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0 节
作者:这就是结局      更新:2021-03-11 18:12      字数:49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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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锦听了后事这两个字发出了一声悲怆无比的闷喝,他的双手扣着地面,十指因为用力过度都破开了皮。
  水墨笑像是没有看见似的,端庄地转过身便离开,只是方才走了几步,便又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官锦,道:“哦,本宫差一点便忘了,虽然你罪大恶极,但是也毕竟是二皇女的生父,她的后事你也是该知道一些的,嗯,陛下的高陵才刚刚修建不到一年,用于安葬早夭皇女的陵地也尚未划定,二皇女应该是不能葬入陛下的高陵的,依照之前文德贵君以及荣君的先例,那应该是先葬入先帝的泰陵,等陛下的高陵建好之后再迁入,只是,陛下昨日跟本宫提过,先帝临终之前曾经交代过陛下,陛下的后嗣当中不得有外族的血脉,尤其是西南土着的血脉,陛下如今已经是违背了先帝的遗命了,虽然并不是有意的,但是终究还是愧对先帝,自然不能再将二皇女葬入先帝的泰陵,玷污了先帝泰陵的风水,而让先帝地下不宁,所以,二皇女应该会另外择一处草草葬了吧,不过……”他笑吟吟地看着官锦,“不过本宫觉得陛下可能会将二皇女实行火葬。”
  火葬两个字一落,官锦猛然抬起了上半身如同垂死的猛虎一般想做最后一拼。
  身边的两个宫侍见状立即摁住了他以防他伤害主子。
  水墨笑像是没有看见官锦的滔天愤恨一般,“二皇女的死因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的,即便陛下不在乎,本宫也不会让陛下的名声有损,更不会让天下人笑话陛下,本宫目前封住了二皇女死讯,等过两日,便会对外宣布,二皇女染了疫症病逝,既然是染了疫症,那陛下生怕传染而不得不将二皇女遗体火化,朝中大臣天下百姓也只会觉得陛下为了大周而忍痛不让二皇女入土为安,这样对谁都好,至于二皇女,她能够如同皇贵君一般火化而去,这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福气。”
  他说完,便没有再砍官锦一眼,转身离开。
  方才走出了屋子,身后,便传来了官锦一声撕裂般的哀嚎。
  水墨笑抬头看向前方的天。
  蓝蓝的,没有一丝云彩。
  风,也褪去了热度。
  清爽宜人。
  可是,这样的好天气,如今却不会有人欣赏。
  水墨笑合了合眼睛,没有理会身后的哀嚎,起步离开了冷宫,然后,踏着青石板的宫道,往太医院而去。
  司予执如今被安置在了太医院内。
  没死。
  可是,却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
  整个太医院这三日为了司予执,几乎全员无休。
  而水墨笑不想让司予执重伤的消息传出去,下令太医院所有人不得出宫,直到将司予执救活为止。
  司予执不能死。
  不是他大方,而是,若是她死了,那陛下这一辈子心里都会落下手刃亲女的阴影,她这一辈子便更加无法走出如今的痛苦绝望的阴霾。
  即使她心里恨极了官氏,但是司予执,始终是她的骨血,而她也曾是对她寄以厚望疼惜有加,即使将来她还是厌弃了她,即使将来看着司予执她会想起官氏,但是至少,她心里不会留下手刃骨血的阴影。
  一脸愁云的李院正看见水墨笑进来,便上前行礼,“见过凤后。”
  “二皇女情况如何了?”水墨笑没有多余的话直接道。
  李院正谨慎地回道:“目前还算是稳定,只要能够度过安然度过这几日,没有其他的并发症的话,应该可以熬过去,只是……二殿下这一剑直接穿过了胸口,损伤了心脉,虽然如今保住了性命,但是毕竟是伤及了心脉,将来可能会落下后遗症,比如说是心绞痛等,还有就是……二殿下这一次的伤太重了……极可能会有损寿元……”
  水墨笑听了这些话心里也还是有所颤动,司予执虽然是官氏所出,在她父亲这件事上,她或许也是参与了一些,但是,他也看得出来,这个孩子不算是大奸大恶之徒,单凭她为官氏挡去了那一剑便可见一斑,可是如今……后遗症,有损寿元……水墨笑很清楚这究竟是一种多么严重的情况,“不管如何,本宫只要她活下去!即便只是活个三五年也好!”
  “应该不至于这般严重的。”李院正想了想说道,“若是将来调养得当,二殿下也应该可以活过而立的。”
  水墨笑心里叹息,“那劳烦李院正尽心一治吧。”
  “臣不敢,臣定当竭尽全力。”李院正垂首道。
  水墨笑点头,看了看前方的内室,却始终没有进去看司予执,“二殿下受伤这件事本宫不希望有任何风声传出去,李院正乃太医院之首,这件事也得费心。”
  虽然他已经做了一番安排,但是时不时地敲打还是要的。
  李院正正色道:“凤后放心,臣晓得。”
  “那便好。”水墨笑点了点头,随后又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太医院,往蜀羽之的承月殿而去,如今,四皇子司以善已经被挪到了承月殿中。
  蜀羽之此时并没有在照看司以善,而是呆坐在了暖阁当中,水墨笑没有让人通报直接进来,蜀羽之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起身行礼,水墨笑免了他的礼,随后让随行的宫侍出去。
  “你是在怨本宫将四皇子挪到你宫中让你养育?”水墨笑坐下了便问道。
  蜀羽之没有说话。
  “本宫还记得当日本宫被陛下送出宫之时你和本宫说过的那些话,既然你心里放不下恨,为何不真的如当年所说的那些话一样去做?”水墨笑看着他道,沉吟会儿,又道:“本宫还知道你心里对陛下不杀官氏而只是将他打入冷宫心生不满,当日本宫是凤后,你尚且希望陛下杀了本宫,如今官氏罪恶滔天,但陛下还是没有杀他,你心里不满,本宫清楚,只是蜀氏,本宫还是那句话,不要因为自己心里的痛而将所有人都给抛诸脑后,陛下不杀官氏,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她恨他,恨的连杀了他都不解恨。”
  蜀羽之看向水墨笑,许久许久之后,方才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话,“我明白……”
  “官氏下半辈子都不可能出冷宫,他往后的每一日都会活在痛苦当中,这比起死来说更痛苦。”水墨笑幽幽地道,“你已经为你奶爹报仇了,所以……”他的面容一肃,“本宫希望,往后,你不会再因为蜀青的事情再起任何的风波!”
  蜀羽之垂下了眼帘,点头。
  “四皇子虽然是官氏所出,但是,只要你仔细调教,也未必不能养成好的。”水墨笑继续道,“四皇女和三皇子虽然和你亲,但是,他们的身份不是你可以逾越的,即使你不愿意听,本宫还是得这样说。”
  “我知道。”蜀羽之缓缓地道。
  水墨笑说到这里也不想再多说了,说过了,便真的会让他心生不满了,如今后宫,不能再生出任何波澜了,又与他说了几句,随后便想着回朝和殿去看看司予述和司以?br />
  水墨笑还是将事情告诉了司予述和司以堑姆从Γ踩缤氲哪前悖惨蛭庋环判脑偃昧礁龊⒆拥ザ雷≡诠坌堑睿裼鹬惨展怂幕首樱闱坑驳匾笏桥驳搅顺偷钊プ。皇撬讲懦隽顺性碌睿慵伤棺砑膊阶呃矗醋潘辜钡纳裆男暮鋈灰怀粒奔瓷锨埃翱墒潜菹鲁隽耸裁词虑榱耍俊?br />
  “不是。”蒙斯醉摇头,喘了会儿气,然后神色忧虑地看着水墨笑,“陛下方才下旨,说二皇女病重,要挪去宫去养病。”
  “什么!?”水墨笑一惊,“二皇女如今这样的情况如何能够出宫?陛下要挪二皇女去哪里养病?南苑?”
  “不是南苑……”蒙斯醉沉重地道,“是出京,去陇县的行宫。”
  “什么?!”水墨笑再一次震惊,“陇县行踪离京城虽然不远,但是也得要至少要走三四日的路程,二皇女如今岂能经得起这般折腾,陛下怎么能够这般做?即使她心里恨,也不该这般?你怎么不劝劝?”
  蒙斯醉苦笑,“我劝过了,可是陛下却说这些日子我也累了,让我回宫歇着。”
  水墨笑脸色一僵。
  “她居然恨到这个地步……”蒙斯醉幽幽地低喃着,二皇女始终是她的骨血,即使她再恨,再不想见到她,至少也得等她康复过来再送出去。
  水墨笑牙关咬了咬,“本宫去看看。”
  劝是不成了的,那便只有强硬拦住她了!
  蒙氏可以劝,但是他是做不出和她吵的。
  这边,程氏也得知了司慕涵要将司予执送出京的旨意,震惊之下同时也生出了一阵愤怒,随后便急匆匆地出了朝和殿往交泰殿而去,到了交泰殿,他便直接闯了进去。
  交泰殿的宫侍自然是拦,但是却没有下狠手,虽然宫里面的人都不知道程氏的身份,但是不管是凤后还是豫贤贵君都这僧人都是极为的敬重,便是陛下,对他,似乎也是敬重着的,因而,程氏很轻易便突破了宫侍的阻拦,进了御书房,见到了正在批阅着折子的司慕涵。
  此时司慕涵的面容比之三日之前又憔悴了不少。
  程氏看在眼中痛在心里,但是,却还是咬着牙说出了自己的质问,“你要将二皇女送出宫去?”这些日子他知道她心里痛苦,所以之前她要杀了护国寺的出家人,他虽然心里忧虑也不赞同但是却也没有阻止她,若是将来上苍惩罚,他便替她担下了便是,可是如今,她要送她的亲生骨肉去死,他却怎么也无法继续不管不顾。
  “是。”司慕涵抬起头,淡淡地给了一个字。
  “她是你的亲生骨血,即使他父亲再错,她也始终是你的孩子,涵儿,你不能这般对待自己的孩子!”程氏满脸焦急地道。
  司慕涵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凝视着他会儿,随后,方才缓缓开口,“当年你可以因为恨母皇亲手杀了朕,如今朕为何不能将她送走!”
  程氏的脸顿时惨白起来……
  卷四 江山 075 是我的错
  当年你可以因为恨母皇亲手杀了我,如今我为何不能将她送走!
  这一句话在程氏的耳边不断地回响着,将他原本便伤痕累累的心再一次碾成了一片一片,从那一日,她亲自送他回到了永宁山后,她就从未再提及了当初的这件事,也再也未曾在他的面前流露出过一丝的恨意,即使她在面对他的时候会显得沉默,会显得冷然,会显得无措,但是,她始终未曾再流露一丝的恨意。
  程氏想,即使她还未能够接受他这个父亲,但是,也不会再如同一开始那般,恨极了他当初的行为。
  可是如今……
  程氏双手紧紧地握着,压下了心头那撕裂般的痛楚,然后看着司慕涵,将一切的悲痛都化为了坚定,“即使因为当年我做过,所以我才不能让你也犯同样的错误!”
  他自己便因为当年的一念之差而痛苦半生,如何还能看着自己的女儿也如同自己这般。“错误?!”司慕涵倏然站起身来,憔悴的面容之上有着极为尖锐的嘲讽。
  程氏加重了语气,“是,错误!你如今要送二皇女出宫便是要她的性命!我知道你如今心里很苦,心里很恨,恨不得将官氏以及他所留下的一切都给抹杀干净,可是涵儿,你不能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当年我就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就是因为恨极了你母皇,所以方才会做下那个让我后悔终身的事情!即使到了如今,即使你安然无恙,甚至即使你愿意原谅我,这样的负罪,这样的后悔,也从未消失过,即便我在佛前诵经念佛二十多年,却始终未曾消失过!涵儿,我已经痛苦半生了,我也知道,这痛苦会一直随着我走到我闭上眼睛离开人世的一刻!所以我绝对不能看着我的女儿也如同我一样,背负着杀害亲骨肉的痛苦过一辈子!涵儿,你现在做了这件事是泄了心头之恨,可是往后的每一日,你便会日日被那压的喘不过气的负罪感所折磨,日日痛不欲生!”
  “痛不欲生?我现在还不够痛不欲生吗?!”司慕涵的手横扫桌面,折子砚台一切都挥落在地,面容也因为这一声厉喝而狞了起来,“我还害怕什么痛不欲生?负罪感?可笑之极,你之所以有负罪感,那是因为你爱过母皇,你对母皇有过情谊,可是朕对官氏没有一丝的情谊,朕有什么可以好负罪的?!”
  “那二皇女呢?你对二皇女难道也没有一丝的母女亲情吗?”程氏喝道。
  司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