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节
作者:打死也不说      更新:2021-02-27 02:33      字数:4797
  显眼的地方。”
  砰——他关门走了。
  红云冷不防炸上了小泉青叶的脸,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不仅看到了她踢跑的手机,还看到了她上次千辛万苦顶着断臂的风险才藏起的画!
  这下让她再如何说得清?
  小泉青叶趴下身子,从床底下取出手机,也拖出了那幅画——画面上的人面容模糊,只是因为有着标志性的茶色头发和无框眼镜才会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是他。
  这是五月画展上用来展出的画,她私自买了下来,用来缅怀过去。
  可如今,竟成了她百口莫辩的事实证据!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明天就是九月一日了,大家都要开始忙碌了,不会再有空闲的时间额外见面了。
  而又有什么能比得上时间来让人更快的遗忘呢?!
  ☆、057  宝宝再见
  九月一日,画廊的员工们早早就开始投入到新一轮的工作中去了。
  福利院的画堆积了一个月的份量没有处理,十月的画展迫在眉睫,而且小泉青叶又从大阪接来了第一小学的订单。大家此刻都恨不得再长出两只手来。
  中午时分,小泉青叶干脆让安西为大家集体订了便当。大家都草草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吃完又赶紧去忙了。
  下午五点,下班铃响起,众位员工不约而同地收拾工具准备下班。
  他们的员工守则第一章第一条就是,上班了就拼死了干活,下班了则是打死也不干。
  有下班的员工路过小泉青叶的办公室,跟她打招呼,“老板,下班了,明天见吧。”自从安西戏称她为“老板”传开以后,大家就都延续了这个称呼。
  小泉青叶从一大堆的计划表中抬起疲惫的双眼,这么快就下班了?
  安西叩门,提醒她,“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如果让我明天发现新的工作进度,我就号召大家集体加班。”
  小泉青叶苦笑,“遵命。”她在画廊里是官最大的,却也是年纪最小的,所以每个人下班之后都可以教训她。
  安西摆摆手走了。
  小泉青叶站起身来收拾东西,她不敢抗命。安西每天下班前都会详细记下她的工作进度,如果第二天发现了新的进度,一定又会唠叨个没完,说不定还会招来秋山院长。
  她最近表现不好,昨天还被院长训了个狗血喷头。因为她不能说出两日不见的真实理由,所以只好用身体暴恙来搪塞。
  这理由虽俗,却容易让人相信。毕竟她在一日之内自行开车往返大阪,以她平日里娇弱的体格确实有可能因为奔波而累病。
  敲门声再起。
  她头也没抬,以为安西去而复返突击检查,“安西,我保证不加班,收拾完立刻回家。”
  回答她的是熟悉的男声,“需不需要我的帮忙?”
  小泉青叶迅速扭头,手冢国光?“你,你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已经开学了吗?
  手冢国光走过来,不答反问,“不是你请我来帮忙的吗?”
  小泉青叶惊讶地几乎瞪突了眼,一样反问,“那不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吗?”而且他不说过不来了吗,还去了德国。
  手冢国光明白她的意思,“我只是说暂时不来,没说现在不来。”
  这个无赖!小泉青叶反驳,“那你的网球部呢?”
  手冢国光语淡风轻,“交给二年级的了。”他们这些三年级的前辈们应该退位让贤了,不然会让人说成贪慕权势。
  他的意思是,他下午就到了?怎么没人向她报告?小泉青叶瞪他,“你来时跟谁报告了?”没她的命令,木工室怎么可能让他随意进入?
  手冢国光一本正经,状似无奈,“我跟你亲自报告的,可你看也没看我,就挥手打发我出去工作了。”
  小泉青叶这才恍惚地想起,下午时分好像是有个人来找过她,可她当时正纠结着计划表的事,根本就没注意那人说了什么,她只想快点打发他去工作,无论哪个部门都好,只要不来烦她。
  原来,那时的人是他!
  手冢国光语气悠长,“我可是你亲自请来的,虽然是义务帮忙,你也不能说辞退就辞退。”
  小泉青叶咬牙,“我是代理会长,有这个权利,你明天不用来了。”
  手冢国光不为所动,“你这是用工歧视,我要向秋山院长投诉。”
  小泉青叶冷哼一声,不理他,投诉也没用,秋山院长永远会站在她的一边。
  手冢国光继续冷静地为自己争取权益,“也许秋山院长会想知道你两日不见的真实原因。”一个下午,木工室的山木师傅都在用代理会长的工作精神来激励大家努力工作,说她不顾自己脆弱的身体又从大阪拉来一张大单,结果一回来就病了两日。
  小泉青叶身形一震,他又威胁她,“无赖!”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手冢国光挑眉,“承蒙夸奖!”她是他要定了的人,偏偏不像普通女生一样好相与。他不择手段是被迫的,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事就算闹到长辈那里,他也有把握统一战线。
  小泉青叶抓起车钥匙就向外走。
  手冢国光凉凉地跟上去,“方便搭个顺风车吗?”
  小泉青叶脚步不停,“我还另外有约,不顺路。”
  关好门,手冢国光站在门外的广场上目送她开车离去。她的方向是向南,绝对不是她家的方向,那么她就是真的另外有约,而不是故意躲他。
  只是,向南的话,她又有什么约呢?
  小泉青叶一路开车向南,目标:神奈川的海边;目的:祭奠。
  神奈川的海是广袤的,是无垠的,深蓝的颜色很容易就让人沉淀下来。冰冷的海风在傍晚时分显得浸凉入骨,催人冷静。
  这里人烟稀少,仅在远处有着一家疗养院。这里,是她昨天开车来时发现的;这里,不会有人认识她……所以她才选择在这里,为自己无缘的宝宝祭奠。
  她将高跟鞋脱在车上,然后赤脚跨过护栏,来到最接近海浪的地方。
  层层叠叠的海浪一波一波地冲上海滩,又很快的退去。
  小泉青叶蹲下身子,以指作画。画花心,画花瓣,画根茎,画绿叶。她在潮水退去的地方画下一朵朵葵花。
  当潮水涌来,葵花就会被淹没;当潮水退去,葵花也会被带走。而她就会再次蹲下重新作画。
  她的宝宝,她希望会像葵花一样永远有着阳光的脸庞。她会每日为他祈福,她承诺再不会丢掉他,她将和他一起度过剩下的岁月。
  潮退画葵,潮来花消。她一遍遍地画,不厌其烦地画,画下她的思念,画下她的愧疚,画下她来不及付出的疼爱。
  直到夜幕降临,黑的再也看不见。
  她在沙滩上写下告别:宝宝,明天见!
  小泉青叶站起身等待海潮最后一次带走她的印迹,然后毫无犹豫地转身离开。头,一次也不回;泪,一滴也不掉。
  她靠在车身上仔细拭净脚上的细沙,穿好鞋子后开车就走。
  她是感性的青叶,也是理智的小泉。
  她如今没有任性的权利。
  如果在她重生的第一刻,她就记得自己失去的宝宝,那么她一定不会苟且偷安,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就去陪她的宝宝。
  可是,她现在才想起来!在她担负了十多孩子生活重任的现在,她才想起来!即使她的过错再难饶恕,她也不能任性地离开了。
  一次任性,她丢掉了父母的性命;二次任性,她丢掉了宝宝的性命;如今,她怎能再次因任性而罔顾福利院十多个孩子的生活!
  ------题外话------
  非常感谢默默笙箫的支持,下午六点奉上二更。
  ☆、058  幸村精市
  回到家里,小泉青叶为自己做了炸酱面。
  面,是她亲手活的,亲手擀的,亲手切的;肉馅,是她用刀一点点剁出来的。
  她做事情从来慢条斯理,有条不紊。她用十年的时间积累了不凡的厨艺,她不只一次想过如果有一天宝宝降临了,她一定会为他呈上最手工最纯正的中国食物,让他健康成长。
  可惜,她没有福气!
  辛辣的葱汁呛酸了她的眼睛,小泉青叶吸吸鼻子切完洋葱又切青椒。
  她没关系的,怎样都没关系的。
  她已经被命运硬塑成了坚强的模样,唯一柔软的内心也用来盛放宝宝了。她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呢?
  小泉青叶吃了整整一大碗的炸酱面,因为她明天的工作量依然很大。早晨,她一般吃得不多;中午,在画廊凑合;那么也就只剩下晚饭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来让她积蓄一天的能量了。
  九月二日,下午四点五十分。
  小泉青叶同安西打过招呼,交待她最后一个锁门后提前离去了。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并不适合同那个应该是宝宝爸爸的人单独相处,哪怕仅仅是几分钟,她也不愿意。
  宝宝的失去,他有没有责任,她不想追究,毕竟已是隔世,而且现在的他对前尘旧事一无所知。
  他愿意义务帮忙,就随他。反正每天不过两个小时的工作时间,而能与她遇到的私人时间也不过下班后的这几分钟。她避开也是一样。
  她一向能伸更能屈,她不在乎他怎么想怎么做,她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下午五点,众人准时下班。
  手冢国光最后一个走出木工室,径直来到会长办公室。
  大门敞开着,他一眼就能看到里面正在整理资料的身影,是安西,她的助理。
  安西听到脚步声,抬头望去,“手冢同学,有事吗?”
  手冢国光心下微愣,面上却看不出来,只一本正经道,“安西助理,我有事想跟代会长谈,不知她在不在?”
  安西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代会长已经下班了,有事明天再找吧。”
  已经下班了?她早退?还是……想避开他?手冢国光站在门口沉默。
  安西试探着出声,“或许,我也能解决。”他是曾经在画廊仅仅帮忙了三天的的义工,于九月一日复又不请自来。他只是一个国中生,能有什么事情需要在下班后才找老板谈?
  手冢国光客气地摇头,“不麻烦了,只是一些私事。”
  安西了悟,私事啊……他一个未成年的国中生能有什么私事?无非是年少情动而已。三年来,这类的事情她见多了,只不过对象由成熟的男子扩展到了青春少年罢了。
  刚才她还在纳闷究竟是什么事能让老板这个三年里不迟到不早退的全勤劳模突然一改作风呢,原来竟是他迫使的。
  不过,安西上上下下地来回打量着站在门口的少年,看不出来呀,外表如此冷静坚毅的人,追人的手段倒是够赖的呀……
  “手冢同学,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身份,虽然你是义务帮忙,但也要遵守员工守则。”安西说着,刻意又换上了更加严肃的声音,“员工守则第六章第二条明文规定,工作人员不得因私人感情而干扰工作进程。”
  手冢国光侧耳倾听,适时地发表自己的意见,“我并没有触犯该条规定。”
  安西镇定地摇摇食指,“NONONO,你已经迫使代会长提前十分钟下班,这已经算犯规了,按照规定,我现在就可以辞退你。”
  手冢国光冰唇微抿,帝王的气场一展无余,“第一,我没有在上班时间找代会长;第二,代会长提前下班是她自己的决定,并没有指明是因为我;第三,我是代会长亲自请来帮忙的,没有收入也不纳税,所以压根就谈不上什么辞不辞退的问题。”
  喝!安西被驳得说不上话来,他是什么人?强大的气场压得她胸闷气短舌抽筋!形势一面倒的情况让她顿时觉得两人之中好像她才是那个未成年的国中生!
  手冢国光不理她目瞪口呆的怪异模样,“失礼了,先走一步。”
  安西,据说是被小泉青叶默认成姐姐的人。他会尊重,但不代表他允许她可以任意谈论他的事情。
  他和她的私事,除了她本人,其他人休想随意置喙!
  神奈川的海边。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动作,小泉青叶肆意地宣泄着思念。
  突然,凌乱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带着哭腔的声音,“姐姐姐姐,快来帮帮忙,姐姐——”
  是孩子的声音!
  小泉青叶迅速起身,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冲她跑来,神情焦急,脸上还挂着没有消失的泪珠。
  她举步迎上,“发生什么事了?”
  小女孩伸手指向来处,“哥哥,是哥哥,他突然病发了,可我不知道怎么办——”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小泉青叶看向不远处的沙滩,那里正仰躺一个少年。
  小泉青叶无法断定出了什么事情,只好一把抱起小女孩,急步跑了过去。
  走到近前,一头紫蓝色的头发映入眼帘,幸村精市!她记得他,他是立海大的网球部长,一个同样为了网球可以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