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3 节
作者:这就是结局      更新:2021-03-11 18:12      字数:5214
  李文真在司慕涵动手之前,取出了那块玉佩,跪在地上呈上。
  司慕涵没有继续发狂,而是盯着李文真手中的玉佩一步一步地后退,便像是那块玉佩是个多么恐怖的东西似的。
  记忆在她混沌的脑海当中飞转——
  “三天前越州送来的贡品当中有一块血玉,朕听闻血玉有破煞挡灾安神定惊之功效,便让内务府做出了这块玉佩。”
  “送给我的?”
  “这些日子你总是心神不安的,或许带着它会好一些。”
  “那这玉佩上边的字……”
  “以我之姓冠你之名。”“这样,你便是我的了。”“想逃也逃不了。”
  “我本来就是你的人,才不逃了,你赶我我都不走!”
  她送给他的血玉,保平安的血玉——
  可是如今,却是它再告诉她,她再也找不回她的阿暖了……
  李文真一直在说这话,只是这一次,她是如愿以偿地听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的身子在一步一步后退之中如同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摇摇欲坠。
  她一直盯着李文真手中的玉佩,即使她在一步一步地逃离,但是实现却始终未曾离开那玉佩。
  血玉在李文真的手中似乎散发着妖艳的红光。
  这红光在她的眼中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渐渐地,将她的一切实现都给笼罩了。
  玉佩上面那司暖两个字,便宛如两块烧红了的烙铁一般,将她灼烧的皮翻肉卷,体无完肤。
  她的一切,在这眼前的一片血色当中缓缓崩塌。
  而她的意识也在一点一点的模糊。依稀之间,她仿佛有一个笑靥嫣嫣的男子在瞪着她轻唤着他涵涵——
  她为什么要带他来?!
  她为什么要带他来!?
  她为什么要出宫?为什么要东巡?为什么要微服去越州,为什么要走海路?
  她为什么要一直带着他?!
  如果她,老老实实呆在宫中;如果她出宫时没有带上他;如果她没有去越州;如果她没有走海路,那么这一切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如今他还好好的,还好好的!他会对她笑,会对她怒!
  会一直一直陪着她!
  可是没有如果了,噩梦来得如此突然,瞬间摧毁了她所有的一切。
  心跳,仿佛在这一刻停了。
  “呵呵……真蠢,真蠢……”司慕涵忽然间轻笑地低喃着,一波又一波的眩晕感潮水般袭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只有那种彻头彻尾的绝望凉意,却并无任何痛楚,会儿之后,她喷出了一口温热的血,在李文真的惊呼声中,淹没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黑暗中,她似乎看见雪暖汐在海水当中痛苦挣扎,在不断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在不断地叫着涵涵救我——涵涵就我——
  一直呼喊着,直到筋疲力尽,直到绝望,直到心如死灰,直到被狰狞如魔鬼的海水淹没……
  他就这样被消失在黑暗的海水当中。
  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的眼睛,始终睁着,仿佛在控诉着,她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要丢下他,为什么不救他——
  对不起,我不该带你出来,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对不起,我不该不去救你,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冰冷地呆在那里,阿暖,我来陪你,你可好?你可会原谅我?
  阿暖,我来陪你。
  司慕涵的吐血晕厥使得整个营地乱成了一片。
  当蒙斯醉赶来的时候,李文真便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
  蒙斯醉方才下了马车,便从李文真的口中得知了那让他心神俱裂的消息,“李将军,这不会是真的,不会是真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的脸色惨白,身子也是摇摇欲坠。
  一路上,他不是没有想过皇贵君已经出事了的可能,可是始终抱着一丝希望,然而如今,他还未见到陛下,这最后的一丝希望便已经断了,断了……
  “皇贵君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想过皇贵君可能出事,但是却没有想过,居然连尸首都没了……
  他无法接受,如何能够接受?!
  蒙斯醉浑身战栗了好一阵子,然后,猛然间上前抓住了李文真的手臂,红了眼睛,“陛下在哪里?她在哪里?待本宫去见她,快,带我去——”
  连他都无法接受,陛下如何能够接受的了?
  如何能够?!
  李文真顾不得礼节什么的,应了一声是,便领着蒙斯醉去司慕涵的营帐,可是却没有见到司慕涵——
  原本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司慕涵不见了。
  就这样不见了……
  卷四 江山 067 让她回来
  李文真气急败坏地看着倒在地上起不来的军医,还有床榻旁边被利器划出来的洞,气急败坏地揪起那军医便怒斥道:“陛下呢?我不是让你好好照顾陛下的吗?陛下人呢?!”
  她不过是出去迎接豫贤贵君,不过是和豫贤贵君说了一会儿话而已,陛下这便不见了?陛下怎么会不见了的?陛下不是昏迷了吗?不是在昏迷当中吗?怎么可能不见?是不是刺客?不可能,刺客如何能够闯到这里?
  “将军……方才陛下醒来便要出去,下官想拦,结果却被陛下给打倒在地……陛下划破了营帐出去了……”
  李文真脸色铁青地扔下那军医,然后转身便往外冲去。
  陛下身子除了问题,情绪更是不好,暗处还有隐匿的刺客。
  她恨不得狠狠地给自己一个耳光为什么自己没有一直守在陛下身边?
  蒙斯醉没有跟着出去,而是盯着那破了的洞,身子一点一点地僵硬冰冷起来。
  她就这样出去了?
  出去了……
  “来人!快——快去找!”
  李文真的厉吼声在营区内传了开来,也惊醒了呆愣中的蒙斯醉。
  他猛然转过身,白着面容,冲出了营帐,“李将军,一定要找到陛下,一定要快些找到陛下!”
  他害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李文真躬身道:“豫贤贵君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找到陛下,请豫贤贵君在这里等候,臣立即亲自带人搜索,陛下刚离开不久,天又黑,应该走不远的……”
  “本宫随你一同去找!”蒙斯醉无法呆在这里等着,心里的恐慌随着外边越发大的动静而更加的深,他真的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李文真却无法点头同意,先不说豫贤贵君身份,便说他是一个男子,一个男子如何能够与这般多的将士一起?即使事急从宜,但是却也后患无穷,“豫贤贵君身份高贵,若是与将士们一同,定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请豫贤贵君在这里等候,豫贤贵君,陛下的安危要紧!”
  蒙斯醉听到了这里即使心里再如何的不愿意也只能点头。
  李文真立即动身。
  火把将整个营地都给照耀了,而后,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冷雨……”蒙斯醉转过身,看向了旁边一脸惨白的冷雨,本能地寻求着支助,“陛下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冷雨没有给出回答,从方才得知了主子真的出事了之后,他的脑海便混乱一片,即使他受过训练,但是在这一刻,他还是无法让自己冷静的无动于衷。
  是主子将他从暗处带到了阳光之下的,是主子给了他灰色的人生添了其他的色彩,是主子让他感受到这世上还有温情……
  他自幼受到的教导除了坚决服从还是坚决服从。
  他就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利器,就是陛下手中杀人的武器。
  可是主子却给了他其他的价值。
  他不仅仅是一具毫无情感的杀人武器……
  可是,那个将给他带来了温暖以及色彩的人死了……就这样死了……甚至连遗体都没有留下……
  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主子那般好的一个人怎么便这样死了?
  没有遗体……
  没有遗体……
  没有遗体如何能够断定一个人死了……
  冷雨真的很想告诉自己主子并没有离开,他只是失踪了而已,只是失踪了而已……可是那块玉佩却击毁了他最后一丝希望,那块玉佩主子从不离身,便是在沐浴就寝的时候都不曾拿下过……
  “豫贤贵君……主子真的出事了吗?”
  冷雨木然地说出了这一句话。
  蒙斯醉一愣,随即,李文真方才的讲述在他的脑海当中闪回,他猛然抓住了冷雨的手,“本宫知道陛下在哪里!她一定在那里,一定是……快……”
  他等不及将话说清楚便拉着冷雨往外走,然后叫住了一个侍卫问了海边如何走去。
  营地虽然扎在了海边,但是离海滩还有一小段的距离。
  侍卫指了一个方向。
  蒙斯醉随即赶去。
  冷雨回过神来,便唤上了随行的侍卫。
  一群人举着火把往海边走去。
  蒙斯醉找到司慕涵之时,司慕涵正在海中,半截身子已经被海水给淹没了,而她却还是再往深处走。
  即使只有淡淡的月光,即使只是一个远远的背影。
  但是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了。
  是她!
  是她!
  她真的做傻事,真的在做傻事!
  “陛下——”
  他几乎心神剧烈,撕心裂肺地厉喝一声,下一刻,便疯狂地往司慕涵跑去。
  夜里的海水正涨着潮,好浪一下一下地涌上了海滩,蒙斯醉什么也没有想便直接冲进了海水当中,在与涌上来潮水的争斗当中竭尽全力地往司慕涵而跑去,“陛下——陛下——不要再往下走——不要——”
  她不能这样做,她不可以这样做!
  他不能让她就这样走!
  不可以!
  冷雨以及随行的侍卫都同时下了海,可是,这些习过武的人却不及蒙斯醉快。
  “陛下!”
  蒙斯醉猛然保住了还继续往前面走着的司慕涵,死死地抱着,浑身颤抖着,连叫喊也是颤抖着,“陛下!陛下——”
  他浑身都湿透了。
  泪水涌上面颊,混进了同样是咸的海水当中。
  海浪的拍打声不断地在他的耳边响着,那一声声的水声,便像是一座座高山一样,狠狠地压在了他的心上,身上。
  恐惧不断地在他每一个细胞当中蔓延。
  他不要她出事!
  他不能失去她!
  “阿涵,我求你……我求你不要丢下我……你还有我……还有凤后……还有翊君……你还有孩子们……阿涵,诘茸拍慊丶摇⒑儿很怕,他现在很怕……阿涵,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回家……不要丢下我们……阿涵……不要丢下我们……”
  蒙斯醉不知道司慕涵到底有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也不知道她究竟愿不愿意听他的话,可是不管如何,他都不能让她出事,都不能让她就这样随了皇贵君而去……她也是他的妻主……更是孩子的母亲!
  他不会让她就这样走的!
  也许是因为过于的恐惧因为过于的心痛,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司慕涵并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发觉到,即使是发觉了,他也不敢松开一丝一毫。
  方才看着她一步一步地往海中走着场景已经成了他有生以来的最大恐惧。
  “陛下——”
  “陛下——”
  “豫贤贵君——”
  冷雨等人到了跟前。
  蒙斯醉却始终不敢松开司慕涵。
  “豫贤贵君,先上岸,先和陛下上岸!”冷雨焦急地道。
  蒙斯醉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还是紧紧地抱着司慕涵,嘴里依旧叨念着,他吓坏了,不相信任何的人,因而甚至开口怒斥上前与他抢司慕涵的侍卫,“滚开!谁也不许带走她!谁也不许!”
  当初他因为一时的懦弱而失去了她一次,这一次,即使是老天,他也绝对不会退步,谁也不能从他手里夺走她,即使是神也不可以!
  谁若是想夺走他,便是皇贵君的魂魄也不成!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绝对不可以让她就这样走!
  蒙斯醉从未试过如此刻这般的恐惧,恐惧的几乎已经不是他自己。
  冷雨走到了司慕涵的面前,却见她闭着眼睛,似乎,身子也整个人靠在了蒙斯醉的身上,立即大惊道:“豫贤贵君,陛下晕过去了,陛下晕过去了——”
  蒙斯醉还是没有听清楚。
  冷雨急了,咬了牙,扬手一击手刀击在了蒙斯醉的脖子上,将他给击晕了,接着又废了不少的劲道方才将蒙斯醉从司慕涵身上拉开,“送陛下回去!”
  他让侍卫送扶着司慕涵上岸,而自己则背着蒙斯醉上岸。
  李文真在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