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5 节
作者:这就是结局      更新:2021-03-11 18:15      字数:5134
  痛的几乎呼吸不过来。
  便这般过了许久,蜀羽之遽然间站起了来,然后,握着那本脉案冲了出去。
  李院正一直守在了小阁外面,见了蜀羽之几乎面无人色地从里面从出来,当即愣住了,再回过神来之后,却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心开始惊恐起来。
  翊君这般反应,难道陛下——
  这个想法让再太医院中数十年的李院正彻底地变了脸色。
  蜀羽之拼命地往交泰殿跑去。
  寒风吹入了眼中,却吹不干那不断溢出来的泪水,他便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在宫道上面一直狂奔着,便是因为跑得过快而绊倒了脚也在第一时间爬起了继续往前。
  他的这般举动吓得后面拼命跟上的宫侍惊恐不已。
  便是沿途的宫侍侍卫,见了这一幕也不禁变了脸色。
  到了交泰殿之后,便直接冲了进去,只是与之前司以晏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人来得及拦下他。
  他直接地冲进了御书房,将司慕涵也被惊了一惊。
  她看着冲到了自己面前,隔着桌案满脸泪痕,面无血色,浑身颤抖地看着自己的蜀羽之,拧紧了眉头,“你怎么了?”
  蜀羽之抑不住颤抖也挺不住眼泪甚至无法开口说话,视线被模糊了,模糊的他几乎看不清眼前的女子,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一般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连呼吸都显得极为的困难。
  司慕涵越发觉得不对劲,站起身来,“羽之,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为什么——为什么——”蜀羽之哽咽了出声,握着那本脉案的手更紧的用力。
  司慕涵眉头皱的更紧,“到底怎么了?!”
  蜀羽之扬起了右手,嘭的一声将手上的那本脉案按在了桌案上面,情绪陷入了歇斯底里中,“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你说你没有事情的!御医说了,你只是受了刺激而已,为什么上面会写着伤及肺腑?为什么会说长期的积郁!为什么会有积郁成伤?!为什么?!是因为皇贵君吗?因为他不在了,所以你便也不想活下去了吗?!”
  司慕涵的脸先是僵硬了一下,然后便慢慢地转为了铁青,幽暗的眸子当中燃起了怒火,身上的威压也因为愤怒而便重,眸光冰冷,声音更是冷冽,“谁给你权力去看这些!?”
  “你不是坚信赵氏便是皇贵君吗?!他都已经回来了!他以赵氏的身份回来了!皇贵君已经回来了,为什么你还是这样!皇贵君已经回来了两个多月了,为什么不但没有好过来反而严重?!陛下——他已经回来了——”蜀羽之撑着桌面,对着司慕涵吼道。
  “谁给你权力去看这些!”司慕涵大手一挥,将桌案上的东西给扫落了地,勃然大怒道:“谁给你权力!?”
  蜀羽之身子痉挛了一下,情绪进一步失控,“谁给我权力?现在你便只想跟我说这些吗?陛下,你就只想跟我说这些吗?!司慕涵,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你也是我们的妻主!你也是我们的妻主啊——你怎么可以这般——怎么可以——便是你不在乎我们,可是你还有你的江山还有你的孩子,你连这些都不在乎了吗?!”
  为什么到了如今,为什么到了这般地步,她却还在说这些!
  他们便这般的无足轻重吗?!
  便是她不在乎他们,可是她还有她的江山!
  “陛下,你是大周的皇帝啊,你怎么可以任由自己这般——”
  “够了!”司慕涵面容几乎扭曲了起来,整个人狰狞无比,“你给朕闭嘴!”
  蜀羽之没有在说下去,只是却依旧流泪满面地看着她。
  而便在这时,冷雾走了进来,看见了眼前的场景,神色微变,随后低下了头,“陛下,赵侍君求见。”
  “让他滚!”司慕涵忽然间拿起了桌边未曾被扫落在地的砚台扔了出去,砸在了冷雾脚跟前,目光狠戾,“让他滚——”
  冷雾低着头,快速领了命令便退了出去。
  司慕涵狠戾的目光随即移向了蜀羽之身上,“你凭什么来这里质问朕?你有什么资格来这里跟朕说这些!你不过是朕的初侍罢了,你有什么资格!便是朕死了,你连陪葬的资格都没有!”
  蜀羽之浑身颤抖地踉跄后退,不敢置信她居然说出这般绝情的话,他开了口,想说出什么,可是最后却一个字也发布出来,极深的痛楚在五脏六腑当中不断地蔓延着,最后,深入了骨子里。
  她说,他没有资格。
  便是她死了,他也连陪葬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资格——
  便是在多年前他和她的关系闹到了最僵的时候,她也未曾说过这般绝情的话!
  “是,我是没有资格,我不过是卑贱如泥的初侍罢了,我没有资格——”
  他一步一步地往后退,一字一字地嘶吼出声。
  泪如泉涌。
  司慕涵可怖的面容僵硬如铁,身子因为巨大的愤怒而哆嗦着。
  “你要死,你不要命,好!我陪着你,你死我便死!我没有资格跟你合葬,可是我有没有资格跟你陪葬只有我可以决定!你若死,我便跟着,谁也阻止不了——”
  这些话原本不在蜀羽之的计划之内,他来只是想问清楚脉案上所记录的是不是真的,然后求她保重自己,求她不管如何保重自己。
  可是她的那一句没资格,却摧毁了他的一切。
  多年以前的伤疤再一次被挖了出来,鲜血淋淋。
  当年**成为初侍是他人生当中的最痛。
  可是后来,他遇上了她。
  他的人生没有因此而毁掉。
  因为他遇上的是一个即便无法给予他爱,但是却一直不离不弃一直真心守护着他的女子!
  然而即便如此,初侍一事,始终是他心底的伤。
  他无法为她诞育后嗣,他无法和她相携面对外人,便是死了,他也只能葬的离很远很远——
  这般多年来,他一直试着去遗忘,一直一直——可是如今,提醒他这件事的人,居然是她!
  是这个他爱了半辈子的女子!
  蜀羽之吼完了,便转过身,往外走。
  “你给朕站住!”司慕涵抚着桌案,厉喝道。
  蜀羽之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这件事若是泄露了出去,朕便让你永远也见不到司以徽!”司慕涵警告道,脸庞还是那般的狰狞,声音冰冷入骨。
  蜀羽之睁大了眼睛瞪着她,然后,转身如同来使,疯狂地冲了出去……
  而便在他出了御书房的那一刻,御书房内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声响。
  那是掀翻了案桌的声音。
  出了交泰殿,蜀羽之甚至没有注意到了赵氏还跪在了殿外,便径自狂奔而走。
  赵氏见了这一幕,那双泛着泪光的眸子内闪过了一抹精芒,衣袖下的手,紧紧地握着。
  冷雾因为蜀羽之的行为而微微蹙了蹙眉头,不过也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因为他如今最要紧的任务便是让赵氏离开交泰殿,收敛了情绪,低着头继续劝赵氏,“赵侍君,陛下如今真的不方便见您,天冷,您还是先回延安殿吧。”
  他没有将司慕涵的话如实转述。
  赵氏当即也是收敛了思绪,神色悲伤而焦急地看着冷雾,“冷总管,请你再去通报,本宫一定要见陛下!”
  “赵侍君。”冷雾还是没有松口,“奴侍真的无能为力,赵侍君还是先回去吧。”
  “可是……”
  “赵侍君,如今交泰殿虽然没有大臣前来觐见,但是赵侍君这般被宫侍侍卫看见了也是不好,今日是年初一,宫里面该是喜气喜气的。”冷雾几乎打破了自己一向沉默的原则,耐心地劝说着赵氏。
  赵氏却始终不愿意作罢,“冷总管,本宫一定要见到陛下,若是见不到,本宫便会一直跪在!”
  冷雾蹙起了眉头,而便在此时,殿内走出了另一个御前宫侍。
  “冷总管,陛下有口谕要奴侍传给赵侍君。”那宫侍对冷雾行礼道。
  冷雾点头。
  那宫侍随即对着赵氏行礼道:“赵侍君,陛下口谕,陛下知晓赵侍君求见的目的,只是如今陛下还未做出决定,若是赵侍君真心待陛下,便不要在这个时候用这般法子逼她。”
  赵氏变了脸色。
  冷雾接话道:“赵侍君请回吧。”
  赵氏低下了眼帘,衣袖下的手握的更紧,方才消失了不久的猜疑以及不安这一刻又再一次涌上了他的心头,永熙帝,她究竟有没有怀疑?
  “赵侍君?”
  赵氏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让身边的宫侍将他扶起,却也没有去问及方才蜀羽之的事情,“冷总管,本宫明白陛下的意思,请转告陛下,本宫相信她。”
  冷雾领命,“赵侍君放心,奴侍必定转达。”
  “那本宫先回去了。”赵氏道,“今日是初一,陛下一年难得有几日清闲,还请冷总管嘱咐陛下注意身子。”
  “是。”冷雾领命。
  赵氏又叮嘱了几句,方才三步一回头地离开。
  从交泰殿回了承月殿,蜀羽之便一直呆在了寝殿内,谁也不见,便是午膳的时候,司以徽前去请,也没能够将他请出来。
  这般情况将司以徽给吓得脸色苍白,然而却也没有法子。
  直到了天黑了,蜀羽之方才走出了寝殿,可是,脸色却极为的难看。
  一直守在了寝殿外的司以徽见了便立即扑到了蜀羽之的怀中,然后紧紧地抱着他的腿不放,像是担心一放手便会丢了他似的。
  蜀羽之仿佛已经干涸了一般的眼眸忽然一酸,水雾又涌了上来,只是这一次,他却没有落泪,而是缓缓地蹲下了身子,将司以徽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她居然那徽儿威胁他!
  “主子……”
  司以徽从蜀羽之的怀中抬起了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蜀羽之,满目担忧。
  蜀羽之抬手抚了抚他的脸庞,也扫去了他眼角渗出的那滴泪水,“父君没事……徽儿别哭,父君没事……”说完,便又将他搂入怀中,半晌过后,他再一次放开了司以徽,“徽儿,父君现在要出去一下,你先回房休息好不好?”
  司以徽不放心,但是看了看蜀羽之,却还是点头。
  蜀羽之让宫侍将司以徽带下去,然后便匆匆忙忙地往佛堂而去。
  程氏听完了蜀羽之的讲述之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大师,我已经没有法子了……”蜀羽之跪在地上,“陛下不能再这般下去!不能——”
  程氏头开始眩晕了起来,脚步也开始不稳,只是,他却没有倒下,而是用指甲狠狠地戳着掌心,用疼痛来使自己清醒,“涵儿……涵儿她……真的这般严重吗?”
  涵儿这般年轻,怎么会……
  当年她走的虽然匆忙,可是……却也比涵儿如今年长二十多岁……涵儿如今却还是盛年!
  “只要安静调养,只要陛下愿意……还是可以的!大师,你是她的生父,她会听你的!”蜀羽之看着程氏道。
  程氏愣愣地看着蜀羽之,却没有说话,便这般呆愣了半晌之后,他倏然间像是醒悟过来了一般,“我去见涵儿,我现在便去找她!”
  他不会让她这般折腾自己!
  他绝对不能让她便这般放弃自己!
  蜀羽之没有跟上去,而是呆呆地站了许久,然后,便转过身,走到了那佛像面前跪下。
  佛堂原本便少人,如今程氏走了,连同佛堂内伺候的宫侍也给他掌灯去了,如今,整个佛堂便只剩下了一个人。
  死寂般的沉静。
  蜀羽之没有去求佛,而只是呆呆地跪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道声音将他从失神当中拉了回来。
  “主子。”
  蜀羽之转过身看向了跪在面前的暗卫,声音已经没有了力度,“何事……”
  “晚膳之时雪凝膳食当中被吓了毒。”那暗卫道。
  蜀羽之猛然站起身来,“雪凝如何?!”
  “属下让人将饭菜换了。”那暗卫道。
  蜀羽之脸色稍霁,“是谁……”
  “豫贤贵君。”那暗卫道。
  蜀羽之猛然后退了一步,脸色青苍了起来,会儿之后,他咬着牙,盯着那暗卫,“没有弄错?!”
  “上午豫贤贵君派了身边的贴身宫侍出宫去给庄家正夫赏赐新年之礼,期间曾经换装悄然去了一趟药铺,买了砒霜。”那暗卫道。
  蜀羽之屏住了呼吸,神色也呆愣了起来,好半晌,方才回过神来,语气沉重地道:“让人看好雪凝……没有陛下的旨意,绝对不能让她有事!还有,保护好四殿下,绝对不能让四殿下出事!”
  “是。”暗卫领命,然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