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节
作者:这就是结局      更新:2021-03-11 18:01      字数:4975
  其实要保住太女的地位,确保陛下不会废了太女而立十六皇女,还是有很多方法的,然而,人一旦有了邪念,便会一发不可收拾,所以和裕凤后方才会用那样狠绝的手段。
  只是和裕凤后并非真正的恶人,至少他再往后的日子中,他的心不好过,所以他才会收养了十六皇女,精心照料,万般讨好,只是为了赎罪,更因为心中常年压着事情,身体也一年比一年差,后来,他无意中发现了陛下其实早已经知晓了那件事是他所为,心中压抑多年的恐惧和罪恶感如数爆发出来,他以为陛下定然不会饶恕他,也定然不会放过太女,所以,他便选择了以死来偿还对你所做过的事情……他暗中换了御医开得药,任由着病情恶化,直至最后药石罔效,其实他错了,陛下从未打算要他的命,正如陛下从未打算要废了太女而改立十六皇女,涵者,涵养也,陛下当初为十六皇女取这个名字,不过是想让十六皇女成了一个有涵养之人罢了,可是却因为和裕凤后压制不住心中的邪念而毁了一切……和裕凤后去后,陛下在他的灵前说了一句话。”
  夜侍君叙述停了一下,凝视着眼前入定了的男子,良久之后方才缓缓地说道:“陛下说,若要保护一个人,唯一的办法便是将她送上那个至高无上,主宰万人的位置上!”
  那僧人听后,猛然睁开了眼睛,手中的佛珠也因此了掉落在地上。
  “和裕凤后若是知晓,他为了太女所做的一切反而毁了太女的一切,怕是即便死了也不会安息。”夜侍君叹息道。
  那僧人转过身,看着他,声音绵长地道:“你今日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陛下为何这般急切。”夜侍君正色道,“这些年,陛下所用的方式都是隐秘而缓和,如今为何一反常态,我知道,这不是因为废太女一事。”
  那僧人沉静的面容上泛起了一丝讥笑,“你认为会是什么?”
  “陛下有没有派人来跟你说什么。”夜侍君凝神道。
  那僧人眯了眯眼,“你认为她会派人来跟我说什么?”
  “我担心,陛下会不顾一切只为圆了当初的梦。”夜侍君沉声道,他只是担心,陛下如此急切的避着十六皇女成长,就是为了抛下一切跟他远走高飞,当年他便知晓,陛下有这个心思,然而当时绝对不可能,可是如今,若是大周的江山有了承继之人,若是大周的江山稳固了,陛下未必不会这么做!
  那僧人冷冷地笑了,脸上已无之前的云淡风轻,而是满脸的讥笑,“你认为她会为了一个污了身子的人而抛下她的帝皇之尊,抛下她的荣华富贵?夜氏,你虽然跟了她几十年,却始终还是没有了解她!”
  夜侍君脸色微变。
  “瑄宇帝是绝对不会因为一个男子,而抛下她的大周江山的!”那僧人冷冷地道,“你说的很对,当初她不是不信我,她只是要保住她的凤后,她大周的凤后,要保住她大周的颜面!因为她信我,所以她没有让我死,可是若是我不死,她的凤后也不能安心,凤后不安心,后宫便不会稳,后宫不稳,前朝就会不宁,前朝不宁,大周的江山便会不安,所以她只能让我死了,可是她就这么让我死了也就罢了,我也解脱了,可是她却还是假惺惺地说爱我,所以弄了个假死,将我送至这承安寺,让我一生不得安宁!你可是她为何将我送至这承安寺吗?不仅是因为她不想我死,也因为我的身子脏了,更因为这永宁山一眼望下去便是她的泰陵,她即便是死了,也不愿意放我自由!这便是你口中情深厚意的陛下!”
  “所以当初你方才会跟陛下说那些花?”夜侍君随即了然道,“你明明不爱那禁卫军统领,却因为恨陛下而说出那样的话。”
  那僧人冷声道:“没错,我是故意的,即便我知晓她一定猜出我的意图,但我还是说了,因为我很清楚,这样可以在她的心上扎一个刺,一根她一辈子也拔不去刺,当初是她将我从平凡的人生拉入了那肮脏的宫廷,后来却气我于不顾!你可知当晚她跟我说了什么吗?她说,她很清楚我冤枉的,但是却不能不处置我,她说,她会将我送到宫外,好好安置,然后对外宣称我难产而死,至于我的女儿,她会好好的照顾,她就像一个恩赐者一般,对着我施舍!呵呵……我为何要顺着她的意?为何要让她好过?所以我告诉她,没错,我的确是被冤枉的,是她的凤后陷害于我,但是即便她的凤后不陷害于我,过不了多久,我一定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还告诉她,我与那女子早在宫外便认识了,若不是因为她的花言巧语,我早已经是她的正夫了……哈哈,事情就是这般的巧,那女子居然真的是我的同乡……我本想报复她,却不料连累了一个无辜之人……”
  那僧人说道最后,已然成了低喃。
  当年的事情,他唯一后悔的就是伤害了那禁卫军统领,伤害了一个无辜之人,所以这些年,他才会全心礼佛,只为了一恕这一罪过。
  夜侍君哑然,所以陛下这些年,才会对他即爱又恨,从而迁怒至十六皇女身上吗?
  “你若是想来警告我,莫要再纠缠于你的陛下,那大可不必了。”那僧人道:“我与她,早在十六年前便一刀两断了!”
  夜侍君沉默了会儿,“那十六皇女呢?”
  那僧人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颤抖,然后又恢复了一片沉静,“在我离宫的那一刻起,她便与我没有任何的关系,相信你的陛下也绝对不会允许她与我有任何的关系!”
  夜侍君看着他,“其实你的法号不该叫做绝尘,而该叫做绝情。”
  那僧人没有任何的反应,起身走到佛像面前,继续念经。
  夜侍君又呆了一会儿,然后方才转身离开,在走到门口处之时,他转过身来,说了一句,“十六殿下前不久满十六了,陛下下旨让右相蜀蓝风,也就是当年的昭贤贵君之妹的庶长子蜀羽之为十六皇女初侍,那孩子身份虽然不高,但是性情还是不错,过不了多久,十六皇女也会大婚,本来陛下是属意雪帝师的嫡子雪暖汐的,只是这孩子这些日子行事实在太无章法,陛下可能会另作打算。
  至于十六皇女,她之前在云州之时结识了一个男子,乃蒙家的嫡子,虽然这蒙家的嫡子或许不能成为十六殿下的正君,但是当一个侧君还是可以的,可是这男子最后却因为荣华富贵而放弃了十六殿下,陛下得知之后非常震怒,便下手做了一些事情,甚至曾经想过要除掉这个羞辱了十六殿下之人,然而最后却担心十六殿下难过而下不了手,便做了另一番安排……或许陛下对你有些绝情,但是她对十六殿下的爱却是毋庸置疑的,至少比你这个做父亲的要强!”
  他说完,便转身打开了走了出去,因而,他没有看见,那张面对着佛像的沉静面容滑下了两行泪……
  夜侍君出了禅房,便直接离开。
  马车缓缓驶下了永宁山。
  夜侍君疲惫地靠在马车之上,却没有因为此行而松了一口气,反而让心中的疑虑越发的深,若不是因为程氏,那陛下究竟是为了什么这般的焦急?
  这些年,陛下基本上是不再瞒着他事情了,可是如今,她连他都瞒着,究竟是什么可怕的原因?
  ……
  傍晚时分
  蜀羽之伺候了司慕涵服了药之后,便将下去的一些事情跟司慕涵交代了一番,“午后,十三皇女、宁王殿下、我母亲和雪家都派人送来了一些补品和药物,雪府送来的东西我让人放在外边的花厅,其余的,我都让章管家收了起来,待殿下要用再取,只是,宁王府还有一些东西我不知道如何处理,想请问一下殿下。”
  司慕涵垂了垂眼帘,“宁王府派人送来了什么?”
  蜀羽之神色有些不自在,“除了一些补品和药物之外,还送了三个年轻的小侍。”
  “唤章善进来。”司慕涵沉声道。
  蜀羽之点头,旋即起身欲出去。
  司慕涵叫住他,“你让下人去叫便可。”
  蜀羽之一愣,旋即笑道:“是。”然后扬声叫来门外候着的小侍,让她去前院将章善叫过来。
  一盏茶的时间后,章善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将宁王府送来的东西连同那三个小侍送去顺天府,转送于顺天府尹王洵,就说本殿承了宁王殿下的好意,也感激王洵王大人的教导之恩。”司慕涵淡淡地吩咐道。
  蜀羽之面露讶然。
  章善却面不改色,“是明送还是暗送?”
  司慕涵够了勾嘴角,道:“平常即可。”
  “小的遵命。”章善答道,然后退了出去。
  司慕涵看了看蜀羽之,“羽之有话要问我?”
  蜀羽之想了想,“殿下若是不想说,羽之便不问。”
  “羽之……”司慕涵低喃一声,“本殿并非不想跟你说,只是本殿这件事牵扯到一些人,本殿不方便说。”
  蜀羽之微笑道:“羽之明白,殿下向看看雪府送来的东西吗?”
  司慕涵看着他,“羽之,你是否……”只是她的话还未说完,外边便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喊声,“司慕涵……”
  随着那叫喊声传来,一道人影也随即跑进了寝室之内,快的连外边守着的小侍也阻拦不了。
  蜀羽之见那迎面扑来,就要扑到司慕涵身上的人影,连忙起身,挡在了他的面前。
  雪暖汐猛然守住了脚步,怒视着眼前的男子,“你挡住本公子做什么?快让开!”
  “雪公子,殿下身上有伤,还请雪公子冷静些。”蜀羽之正色道。
  雪暖汐一愣,一双红彤彤的双眼盯着司慕涵,旋即落下了泪,“我……我只是一时心急……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阿暖,你怎么来了?”司慕涵有些无奈地道。
  雪暖汐见她没有责怪,便直接越过了蜀羽之,来到她的身旁,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了她就会弄伤她似的,“大姐又骗我,她说你已经回府了,而陛下也没有再责怪你,可是却没有告诉我你被陛下打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哭着,“母亲说我又做错了事情,便又罚我去跪祠堂,等我跪完祠堂后,母亲又要禁我的足,我不愿意,可是母亲说了,若是我再不听话,她便不去跟陛下请旨,让我嫁你,我只好听话。”
  蜀羽之听了这话,身子顿时颤了颤,双眸透着震惊。
  “羽之,我渴了。”司慕涵忽然开口道。
  蜀羽之木然地应了一声,便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她。
  司慕涵接了过来,示意他坐在她身边。
  蜀羽之似乎没了注意,便听了她的话坐下。
  雪暖汐见了这一幕,顿时火冒三丈,正欲发作,却听司慕涵说道:“那你又如何知道?”
  他旋即忘了发作一事,随即话锋一转,怒气冲冲地道:“哼,要不是我无意中听见了管家说要去回大姐,已经将补品和药物送到了十六皇女府,我还真的不知道哩!我一听完,当即心觉不妥,便抓着她逼问,可是她却还是不肯说,还骗我说只是一些日常礼物而已。哼!什么时候会送补品和药物我会不知道吗?我便告诉她,她若是不告诉我,我就去跟母亲告状,说她偷取府中的东西出去贩卖,她一急,便跟我说了!”
  他听完之后,立即心急如焚地出了府,连之前答应过大姐,不要随意闯入她的府邸的事情都给忘得一番二净了。
  雪暖汐说完,眼睛又红了,泪水也开始流。
  司慕涵见了他的眼泪,有些头疼,“所以你就又偷跑出来了?”说罢,在枕边寻了一个手帕递给他,“擦擦,哭的难看。”
  雪暖汐一听,当即抢过了那手帕,胡乱地擦拭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声,“你混蛋!”他这般担心她,她还说他哭的难看!
  蜀羽之心里百味杂陈,这雪大公子为何与传闻中差了这么的多?
  “你母亲和大姐知晓你自己跑出来了吗?”司慕涵继续问道。
  雪暖汐一甩那手帕,说道:“我怎么知道,我一听说你被打了,就跑出来了!”话一落,立即对司慕涵伸出了手。
  蜀羽之见状,“雪公子,你要做什么!”
  雪暖汐怒瞪了他一眼,“自然是看看她伤在哪里,伤的重不重,怎么?不成吗?”
  “太医已然看过,说伤的并不严重。”蜀羽之回道。
  “你少骗我了!”雪暖汐怒道,“看她的脸色怎么可能只是小伤!更何况,像陛下那般的人下手会轻?我才不信了!”说罢,又要动手。
  “阿暖!”司慕涵蹙眉沉声道,“即使我真的伤的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