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节
作者:那年夏天      更新:2021-02-27 02:36      字数:4740
  江天将手中长刀一抖,恢复拂尘模样,一甩浮尘架起云头飘然而去。她专门飘慢了一点,让西门吹雪看清楚自己真是在天上飞走的~~
  江天心想:西门吹雪虽然不学道,却已经近乎得道。所谓的道,就是修真者的灵根,具有灵根的甚至不需要拜师学艺,在深山中静坐,看春花秋月也能得道。西门吹雪的心境极高,身法和剑法中也有他自己悟出的御剑之术。方才他追来的时候,那如雾一般飘渺梦幻的身法、他手中那化繁为简又威力无穷的剑式,都是道的表现。昔年独孤九剑的创始人,也近乎得道,只可惜未能得长生。
  这本《青莲剑诀》是李太白游历天下遍访高人之后以飞剑为内丹,成就剑仙大道,飞升之后写下来的心得感悟。
  江天恶劣的笑了笑,心说:如果西门吹雪能再进一步,御剑离手,甚至于千里之外御剑取人性命。而叶孤城也通晓修剑为仙的诀窍。且不说凭借冷唯别的资质敌他们不过,在这里只能铩羽而归,紫禁之巅一场大战一定会更好看。
  张嫣然懂得借刀杀人,我江三儿也懂。你要借我之手与冷唯别为敌,所为的大概是你也爱慕西门剑神、叶剑仙二人……我虽看冷唯别不顺眼,却不能让恒春门人玷污了他二人修剑仙的灵机。
  西门吹雪叶孤城若能击败、击杀冷唯别,我就能趁机夺取赤欲丹,用龙雷把这令人厌恶的法宝销毁。那赤欲丹能凭空激出人的色欲来,令恒春门人得手,故而成为恒春门代代相传的掌门信物。实在是恶心!
  灵崖山上黑猫已经成为一山之主,百兽没敢不服。可一见到江天,赶紧低头:“主人,您回来了。”
  “嗯……张嫣然如果来找你,你就回来,不要搭理她。”江天去山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适宜居住的山洞,一怒之下站在山头上,伸手拘来本方山神土地、六丁六甲、五鬼五魔。
  以道法驭使神鬼为自己就地取材修建房舍,不多时,在她指定的地方,在立壁千仞之上,房舍拔地而起,房前青松,房后翠竹,小路蜿蜒曲折,院内移来灵草灵药,还捉来两只白鹤,法术做了口井。
  江天照旧以手沾水,在墙壁上绘制了清水符,随即甩甩手,驾云离山,直奔白云城而去。走到半路上,忽然闻到一股深邃浓郁的酒香,这酒香仿佛一个小钩子,把江天脚下的云朵勾住了,仿佛还有钓鱼的人往上拉扯钩子,江天无法反抗的直奔酒香之处而去。
  深深的小巷中,卖着蛇羹的小店鲜香浓烈,臭烘烘的红案,但这些都没能影响她扑捉酒香的方向。
  更窄的小巷子,阴沟里散发着臭气,到处都飞满了苍蝇。巷子尽头,又有扇窄门。
  推开门走进去,是个很大的院子,十来条精赤着上身的大汉,正在院子里赌钱,赌得全身都在冒汗。角落里堆着几十个竹笼子,有的笼子里装着的是毒蛇,有的笼子里关着野猫、野狗。
  他们看到一个光鲜漂亮的女人大刺刺的闯进来,立刻扑上来要擒住她。
  江天挥挥手,用定身法把他们都定住。她飘在院子里,用手掩着鼻子,活蛇的腥臭,野猫野狗的屎尿臭气几乎掩盖住了这深邃的酒香。可她还是用鼻子辨清的方向。
  这是南宋名酒‘真珠涌’。这酒在宋朝的时候并不太贵,可是哥哥却很喜欢喝,直接存了几酒窖。渐渐的到清朝事都喝完了,才发现已经喝上瘾了,如果用秘方来酿制新酒,没有经过五十年窖藏味道根本喝不惯,而且从新酿制的酒……毕竟不是宋朝的地质不是宋朝的水土,味道有微妙的差别。
  江天抽了抽鼻子,心说:以这样的浓烈的味道来说,如果是没开坛的最起码有一窖,百坛。弄来送给哥哥他会很开心吧~当年我闻到过最后一坛子他在宋朝存下来的酒就是这个味道。
  义母每每嘲笑她:“小混蛋,每次我一开酒坛子,你那鼻子比狗还尖!从天边循着味儿就过来了。哮天犬都甘拜下风。”江天的回答是直接缩小了肉身,跳进酒坛里一边泡酒澡一边大喝特喝。
  小院子里有个小杂货铺,走上条很窄的楼梯,一道窄门上,挂着用乌豆和相思豆串成的门帘子。
  能有这么浓烈的酒香的地方,怎么会在这种破地方?江天不禁奇怪。可是一走进这扇门,她就不奇怪了,屋子里和外面竟完全是两个天地。
  江天是出身豪门的千金小姐,可是看见如此华丽奢侈的屋子,竟然和自家不相上下。屋子里每样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精品。喝茶的杯子是用整块白玉雕成的,装果物蜜饯的盘子,是波斯来的水晶盘,墙上挂的书画,其中有两幅是吴道子的人物,一幅是韩干的马,还有个条幅,居然是大王的真迹。
  一个老人正靠在软榻上,微笑着看着江天。这双手上几乎已连一点肉都没有,江天几乎认为他是个魔修,魔修里也少有这么瘦的人。他不但手上没有肉,苍白的脸上,几乎也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在这么热的天气里,软榻上居然还铺着层虎皮,他身上居然还穿着棉袍。江天连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位收藏着美酒的人,竟是个这么样的人。不过也是,如果是身体好的人得到这酒,早就喝掉了。
  “姑娘,你突然闯进来,不是为了看看我这个废人吧?”
  江天干脆利落的说:“我闻到了好酒的味道。”她使劲的抽了抽鼻子,有些狐疑的左右看了看,却又舒展眉头道:“我要这些酒,请你出价吧。”
  “酒在桌上,姑娘想喝尽管喝。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你这样美丽的女人了,不必谈价格。”
  桌上有金樽玉爵,酒是琥珀色的。江天倒了一杯,却皱起眉头:“不是这种酒。”她顿了顿,爽直又傲气的说道:“你有南宋的真珠涌,我要这种酒,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老人哈哈大笑:“我这样老了,又十分富有,除非姑娘能让我返老还童,否则我有什么可求?”
  作者有话要说:  说实话我觉得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充满了仙侠风……花满楼和陆小凤也是仙侠风的感觉……
  很明显西门和叶是剑仙,花满楼是那种很儒雅的仙人,陆小凤……感觉太花心了妖气更重一点。
  你们都知道这个老人是谁吧?陆小凤世界里的~
  ☆、第十六章
  老人哈哈大笑:“我这样老了,有这样有钱,除非姑娘能让我返老还童,否则我又有什么可求?”
  他已经被失去妻子儿女的痛苦折磨的数十年夜不能寐,又身染重病,被病苦磨去了体力。
  江天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出现提防警惕,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也看得出来他心里不相信自己要的只是酒,可是如果只要酒却很慷慨大方,虽然这个人能让外面那些大汉不发出生息就走进来,他却坦然无畏。她喜欢有这种心态的人,江天微微一笑,面露愉快之色:“我虽然不能贸然为凡人改命延寿,却能让你的身体恢复健康。”她飘然上前,在老人面前虚抓了一把,抓住病气,向外随手一丢。
  老人苍白枯瘦的一双手虽然随时做好的动武的准备,却始终有些微微的颤抖。他的肺因为忍着不咳嗽和隐隐作痛,现在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随手一抓,什么病痛都消失了。
  他情不自禁的坐了起来,随即感觉到身下的虎皮身上的棉袍热的惊人——原本他体弱的在夏天也得穿棉衣。他的容貌并没有变化,那双带着爽朗慷慨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身体中发生的变化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手不再抖,肺和心口不再疼痛,就连对冷热的感知也变得和年轻人一样。
  他已经十年没有用剑了,可是身体却一瞬间回到了十年前的巅峰。
  “你的身体会一直这样健康,直到你被杀或是寿数耗尽。”江天不容置疑的说:“你收拾一下东西,我要拿这儿的酒,或许会拆了你的房子。”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并不多问,只是立刻用最快的、年轻人都赶不上的速度从房间的各个角落里摸出一些盒子、瓶子、纸张来,用虎皮打包了一大捆东西,拎着就出屋了。
  这些东西捆在一起的时候很重,足有数十斤重,但在他现在这健康的身体手中轻的好像一棵白菜。
  江天已经早到真珠涌在哪里了,正好在这间房子夯实的地基二十米下。按地契这地方是这个老人的,按道理来说,他不知道这些酒的存在,江天本来可以把它们当作无主之物直接拿走……可是她看了一下,这些酒用粗苯的陶坛和石坛子存住,埋在土里,支撑着地基,一旦被拿走之后地下会有几十立方米的空间被抽空,会造成地陷,整个房子都得陷进去。
  如果不说一声就偷偷拿走酒,对于地陷的损失和死人置之不理,太缺德了,有损修行。
  江天把还完好无损的八十多坛真珠涌拿走之后,地下出现了巨大的空洞,她赶紧用法力托住下方没有支持的土地,用法力沿着空洞的尺寸切割开上方厚厚的土地、石头、夯实的地基,让上方的土地慢慢的沉下来,平稳的填满这段突然出现的悬空。这样老人的房子和房子里的宝物都不会坏……她虽然不在乎生活档次,也能分清楚那些珍品的价格,这或许是这个老人一生的积蓄。
  老人还没在自己被病苦折磨了十几年的身体突然健康这个震惊中摆脱出来,对于院中被定身的大汉们也顾不得管,就看见自己住了十年的小楼突然平稳的下陷了三米,他所居住的二楼变成了一楼,一楼的门则稳稳当当的开在大坑里。脏兮兮的青石板小院和被定住的大汉们,却成了铺在大坑里的青石板和站在坑里的人们。
  江天用土遁出来看了看,点点头,很满意的夸耀道:“好手艺,大概没什么多余的损失。一楼在地平线下也能用嘛,哈哈哈。”说完这话,她就要离开。
  老人忽然高声道:“姑娘留步!”
  江天回头一笑,笑盈盈的桃花眼很好看:“我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我是蛇王。姑娘若有需要,蛇王愿意效劳。”
  江天笑嘻嘻的挥挥手,又一次的消失在原地。她忽然收到了黑猫发来的紧急传讯:“卓先生来了。我说主人您不在,他在门口等。”她只好把飞向白云城的云彩换了个方向,回灵崖山。
  卓先生正在门口等她,聚云为凳,掏出一套茶具来用法力烧水,给自己泡功夫茶喝,解闷。
  说句题外话,修道之人但凡有乾坤袋会袖里乾坤的,都随身带着点家当,好茶的带茶具茶叶茶点,好酒的带酒杯酒坛零食,好做饭的带着美食佳肴锅碗厨具……一切应用之物。因为出门驾云保不准就在那个荒山野岭上遇见道友、尊长了,如果说聊聊天款待一下对方,亲近亲近,还得去下饭店,那就丢人了。有时候虽然没有朋友,也保不准自己想喝。
  二郎真君身边的梅山六圣里面的老六,就常年揣着一杯热茶,江天的义母方侯爱喝酒爱吃炸蚕豆,也长年揣着。江天更是随身带着好几坛美酒,随时都可以勺一些出来喝。
  江天不屑去猜卓先生为什么来,一路上都在心里猜测哥哥看到这些酒会开心吗?
  “江天啊江天,你实在是太过分了。好歹你也在我这儿上班拿钱,你说要走我是不能强留你,可你也该打个招呼!咱们虽然不算是朋友,好歹也是道友,有几分见面之情!你一句话都不说就走,到搞的别人以为我卓某人怎样对你不起,坏了你我的关系。”卓先生站起身来轻抚风衣,抱怨道:“你家猫不让我进门,我又不好破门而入。在这儿吹山风,灌了一肚子冷风。”
  江天笑呵呵的一伸手,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颇为热情的说:“卓先生请~”
  卓先生道:“主人翁先请。卓某岂敢走在你前头,一眨眼的功夫你又不见了可怎么办。”
  江天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推了他一把,笑道:“你又不是个娘们,怎么如此瞻前顾后。”
  卓先生顺着她一推之力也就进了院子,毕竟走在主人翁前面进别人家里,是主人对他的尊重。他站在门里一挥袖,把门外的茶具都收进袖子里,跟江天并肩往里走道:“你发财了?这么高兴!”
  “哈哈~”江天还没看口,忽然看见张嫣然正急急忙忙的驾云过来。江天脸色一沉,抬手将拂尘祭在空中,用拂尘的千丝万缕拢住小院,在外面看来这雅致古朴的小院子突然被云雾笼罩住了。
  “江天!你听我解释!江天!你猜错了!我没有借刀杀人的意思!你出来跟我说话啊~!”张嫣然在山顶上团团乱转,好言好语的说了半天,萝莉音高声叫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当初又不是我求你帮忙!你拿我当朋友,又不想让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被玷污,所以你才来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