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节
作者:保时捷      更新:2021-02-27 01:38      字数:4781
  还是借朝廷卫所的手!
  皇上只觉得有些混沌,颤抖的双手昭示了他难以控制的情绪。
  紫宸殿门口,一直在偷听的昭贵妃,笑意想藏也藏不住。
  太子死了,这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吗,足够她笑十年的好消息!
  夏翌辰情绪悲愤地跪在紫宸殿前的阶梯上,两行清泪落下:“皇舅,那些人埋伏在卫所太子房间,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袭击了太子表哥。昱王府的亲兵赶到时,已经,全军覆没!”说完便嚎啕大哭起来。
  东方的天边已经有些亮起,宫闱内响彻哀启悲恸的哭声。
  一场真假生死的大戏,即将拉开序幕。
  阿丑站在自己的宅邸,看着天边的亮色,笑意勾起。
  徐奶奶出了自己的房门,神色有些紧张地抓着阿丑的手:“听念心说,大半夜的就闹腾,你还出去了一趟,可是发生什么要紧的事了?”
  阿丑看了眼一旁的念心:“下令,昨夜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一个字。”
  念心有些讪然,答应着退下去。
  “奶奶这么早就醒了,怎么也不多睡一会儿?”阿丑握着徐奶奶的手,温然道。
  “年纪大了,总是少眠。到底发生了什么,看你如今从容的样子,我越发闹不明白了。”徐奶奶有些浑浊的双眼充满疑窦。
  “本也没有什么大事,但是这戏还是要演足。”阿丑话里有话。
  都到花甲之年的徐奶奶自是见识多,也能意会到阿丑想要唱一场大戏:“那我就不管了,你自己也要小心着。”
  阿丑颔首:“我会小心的。”
  走到自己房门前,一直在门外候着的田秋妹担忧地迎上来,小声道:“姑娘,你说郡主。能逢凶化吉吗?”
  阿丑摇头:“我心里也没谱,里面有过什么动静吗?”
  “没什么大动静,要不姑娘进去看看?”田秋妹提议。
  “行,那你现在外面候着。”阿丑说着就去敲门。
  被敲门声一惊。慕天弘才发觉天边已经有了亮色,他看了看双眸紧闭的夏翌雪,忐忑地伸手探息。
  呼吸微弱却绵长。
  这已经是清晨了吧?那到底熬过去没有?
  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进来。”慕天弘微微转头,只见开门走进来的只有阿丑一人。
  “郡主情况如何?”阿丑急切地走到床前。
  “还有气息。”慕天弘让开位置。
  阿丑伸手诊脉,许久才长舒一口气:“性命无碍!”
  慕天弘紧绷的弦也舒展开来,接着又有些担忧,阿丑说的是性命无忧,还会有其他问题吗:“那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
  “这不好说,我只看外伤,不看内伤。外伤没有问题。只要能苏醒过来,休养些时日,照样活蹦乱跳。但是内伤,会不会因此对武功修为有损害,我说不好。”阿丑如实回答。
  慕天弘闻言。立刻伸手去感知她的内伤。
  “她内伤也不轻,但不至于损害修为,”慕天弘看着夏翌雪,眸光柔和而复杂,“本王会想办法治好她内伤。”
  阿丑颔首:“殿下也有伤在身,要注意休息。”
  “翌辰呢?他没有和你一起?”慕天弘侧头问。
  阿丑叹息一声,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包括她和夏翌辰一起谋划的,胆大包天的欺君计划。
  慕天弘果然惊呼:“你们不要命了,万一被发现,可是欺君之罪!”
  “殿下放心,卫所的确被清理的一干二净,您也的确失踪。世子并不知道您在哪。所以,到时候您在适当的时机现身,世子再来一出喜极而泣,皇上不会怀疑什么的,”阿丑解释。“现在要做的,是怎样让四王爷因为殿下的假死露出马脚。”
  慕天弘思量片刻:“你这里并不安全。还有,你的人都知道出了事,你得要他们封紧嘴巴。至于翌雪……”他有片刻踌躇。
  “殿下有什么打算?”阿丑先问慕天弘的意思,毕竟他是君她是臣,如果她先开口,却没猜中君的意思,反而不妙,“不过最好别出城,四王爷的人现在肯定紧盯进城的人,出去容易进来难。”虽然不要先表明立场,但是该有的建议必须有。
  “我不会出城,但是,你能照顾翌雪吗?”慕天弘思索后问。
  阿丑便知道他这是想把夏翌雪托付给自己,一个人走,想了想就有了周全之策:“郡主现在虽然可以挪动,但最好不要挪动。之前她偷跑出去,昱王府用她去舅舅那里探亲为借口,搪塞了过去。如今她在留我这里,我可以说她病了,需要我医治。这样今晚的动静也能有了借口。殿下放心走吧。”
  慕天弘心知阿丑所言很周全,便也不再英雄气短,立刻离开阿丑的宅院。
  早朝的钟声敲响了,可今日皇上罢朝。
  群臣议论纷纷,如果是龙体抱恙,太监也会说一句缘由。可是今日,什么缘由也没有,而且宣旨的不是皇上身边的公公,抓着他也一问三不知。
  “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吏部尚书范其庸神色忧虑。
  容清澜的父亲,礼部尚书容孝辉,其实心里有数,但他还要佯装完全不知道的模样:“什么大事会让皇上连早朝都不顾,没有听说诛邪有什么新的动静呀!”
  户部尚书俞贺扬暗暗鄙视了容孝辉一通。儿子俞则轩已经接到要演大戏的消息,因此他也有所准备。如今的状况,还是打太极比较好:“我也没听说诛邪有什么动静,莫非是别的事情?”
  此时有人议论起今日还没天亮,昱王世子就来哭宫的事。
  “难道是昱王出了什么事?”容孝辉继续装糊涂。
  范其庸一挥手:“昱王出了什么事,也不是昱王世子来哭宫吧,况且如果这样,那几位将军怎么也一无所知?”
  此时又有太监出来宣旨,皇上请了兵部尚书和刑部尚书到御书房。
  众人纷纷再次揣测起来——与兵部和刑部有关,到底是什么事呢?
  阿丑替夏翌雪换好药,刚走出房门,田秋妹就来报:“姑娘,俞公子来了。”
  停下脚步,阿丑思量片刻才道:“请他到我房间。”此时也避讳不了什么男女之防,反正她向来不在乎。只有她房间说话才最安全。
  俞则轩一身浅灰色锦袍,手中折扇紧握,走近阿丑房门,就直奔床边而去:“郡主怎么样了?”
  阿丑愣了一下,清晰地看见他清秀的双眸中闪烁的痛惜和关切,微微摇头:“郡主外伤无大碍,内伤却不是我力所能及,恐怕还要劳烦世子。”慕天弘虽然说会帮夏翌雪治内伤,可如今人已经走了,她也不可能指望他。
  俞则轩探查一遍,心中有数:“这件事,还是要麻烦龙钰公主,毕竟男女有别。”
  阿丑愕然:男女有别?也就是说,这个内伤治起来,可能颇为麻烦,还会涉及名节问题。那慕天弘那句话,言下之意不是自己替夏翌雪医治,而是叫自己的姐姐替夏翌雪医治?
  罢了罢了,帝王做事向来会前后不着调。
  “也好,”阿丑颔首,“那就等郡主外伤再好一点,可以活动了,我去请龙钰公主来。”
  “有劳阿丑姑娘,”俞则轩站起身行礼道谢,又看向床榻上面色如纸的夏翌雪:“如果郡主需要什么帮助,姑娘尽管来找我。现在翌辰忙着唱大戏,怕是没那么多精神。”
  阿丑赶忙摆手:“俞公子不必客气,治病救人本就是阿丑分内之事。至于郡主,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会来找公子的。”
  俞则轩又看了几眼双眸紧闭的夏翌雪,才说起现在的情况和局势:“皇上召了兵部尚书,卫所的人今日之内就会全部押解到建业,先由刑部审问,然后皇上亲审。另外,他们在寻找太子尸首。”
  “想个办法,让四王爷蠢蠢欲动,最好就煽动那些四王党,一个劲上书什么没有国本,国家不稳。罢了,也用不着煽动四王党,直接拿我们的人上书也没问题。要是解释起来,那就是树倒猢狲散,太子旧党不争着抢着讨好四王爷,日后怎么有活路。”阿丑冷哼一声。
  “好,这事绝对没问题,”俞则轩恨恨咬牙,“这次定然要让四王爷栽个大跟头!”
  阿丑补充道:“另外,不是要审问卫所的人吗?可以尝试让卫所的人和四王爷搭上关系。管它真假关系,只要搭上关系就行。也不必是很明确的,能让四王爷解释不清楚最好!”
  “这个有些难度,我会去试一试。殿下如今在哪里?”俞则轩问。
  阿丑有些疑惑:“殿下没有联系你们吗?当时他他没告诉我会去哪里,但绝不会出城。只是,为什么不联系你们,难道是怕四王爷的人盯着?”
  俞则轩点头:“很有可能是怕四王爷的耳目。不出城就好,建业好歹安全一点。那我再想办法联系殿下。”
  ☆、178 跪哭
  俞则轩走的时候,又留下了不少补品药品,俨然一副来探病的模样,也坐实了夏翌雪生病的消息。
  但依旧有人不依不饶。
  要知道,从卫所遇刺之后,四王党就一直盯着他们的动静。
  “属下去探查过,真的只有璃雪郡主,似乎病得不轻。”一个黑衣人在四王府书房落地。
  “你确定只有她一人?”容清澜秀丽的黛眉笼上轻愁。
  “属下确定,而且也只有俞则轩一人去过。”黑衣人回答。
  四王党并不知道夏翌雪偷偷跟着慕天弘去了衢州的事,否则还不闹将起来,坏掉昱王府的名声?
  “继续盯着,”容清澜吩咐,“见过什么人,都要报上来。一个也不要落下。”
  黑衣人答应着去了。
  沉吟许久的慕天卓一声长叹:“尸首一直没找到。”
  “尸首没找到,我们的心就放不下来!”容清澜显然很焦急。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着急也没有用,只能静观其变。”慕天卓叹息。
  太子慕天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消息,很快传播开来。
  夏翌辰在东宫前,一直跪哭了三天三夜。
  百姓议论纷纷,说这个纨绔世子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是忠君爱国、手足情深。一时间昱王府的名声竟然好起来了。
  阿丑听了不由失笑。这样的人通常最危险,在乎的太在乎,无情地太无情。她仿佛记得,之前还有人议论昱王世子在昱王府门口凌迟囚犯,太过狠辣残忍。怎么一下子又转风向了?可见人心向背,这舆论,还真是瞬息万变的。
  皇后娘娘哭昏了过去。
  为此,阿丑还专门进宫,为皇后娘娘诊脉开方子。
  因为四王党的人看的紧。也怕皇后娘娘知道后不能本色出演影响效果,还有万一东窗事发,被皇上知道会牵连皇后娘娘,他们把皇后娘娘、龙钰公主都瞒得滴水不漏。
  龙钰公主则一直带人在卫所到京城的路上搜查。只可惜一无所获。
  这下,大家终于相信,太子慕天弘,死了。
  三天后,有人上书国本一事,暗示四王爷继承大统。
  皇上震怒不已,痛骂这些朝臣连小小卫所都搞不定,连太子的安危都不能保全,还有脸说什么国本。
  “你们就立吧,立一个死一个。到时候朕的儿子全部死光了,朕看你们还想立谁!”皇上把折子扔到群臣中间,没有人敢躲。
  礼部尚书容孝辉吓得脸色惨白。
  四王党一致统一口径了,没找到尸体就不行动,怎么还有人顶风作案?
  罢朝之后。他偷偷捡起那本折子,瞄了一眼,才知道大事不妙。
  竟然是太子的人在给四王爷上眼药!
  大事不妙!
  然而陆陆续续又有许多提请立四王爷的人上折子。
  容清澜接到父亲的通风报信,和慕天卓商议起来。
  “王爷,到底是太子的旧党眼见着太子无望,想要示好倒戈,还是这根本就是太子的计谋?”容清澜疑惑不定。
  慕天卓阴沉着一张脸:“不好说。”也不多言。
  “那王爷现在该如何是好。看这情形,父皇……”容清澜没有说下去。
  两人都心知肚明,皇上怕是要不待见慕天卓了。
  “此时去为自己辩驳,恐怕也只是一通骂,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还不如闭门不出,谢绝一切来访。这样坚定地向朝臣表明自己的立场。或许父皇还会平息怒火。”慕天卓轻叹一声,水色衣衫依旧宁静,却难以从容了。
  他总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向中正的慕天弘。也开始耍起手段了?
  可他们偏偏找不到慕天弘的踪影。难道慕天弘,真的失踪了?
  阿丑的房间里,床榻上的夏翌雪渐渐苏醒。
  她轻咳几声,只觉得口干沙哑。
  一旁看守的田秋妹察言观色:“郡主可是要水?”
  夏翌雪“嗯”了一声。
  田秋妹急忙倒了一杯温水,服侍夏翌雪喝了下去。
  “你是阿丑身边的丫鬟?”夏翌雪对田秋妹有些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