,面容上面有着极深的震惊,“母皇……”
  永熙帝此时已经合上了眼睛,似乎疲倦的连话也说不出来。
  除了一声低唤之后,司予执并没有说出其他的话,在愣愣地凝视了永熙帝半晌之后,然后,低头磕头道:“儿臣告退。”顿了一下,又道:“还请母皇保重身子。”
  然后,抬头,又看了永熙帝一眼。
  然而,永熙帝便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司予执垂下了头,起身退下。
  出了交泰殿后,阳光依旧灿烂,然而,却始终驱不散司予执眼底的黯然。
  “二殿下。”这时,一个宫侍过来行礼道。
  司予执认出了来人是承月殿的宫侍,“是蜀父君让你来的?”
  “是。”那宫侍道,“主子请二殿下去承月殿一趟,四皇子和二殿下正君正等着二殿下。”
  司予执整了整思绪,然后,起步往承月殿而去。
  宫侍将她领去了暖阁。
  方才一走到暖阁的门口,便见一道人影直直地冲着她奔过来,司予执本能地动手一把将那人给挥开,随后,一声惊叫传出。
  “啊——”
  司予执顿时一愣,看向摔倒在一旁的薛氏,脸上的神色有些纠结。
  司以徽跟在了身后目睹了这一切,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而与他同样跟着出来的高氏,更是吓傻了。
  薛氏冲过来冲得很猛,司予执这一挥也没有留情,因而,薛氏摔的很狠,反应也更是猛烈,他先是惊呼了一声,随即,便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等着司予执会儿,然后,便像是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便冲到了司予执的身上,厮打着她,“你打我,你居然打我,你打我——打我——你打我——”
  嘴里话不多,一直重复这这几句,可是,声音可以说是歇斯底里。
  司予执没有反抗,任由着薛氏动手打着,情绪从她的脸庞褪去,最终,什么也没剩下。
  “你怎么可以打我,怎么可以——”薛氏真的要疯了,心急如焚的等待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对待,是个人都会疯。
  司予执没有阻止,也没有安慰。
  或许,她也被她的行为给惊了,也或许,根本便不知道薛氏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司以徽惊愕过后开始焦急,上前欲拉开薛氏,不过却被里面出来的蜀羽之给阻止了,司以徽不解地看着蜀羽之,满目的焦急。
  蜀羽之拍拍他的手,“没事的。”
  司以徽挥着手比划道,皇姐身子不好!
  蜀羽之见状,便喝道,“好了!”
  也不知道薛氏是累了,还是在承月殿住久了,一听了蜀羽之的话,便立即停了下来,然后,转过身,对着蜀羽之便是一阵哭诉,“蜀父君,她打我!她居然打我!我差一点便没命了,我差一点就死了!我等她回来做什么?!我这般笨等她回来做什么?!她根本就不会保护我,她不会保护我的……蜀父君,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她要这样对我?!我什么都不要了,我把那些嫁妆都给了四皇弟了,她让我养高氏一辈子,我连逃命我都带着他,我做得还不够吗?为什么她还要这样对我?!我什么都没有了,都没有了!母家不要我,生怕我连累他们,唯一疼我的奶爹都死了,为了救我而死,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活着做什么!我死了算了!”
  说着,便真的欲冲向墙撞头。
  “拦住他!”蜀羽之有些气急败坏,薛氏的性子说好听些是直来直去,说的不好听,便是冲动傻愣,一股劲上来,什么都做得出来,可偏偏,做了还没有勇气承担。
  司予执眼眸也是一睁,连忙动手拉住了他。
  “你放开我放开我——”薛氏用力挣扎着。
  司予执只能将他圈在了怀中,僵硬着语气道,“别闹了,是我不对,我不该这样对你,是我不对!”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死活,你救我做什么,你让我死了好了,省的我每日都提心吊胆什么时候会没命……”薛氏依旧不依不饶。
  蜀羽之沉下了脸喝道,“够了!再闹下去你想全宫里面的人都知道吗?!”
  薛氏顿时停下了所有的闹腾,不过眼中的泪水却是没停,一直哭着,“蜀父君……”
  像是在经历着什么凄惨的事情似的。
  “二皇女是你的妻主,她不保你保护谁去?!”蜀羽之沉声道,“这些不经脑子的话往后不要再说了!也不嫌丢人!”
  薛氏想反驳,可看着蜀羽之的脸色,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哭着。
  这时候一旁傻愣的高氏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跪在了司予执的面前,战战兢兢却又动容地将薛氏的功劳一一说了,当然,也说了薛氏这些日子对司予执归来的期盼,还有那日遇刺的惊险,“……殿下……正君他真的是很想很想殿下的……”
  司予执听了这些,心情有些复杂,脸色也变了好几变,最后,看着怀中仍旧是哭着的薛氏,“好了,方才我不是有意的,我没看清楚是你,我说过,既然我取了你,便一定会对你好,只要我活着一日,便会保护你一日。”
  薛氏转过身,“真的?”
  “嗯。”司予执点头,语气没有多大的强调,但是,对于薛氏来说,却似乎已经够了。
  薛氏的眼泪没有阻止,却是哭的更加的厉害了,在司予执的怀中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同时还不断地诉说着自己心里的苦楚,“……殿下,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我会死心塌地地跟你过日子,我不会再去想那些事情了的,我陪你吃苦,陪你挨饿,你不要不要我,我只有你了——”
  司予执脸色有些僵硬,似乎不知道如何应对薛氏的哭诉。
  而一旁,蜀羽之脸色有些难看,薛氏的这些话不知道情况的人还以为堂堂二皇女过的有多悲惨!司予执出宫立府之后,虽然得到的没有其他的人多,但是,衣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