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5 节
作者:这就是结局      更新:2021-03-11 18:13      字数:5181
  如今他不管是醒着睡着,脑海中都是那个人的影子。
  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怎么变得这般的不要脸?
  “晏儿……”水墨笑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心疼,“你……”
  话顿了下来,始终没有接下去。
  他知道儿子为何会这般,可是,他不能心软!
  庄之斯不是良配。
  他不能因为一时心疼儿子便害了儿子一辈子!
  司以晏也怕水墨笑说起那个他不想面对的话题,便立即接了话,抬起头问道:“父后,趺椿共换毓慷家丫辉铝耍,儿这个时候也该是回来的。”
  水墨笑抬头抚了抚儿子的脸,“放心,你母皇应该已经让人去接他的。”
  即便是为了赵氏,她也会接三皇子回宫。
  司以晏挤出了一抹笑容,“那便好,儿臣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到恕!被奥洌婧笥只涣肆硪桓龌疤猓袷呛芎ε鲁聊频模岸粤耍实苣兀空饧溉账趺炊济焕垂俊?br />
  “你蒙父君病了。”水墨笑回道,“二皇子在身边照顾,自然不能过来。”
  “蒙父君病了?”司以晏神色紧张了起来,“蒙父君怎么会病了?什么病?严重吗?”
  “只是染了些风寒,如今已经没有大碍了。”水墨笑回道。
  司以晏松了口气,“这就好。”
  “今天早上翊君跟父后提了,说四皇子想你了,翊君请父后问问你,什么时候去承月殿看他。”水墨笑缓缓说道。
  司以晏闻言,垂了垂眼帘,“最近天冷了,儿臣不想出门……过两日……再过两日……儿臣再去看四皇弟……父后你跟蜀父君说说,让他告诉四皇弟,过两日我便去看他。”
  他不能再这样了!
  他要好起来!
  再把自己藏两日,然后便出门去看望四皇弟!
  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的!
  四皇弟很少离开承月殿的,尤其是在不能说话之后,更是寸步不离承月殿了,如今蒙父君病了,二皇兄无法去看四皇弟,若是他也不去,四皇弟便没有人陪……还有蒙父君……他也该去探望蒙父君……还有母皇,母皇已经回宫好几日了,他都没有去请安……他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
  水墨笑抬头抚了抚儿子的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地溢出了一个好字。
  ……
  司以佑心里虽然很担心司予昀,但是却也没有死缠烂打的,自己的这个皇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若是她不说,便是他再着急再问她也不会说的,除了往后要多加注意之后,他也别无他法。
  在司予述离开后没多久,司以佑便去了流云殿的小厨房,亲自看管着为父君做的炖品。
  他已经是算好了时间,待炖品炖好之后,父君便会午睡完。
  待炖品炖好了之后,司以佑还亲自端着去了寝殿。
  只是方才到了寝殿门口,却看见了交泰殿的宫侍在寝殿外守着。
  司以佑停下了脚步,愣在了原地。
  她知道,是谁来了。
  “二皇子……”身旁的宫侍见主子停了下来,便低声唤道。
  司以佑端着托盘的手紧了紧,随后又深吸了一口微冷的空气,方才缓缓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仿佛有千斤重一般。
  “见过二皇子。”守在门外的宫侍行礼道。
  司以佑咬了咬下唇,然后正色道:“母皇来了。”
  “陛下正在里头看望豫贤贵君。”那宫侍回道。
  司以佑脸色微微一僵,然后端着脸道:“我给父君送炖品来。”
  “奴侍进去通报。”那宫侍随即行礼道。
  司以佑却一反常态地阻止,“不必了,我自个儿进去便行。”说罢,起步走进了寝殿内。
  那宫侍有些讶然,但是也未曾阻止。
  司以佑进了寝殿,将手中的炖品放在了外室小厅的桌子上,随后,起步往内室走去,过了珠帘,进了内室,便看见了司慕涵正坐在了床沿边地头看着正在沉睡的蒙斯醉。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没有再上前。
  司慕涵此时也听到了动静,转过身看向司以佑。
  司以佑一动不动,却避开了她的视线。
  司慕涵蹙了蹙眉,随后低声道:“佑儿。”
  司以佑沉吟会儿,方才抬起视线,缓步上前,低声行礼:“儿臣见过母皇。”
  司慕涵凝视着他,“母皇问过了御医,你父君的身子没有大碍,再养几日便可以完全康复了。”
  司以佑低着眼帘,“儿臣知道。”
  “佑儿……”司慕涵见儿子这般冷淡,似乎有些意外,“你……”
  “儿臣这几日忙着照顾父君,未曾来得及去给母皇请安,还请母皇恕罪。”司以佑打断了司慕涵的话,垂着头低声道。
  司慕涵凝视着他没有说话,那幽深的眼底漾起了一丝的愕然,随后,消散而去,缓缓地说道:“佑儿,柳氏对你父君不敬,母皇已经训斥他了。”
  “恪侍君怀着母皇的孩子,气性自然是大些的。”司以佑缓缓地说着,视线始终一直低着,“父君也不是那般没有肚量之人。”
  这话出口,隐隐带上了一丝尖锐。
  司慕涵神色有过那一瞬间的微颤,“母皇知道你担心什么,佑儿,柳氏不会对你父君造成任何的威胁,即便他诞下了皇女也一样。”
  司以佑抬起了视线,直视司慕涵,神色平静的几乎没有表情,“那赵氏呢?母皇从围场当中带回来的那个赵氏呢?他和雪父君长得很像吗?”
  “佑儿?”司慕涵蹙了眉头。
  司以佑恍若未觉,微微笑了起来,“儿臣失言,还请母皇恕罪。”顿了顿,又道:“儿臣相信母皇的话,父君也曾经这般告诉过儿臣,父君说,柳氏无足轻重,而且,父君的威胁,也从来不会来自于一个男子。”
  这话说的轻缓,然而,却带着明显的嘲讽。
  司慕涵从未见过儿子这般,仿佛愣住了,没有丝毫的回应。
  “既然父君还未醒,那儿臣便先告退了。”司以佑握紧了藏在衣袖下得手,“父君需要静养,母皇也是忙于政事,便让父君好好休息吧。”
  说完,便要行礼退下。
  “佑儿!”司慕涵站起了身。
  司以佑抬起头,却是先看向床上安睡着的蒙斯醉,压低了声音道:“母皇,父君还在睡着,这些日子父君晚上都睡得不太好,儿臣好不容易劝了父君午后小睡一番,父君虽然答允了,但是却还是要服安神汤药方才能够安睡。”
  司慕涵看着儿子,却没有说话。
  司以佑又行了一礼,随后,转身退了出去。
  司慕涵转过身,看了一眼床上已然安睡着的蒙斯醉,然后,起步追了出去。
  司以佑方才走出了寝殿的门口,便被司慕涵给叫住了,他咬了咬牙,然后转过身,看着追了出来的母亲,心,难过异常。
  从小,他和母皇其实不算是亲近。
  他不喜欢撒娇,不喜欢出门,更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甚至不喜欢和别人过于的亲昵。
  大皇兄最粘母皇,三皇弟总是爱闯祸爱和母皇斗嘴。
  那时候,他却总是远远地看着。
  他心里也曾经羡慕大皇兄和三皇弟与母皇这般的亲近,可是,他却没有觉得难过,因为那时候,即便他和母皇不亲近,可是,他还是感觉得到母皇是疼爱他的。
  即便是现在,他也知道母皇心里还是疼爱他。
  可是……
  看着父君那般的伤心,看着父君日渐一日的憔悴。
  他真的无法谅解,真的无法……
  没错。
  他心里生出了怨恨。
  对眼前这个最敬仰的人生出了怨恨。
  父君从来不争不抢,从来都是安安静静,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让母皇为难的事情,母皇为何要这般对待他?
  那日父君所说的那句他的威胁从来不是来自于后宫的男子话的时候,他不是不明白,只是当时他不愿意去明白罢了。
  父君的威胁,从来只是来自于母皇!
  可是母皇为何要这般对待父君?
  父君伤害到别人了吗?威胁到母皇了吗?
  为何母皇要这般对一个全心全意为她的人?
  司慕涵看着儿子平静的面容,一时间有种不敢靠近的感觉。
  “母皇可还有吩咐?”司以佑垂下了眼帘,掩盖住了眼中狼狈的神情,僵硬地说道。
  司慕涵沉默会儿,方才开口,声音却显得有些异常,“母皇也许久未曾和你说说话了,今日便陪母皇好好说说可好?待你父君醒了之后,再一同看他。”
  “儿臣还得回去替父君处理一些宫中杂事。”司以佑当即便拒绝了,仿佛是没有经过任何思索的脱口而出。
  司慕涵蹙眉,“杂事?”
  “母皇误会了,并不是父君想要儿臣劳累,而是父君觉得儿臣已经长大了,应该学习处理庶务,将来好撑起一个家。”司以佑急速地解释道。
  虽然司以佑的话都是说的很温和,但是,听在了司慕涵的耳中却是带着刺,身子似乎颤了颤,“佑儿……”
  司以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头来,正视着眼前之人,“儿臣很喜欢父君为儿臣所起的这个名字,虽然儿臣也曾经一度抱怨过这个名字没有皇子的贵气,不过却仍是感激父君对儿臣拳拳慈爱之心,父君给儿臣起这个名字的原意是希望儿臣能够得到上天的庇佑,安康一生,不过如今,儿臣更是希望将名字的寓意换成了儿臣会庇佑父君一生!”
  他说吧,不理会司慕涵拿瞬间转了颜色的面容,转身离开,便在转过身的那一瞬间,眼睛再也抑制不住红了起来,原本一直压着了心头的泪水,也涌上了眼眶,只是,他却咬着牙,不让它们落下。
  他的脚步加快了起来,最后,更是跑了起来。
  一股气,跑回了他的住处。
  “二皇子,你怎么了?”屋内的伺候的宫侍见了主子这般跑回来,满脸惊慌地问道。
  司以佑没有回答,而是吩咐着,“我要作画,你们都出去,我要作画。”一边说着,一边往画案走去,他不能这般乱,他要平静下来,他的心,很难受……
  往常他心里难过的时候,作画总是能够让他安下心来。
  可是这一次,却并没有帮到他。
  因为,他看见了画案上正放着那副还差几笔便可以完成的秋日图。
  看着眼前这幅精心画制的秋日图,那蓄在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夺眶而出。
  一滴滴泪珠低落到了画上。
  画上已经干了的墨汁渐渐地化开了……
  画毁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司以佑神色惊慌地用手去擦,可是越擦,墨汁化的更快,看着眼前已经是毁了的画,司以佑眼中的泪水流的更加的慌。
  身边的宫侍见了,大惊之色,“二皇子你别这样……画毁了再画就是了,你别这样……”
  主子从未试过这样的。
  司以佑却猛然间发了怒,一把推开了那宫侍,然后叱喝道:“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屋内的宫侍都愣住了。
  司以佑却等不及他们回过神来,便动手将他们一个一个地推出了门外,然后,猛然关起了房门。
  “二皇子……”
  “二皇子你到底怎么了?”
  “二皇子……”
  屋外的宫侍一个劲地喊着。
  司以佑捂着耳朵,背过了身,靠着门背缓缓地蹲下了身子,蜷缩起来,失声痛哭……
  103 各人心事
  司以佑的失控在流云殿内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二皇子一向端庄持重,别说如现在这般哭的这般厉害,即便是伤心落泪,也是很少的事情。
  屋外的宫侍见不管怎么叫喊都无法得到回应,便只好商量着去找蒙斯醉。
  只是这个决定还未实行,屋子的门猛然间被打开了。
  司以佑站在了门口双手紧紧地扣着两扇门,哄着眼睛盯着门外的宫侍道:“谁也不许去找父君!”
  屋外的宫侍又是一愣。
  “听见了没有!”司以佑沉着声音怒喝道,“今日的事情,一个字也不得告诉父君,若是谁说露了嘴,我定然不饶他!”
  宫侍们神色十分的惊讶,愣了半晌,方才纷纷跪下应道,“奴侍遵命。”
  司以佑抬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又严正警告了几句,方才回到了屋内,只是,这回儿却没有如同方才那般驱赶宫侍,让人打了盆水热洗了洗脸,随后便在画案面前呆坐了起来。
  他不该这般失控这般激动,父君知道了会担心难过的。
  他不能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