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作者:宫本宝藏      更新:2021-02-27 01:30      字数:4840
  “啊,是啊。追捕的工作已经展开,想必很快就会将罪人带回来处置。”蓝染看著市丸银从牢笼里出来,意味深长的说,“恐怕是会让你大吃一惊的兇手呢……”
  不知道答案或许最好呢。可惜,人对於不知道的事物就越是想知道。
  “谁?”
  “我们的熟人,日番谷君。”
  倒数前一秒。听见了么,秒针移动的声音。
  第十九章
  『……觉悟了么……』
  是,觉悟了。
  不,或许说觉悟太抬举自己了。他只是明白了那些画面串联起来的真实含义。一开始就裕Фǖ慕峋郑仓挥小〉彼吹窖矍暗氖焙颍拍苷媲械目辞逅恼婷婺俊?br />
  “一开始就告诉我,不就简单的多……”日番谷站在狂风肆虐的悬崖上,摇摇欲坠。他回来了,回到这个开始的地方,出云神社所在的悬崖。将会是完美的句点呢。哪里开始,哪里结束。
  那个声音很早以前就告诉他,将会发生的事情,只是他自己不能理解罢了。也许这就是神的恶作剧,只告诉你点滴,要你自己领悟。
  很奇怪的笑声在风中传递。有 点狡猾,有 点恶作剧,还有 点顽皮。像是单纯的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又像是智慧长者洞悉一切的笑,甚至是不怀好意的嘲笑,矛盾的综合体。
  『……不后悔么……』
  “后悔?”日番谷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正和面前看不见的人对话。“你指的是什么呢?”
  又是一阵窃笑声。神也是喜欢恶作剧的孩子。
  『……你爱他……』
  日番谷神色黯然。原来是指市丸银么?后悔,又该后悔什么呢?该遇到的人终究会遇到,该发生的事情终究会发生。爱上市丸银,不是他所能控制,与意志身份立场都无关。
  既然裕Ф苏庑┒蓟岱⑸'定了这里即使开端亦是结局,那么,他至少可以选择在何时结束这一切。现在,正是时候。
  不能去恨市丸银,也不能原谅他。带著对自己的厌恶,痛恨自己的软弱。不能坐视市丸银成为蓝染的替罪羔羊。唯一的选择就是取而代之。
  还应该感谢蓝染,至少,蓝染给了他一个最好的结束场所。和神降时所见到的画面终於完美的重合了。那么,也该结束了吧?最好,就这样结束。
  『……自私、误解……人类呢……』
  或许吧。人事实上只为自己而活,不管有 多少藉口。
  追捕的人在哪里呢?只要让他们看到罪犯的下场,是不是就都结束了?
  『……来了……』
  扭头,看见身影正向悬崖靠拢。可是——
  “……市丸银……”为什么是他。刚出狱就接到了逮捕他的命令吗?老天非要开这样所玩笑,让他们之间以这种形式结束么?
  “啊啦,你这是想做什么呢,小狮郎?”略微有 些喘息,市丸银还是展露出一贯的笑脸,将真意隐藏在细眯的眼睛之后。
  “……你是来逮捕我的?”日番谷背对著悬崖。只要再后退一步,就将万劫不復。
  市丸银却眯著眼睛盯著日番谷:“我很好奇啊,小狮郎。你我都清楚呢,兇手不在你我之间。那么,有 必要去承认杀人罪名么?还是……”
  “因为你说你喜欢我。”
  日番谷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市丸银当场愣住。而日番谷的神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市丸银一点都不高兴。他感觉不到话语中半点的真实X1NG。
  “你是想这样子理解吧。”日番谷忽然笑起来。
  市丸银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了。他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没错,他市丸银是改变了,因为他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日番谷。但是日番谷为什么改变?变得他一点都不认识了。难道那次跳崖的经歷真的能带给人如此之大的的改变?
  “我不会告诉你原因的。”把这个疑惑留给市丸银,抑或是自己任X1NG的想法,让市丸银永远记住他。他也可以尽情嘲笑市丸银。
  日番谷的视线忽然越过市丸银,望向更远处,神情柔和下来。
  “市丸……我记得你说过……在你没有 说结束之前,我不能中断我们之间的游戏。我只是你的玩具呢。可是,我累了……玩具也会坏掉……”身体慢慢的向后倾斜,看得见市丸银混合复杂情感的震惊表情,也看得见越来越近的追捕者。
  “游戏……结束……”
  细细的热流顺著手臂滑落,带著腥味,感觉的到液体的黏稠。然后滴落在脸上,一滴,两滴……
  攸的睁开的双眸有 一丝担忧。“你……受伤了!”
  市丸银自嘲的笑了笑,说:“啊啦,被你发现了啊。”
  蓝染本不允许他来的。没有 人比蓝染更瞭解市丸银。他太清楚市丸银若是亲临抓捕现场会做出什么举动。但是,蓝染也很清楚,市丸银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市丸银不得已和自己的上司打了一场。
  市丸银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儘管他怀疑蓝染并不会遵守和他的约定,但是他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抉择。要蓝染将原先计划中,以日番谷杀了山本结束改为市丸银杀了山本。虽然这种保护只能是一时的,却已是他唯一能做的。
  他早已经决定,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这个孩子。即使孩子会恨他一辈子。
  但是,为什么事情发生了改变?
  他不懂,为什么日番谷变成了凶嫌。他是可以怀疑那份所谓的认罪书是恶劣的伪造品。但是日番谷已经逃亡,却是不争的事实,就连朽木白哉都不清楚日番谷去了什么地方。离开监狱之后,除了见了蓝染,日番谷就此销声匿跡。
  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蓝染又突然停手不打了,甚至告诉他,日番谷所在的位置。那并不是蓝染的善心发作。
  因为蓝染说。「你亲眼见到一切的终结,才能结束。」
  惯用的右手受伤,然而还是这只手抓住了他不想失去的东西。和那一次一样。那一次,他成功阻止了日番谷的死亡,这一次虽然抓住,却没有 足够的力量把孩子拉上来,只因为受伤。
  “……其实,你也听见那个声音了,是吧,市丸……”日番谷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
  声音?市丸银怔了怔。
  『……他……迟早要离开你……』
  『……时间……近了……』
  又是在脑海中浮现的词句,真真切切的印在脑子里。
  “这种事情……我自己决定!”市丸银忽然怒从?纳J裁唇惺奔浣耍裁唇兴僭缫肟K肓粝氯辗龋侵洳挥Ω镁驼庋咏崾H羰撬缫坏惆咽虑榻睬宄榭龌岵换嵊?所不同?“至於你,小狮郎,你的生死,由我决定!”
  日番谷的另一隻忽然覆盖在市丸银的右手上。“……市丸……每次……你都要那么武断……即使知道我所想的是什么……非要让我痛苦呢……”
  “小狮郎?”市丸银睁圆了猩红的眸子,不敢置信的看著日番谷。他从没听过日番谷这样直白的话语。
  “……连喜欢这两个字都非要用那种嬉笑的态度说出来……你叫我怎么相信那是真的……戏弄我,真的就那么有 趣吗……”
  “……为什么……我非要是你的玩具呢……连我身为人的权力都要剥夺……市丸……你好残忍……你这真的是喜欢我吗……”
  “……明明承诺了不会伤害父亲……既然不能做到……为什么要答应……你真是个骗子……把感情当成武器的骗子……”
  市丸银看著一边流泪一边平板的述说的日番谷,心中不知是惊愕还是惊喜。孩子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语言,是否代表了他现在心中所想的?
  “小狮郎,我……”
  “……市丸,我不想恨你……”
  市丸银怔了怔,急切的说:“不是的,小狮郎,我……”
  “……我不能原谅我自己……”是的。他不能去恨市丸银,却也不能原谅自己。“……这一次,我自己来决定生死……”
  “我不允许!”市丸银握紧了右手。他不会放手的。“我很清楚呢,小狮郎,你喜欢我。”
  『……你爱他……』
  这一次,连市丸银都知道了?那么,市丸银,又一次赢了。输的是他。
  『……时间到了……』
  悬崖上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吵吵嚷嚷的声音,其中糥1NG又白プ∷薄ⅰ安灰攀帧敝嗟幕啊?br /》“放手……”日番谷看著市丸银。
  “不,至少你要让我……”
  『……机会没有 第二次……』
  市丸银的瞳孔猛地收缩。这是什么意思!他又一次听见了那个声音。和上次在悬崖上所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次他似乎看到了些什么。
  是的,他真的看到了什么。在日番谷身体周围,淡绿色朦朧的附著,就好似一个人影,轻柔的环住日番谷,要将他带走。
  『……市丸银……鬆手……』
  『……时间到了……』
  『……他……我带走了……』
  ……不,不可以!市丸银忽然觉得气都传不过来了。有 什么东西压迫著他的身体,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哀嚎,要他鬆手,放开手……
  “小狮郎!”
  日番谷没有 迟疑,缓缓的掰开市丸银的右手。
  “市丸……鬆手……我认输了……是你赢了……”
  「……既然是玩具……你想怎么玩?」
  「等著你爱上我。」
  「然后,游戏就可以结束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市丸银大吼一声。
  “……结束了……”
  鬆开手,一点都不可怕。那道淡绿色的光一直笼罩在周身,很温暖,很舒适。他可以安心的睡觉了。
  『……结束了……』
  白色,回归白色。天空中只有 雪花在飘舞。
  冬天,雪花飘落到地面。当雪花化了,融入大地河流,最终回归天空。
  指标指向零点的时候,游戏结束了。
  「果然最终还是这样……」
  轻轻的勾起了嘴角; 被称為神的男人回首看了看睡倒在一旁的孩子。
  早在一开始他就已经知道蓝染惣右介与其手下乱政的事; 以及眼前这个孩子和市丸银的纠缠; 身為神掌握著一切的他早己获悉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原本他俩的爱情; 早已在谎言与虚偽所交错的世界中孩子什麼还没有 明瞭和他的那位还没有 破开偽装的面具时就已燃烧殆尽; 可是那样的话实在过於悲伤; 因此他才愿意给予他预知的能力; 一个改变命运的契机。
  「虽然给你力量的时候曾经说过叫你勇往直前; 可是……」
  虽然蓝染最终是背上逼害祈福巫女危害人民的流言的祸; 因而使白哉得以推倒他的政权控制; 不过我给予你的机会还是无助你改变自身的命运啊。
  你和那个人; 最终还是擦肩而过的错开了。
  你始终逃不过一开始就已经裕Фǖ乃劳觥?br />
  他一手抚上孩子那微冷的前额; 仰首看向那属於孩子、现已踏至零点的生命时计; 垂下眼; 缓缓唸出咒文; 在手心发出光芒的那刻; 另一轮的命运又纠缠了。
  「在抹除记忆后; 你; 日番谷冬狮郎;将為我麾下、监察人界的冰之使者。」
  ——END——
  番外
  今年第一场雪的时候,纯白掩盖了尚未从大火的焦土中恢復的京都,也掩盖了那场灾难所带来的无尽伤痛。
  都说人是最健忘的,京都的人似乎也早已忘记了火红色的夜晚。然而谁也不曾料到,最洁白的颜色会遇上艳丽的红色。白雪中的红色不但妖艳而且还透著雪所给予的纯正剔透。他在那一夜失去了一位深受尊敬的长辈。
  那一夜,他最好的朋友,近似于兄弟却更胜於兄弟的那个孩子,回到他的身边,在离开他近一年以后。
  今年的第二场雪来的很突然,和第一场雪相隔并不远。洋洋洒洒的雪花很细,糥1NG釉谄嗣娴暮缰写蛟诹成希芡础?br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他在追捕一名杀人者。那个人在他失去长辈的第二夜,夺去了另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的X1NG命。雪地映衬著月光,他看到了杀人者的脸,并坚持不懈的追踪下去。他发誓,一定要让白雪被杀戮的红浸染的冬日结束。
  第三夜还未来得及降临,那个刚回到他身边的犹如弟弟一般的孩子,再度离开。只是这一次,那个孩子永远都不会归来了。儘管那个孩子曾经微笑著答应他,将要一起去陆奥,离开那片只有 杀戮和权力争斗的土地,却还是最终将生命留在那片土地上。
  他虽然带著杀人者归来,却已经失去了意义。
  今年的第三场雪在相隔一个多月后终於落下。羽毛般的雪花在空中漂浮著,迟迟不肯降落,深恐墨黑的土地染黑了自身。雪下了一夜,厚重的压低了苍柏翠松的枝椏。空气重透著清冷,却不再像前两场雪那般悲伤。
  他已经回到了陆奥,回到家人身边,不用再担心失去什么。
  被父亲踢出家门的时候,他不知道该去哪里。缓步走在深达膝盖的雪地里,即使那白色再美丽,也只能低声咒駡心血来潮的父亲,步履蹣跚的艰难前行。
  虽然雪除了洁白只有 寒冷,却仍然博得孩子的喜爱。儘管破坏了天赐的美景,儘管有 大人事后的责駡,儘管冻僵了手指和鼻子,灰色的枝丫和白色交错的林子里回荡著快乐的笑声。
  他能清楚的看到小小的身影奔跑著,嬉闹著,享受著祥和与幸福。
  去年冬天的时候,他和那个孩子在做些什么呢?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