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7 节
作者:指点迷津      更新:2021-02-27 00:05      字数:4910
  听到这席话,我受之有愧!多谢将军!”
  白云归也有些无奈,他不过是随便赞许几句,夏采妩的反应有些过头了。
  转念一想,也能理解。
  “夏小姐当得起!”白云归补充道。
  说了会话·画楼叫易副官去订了凌晨四点离开俞州的火车票,采妩今晚歇在官邸。
  卢薇儿便道也要歇在这里。
  贺望书看了眼龙永,道:“那我也叨扰将军和夫人一晚,明日跟薇儿一同回去。”
  望着龙永,始终无法将想说的话说出。
  白云归便好奇看了他们一眼。
  龙永见过白云归几次,从未深谈·对他的印象是凶残军阀;后来假钞案,几乎毁了他的前程,他对白云归恨得紧。
  可转念一想,如果不是白云归,他真的能下定决心离开英国商会吗?英国商会,早已成为鸡肋,食而无味弃之可惜。
  离开了,跟着李方景做买卖,他便能发挥自己的才能,找到久违的成就感。从侧面上说,白云归也算帮了他的大忙吧?
  今晚将近一个小时的交谈,龙永发觉白云归跟他想象中完全不同,他是个很有思想,亦才干出众的人。
  他白手起家,十几年打下一片江山,靠得并不是运气!
  再加上他对夏采妩的一番评价,让龙永更是心生好感,当着白云归的面道:“我和望书是姨母表兄弟……”
  不提他们也是堂兄弟的话。
  贺望书虽有些小小失望,可他愿意承认自己是他的姨母表兄,算是进步了。他笑了笑,叫了声表哥。
  众人分别要歇息的时候,龙永突然褪下手上的碧玺扳指,递给画楼道:“夫人,少爷和小姐的礼物是六少送的,这个扳指是我送的。”
  众人不解。
  龙永淡然微笑,眼眸幽深里带了些戏谑:“第一次见面,夫人就盯着我的碧玺扳指瞧,而后每次相见,夫人的目光总围着这扳指打转。当时我以为夫人是龙家的人,心中存了戒备。如今想来,夫人是真的喜欢这碧玺扳指。这是先秦时期的碧玺,是老古董,很少人识货。况且我如今也不需要这扳指了,望夫人不要嫌弃······”
  嫌弃?这种碧玺是无价宝物,万金难求,她哪有资格嫌弃?
  只是无功不受禄,这么重的礼,画楼有些犹豫。
  白云归却笑着替画楼接下,道:“她最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多谢你!”
  送走采妩和龙永,画楼拿着那碧玺扳指把玩,怪白云归:“收他这么重的礼,回头他有事相求,还不清的······”
  白云归接了过去,在灯下有幽暗光泽流转,装饰着古朴的龙纹,用肉眼看着,不见其特殊之处。可细细摩挲,有暖玉般温润质感,那龙纹分明,在指端形成了腾云驾雾般触觉。
  “这东西不错,你很有眼光。”他故意转移话题。
  画楼不语。
  白云归将那扳指递给她,她斜倚着沙发靠背,身子软软深陷,道:“将军不说为什么接下,我就不要。”
  白云归深邃眼眸微睐,片刻才将她搂入怀里,低声咒骂:“你这样聪慧做什么?”
  画楼依旧沉静不言。
  “画楼,国内政治越发混乱。”他正色道,“我想谋划一番,辞了陆军总司令,阖家迁往南洋。去南洋买几座庄园,再买几千亩地,在香港置办些房产,办几家实业公司,日子不会比俞州差······”
  画楼心中微动。
  她缓慢思量了许久,把记忆中的二战勾起了,依稀二战时,新加坡等地也有战火吧?
  她对世界历史的了解不算太深,只记得当时南洋大多数是英国殖民地,而英国对抗日很不积极,日本人肯定是侵占了新加坡等地的。
  什么时候侵占的,她又不是很肯定·不免犹豫起来。
  她和孩子们走,不管去哪里,生活总能安逸;可白云归还有一大家子族人,最多十五年后,日本人就会占领广东,那么俞州定是势如破竹,这些族人怎么办?
  倘若白云归能丢下他们,独自躲起来享受安逸·他便不是白云归了。
  全部把他们带去美国不现实,最好的结果是南下香港,然后去南洋。
  等到真的发生了动乱,亦能最快的速度回国,把人全部接走。
  南洋……
  画楼沉思着,耳边响起白云归低醇的声音:“你最是爱享受·我知道你不愿。可如今这局势,我看不下去……我是军人,不想跟他们斗智斗勇玩花枪,这些政治的把戏太龌龊。画楼·你若是不喜欢南洋,我们住在香港也未尝不可。夏采妩在香港,还有高夫人和高小姐···…”
  画楼回神,笑容恬柔,道:“所以你接下了奥古斯丁的扳指,便是有意结交他,好谋划南迁之事?”
  语气柔婉·没有半分不悦。
  白云归眉头微松。
  他讨厌政治的倾轧,因为他是军人。他也擅长谋算,却不能因为这些谋算,毁了军人的铮铮傲骨。
  他宁愿放弃。
  去年他便生了隐退之心·却放不下自己的嫡系部队,放不下东南的百姓。如今才下定决心·是出了何事?
  不过,他有心归隐·不会触犯旁人的利益,就算出了事,也伤不到他和白家,画楼便没有问。
  “既然你定了主意,我听你的,你做主吧。”画楼道。
  南洋也好,俞州也罢,等到时局一乱,以白云归对孩子们的爱护,第一个念头便是送他们走。到时再说去美国,也为时不晚。画楼知道动乱的大约时间,她可以暗中未雨绸缪。
  哪怕现在去了美国,日本侵华时,白云归也会飞跃重洋回国的。
  画楼难以想象白云归看到报纸上日本人在华夏土地上狂轰乱炸,他能悠闲坐在庭院品茶。
  南洋、美国,对于他们都是背井离乡,唯一的差别便是香港虽然是英国殖民地,却到处是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
  白云归见她不是敷衍,语气很真诚,便微笑着吻了吻她的鬓角。
  下午的时候,易副官回来禀画楼,他这两天查了谁跟慕容花影来往密切:“舅奶奶和表小姐来俞州时间不长,跟六小姐的婆家张氏走的最亲近,二舅奶奶也常去张家。
  张四小姐张妍才艺出众,慕容表小姐跟她学游泳和打网球,两人关系很密切。其他的,就是齐家五小姐、高家大小姐跟慕容表小姐关系要好。”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
  画楼还记得白家刚刚来俞州时,张妍那总是在她身上打转的眸光。
  可那次宴会,张妍在日本,她不可能亲眼见过自己穿那件旗袍。
  她若是有心打听画楼的爱好,那件旗袍的款式做工也能打听出来,可她那般聪慧,想要抓住她的把柄不容易。
  她在日本,这是最好的反驳证据。
  倘若不是她,那么还会有谁告诉慕容花影?
  想起这些,画楼便暗自好笑,她如今真的要面临云媛当初的处境,替白云归挡住外面心怀不轨的女人。那些女人,白云归可能看不上,可公共场合,还是需要夫人出面挡一挡,他才能顺利脱身。
  她会不会也落下悍妒的骂名?
  “你继续叫人盯着慕容表小姐,看看她最近又和什么人走得近。”画楼道。
  但愿不要是张妍,否则她真不管了,交给白云归去对付。两家是姻亲,她跑来给自己添堵,画楼收拾她,只怕没有收拾慕容花影那般痛快了。
  没过几天莒总统夫人带着女儿来拜访画楼。
  画楼想,大约跟政务相关吧?听白云归的口气,南边政府如今又是几派纷争。这种事情在民国期间屡见不鲜。
  能争取白云归的支持,胜算会高出一筹。
  画楼装作不知,见了总统夫人。
  知道总统夫人年过四旬,见到她时,画楼暗暗吃惊。她穿了件碧湖色旗袍,苏绣并蒂莲花纹·花蕊暗藏金色丝线,淡雅里透出雍容;披了银狐坎肩,时髦又高贵。
  不过三十出头模样,妆容精致,笑容温婉。
  她身边跟着个十五六岁的花蕊般娇艳少女,乳白色大风衣,清纯妩媚。
  “内阁那些人,整日只知道安守一隅。可不打过长江·北方迟早要南下,何不抢占先机?”总统夫人毫不避讳跟画楼谈起政事,一副女政客的犀利言辞,画楼微讶。
  她故作迷惘,不解看着总统夫人:“要打仗啊?还是不打的好……”
  总统夫人才发觉,白夫人对政务一窍不通。可外面的人不是说她凶悍霸道·腹中有乾坤,是白总司令的贤内助吗?
  怎么这点基本的政务都不了解?
  还是故意装作不了解?
  “以战止战嘛!”总统夫人亦放松了口吻,好似两个妇人闲话家常,“战争便是为了防止更多的动乱……其实我也不太懂。总统很倾佩白将军·还说内阁倘若由白将军执掌,如今的局势会大不相同……”
  更大的官位抛下来了。
  居然许诺了白云归总理之位,画楼暗暗惊叹。
  南边把他看得这样重要啊?
  画楼不接腔。
  正好慕容半岑进来,情绪很低落。前几天清歌和素约的满月礼,白云归把半岑养着五彩燕鱼的鱼缸给砸了,那条鱼便窒息而亡。
  半岑当时脸色铁青,白云归被他的模样吓一跳。
  昨天叫人买了条一模一样的·半岑却看也不看一眼,整日失魂落魄的。画楼一打听,才知道那晚慕容花影被张君阳和白云灵从花厅抬出来,想必是慕容花影勾引白云归·惹得他大怒,手边的鱼缸的就随手砸出去。
  她有些懊恼提醒白云归:“那鱼是高小姐送给半岑的。
  时隔将近一年·白云归真的忘了那鱼的来历,只当是普通的鱼。事后他也懊恼不已。
  将近十个月了·画楼以为半岑忘记了,可在他心中,仍有着这般深的伤痕,无法愈合。
  高平莎大约是他情窦初开喜欢的第一个女孩子,所以格外珍惜。
  画楼正欲把半岑介绍给总统夫人,一旁安静含笑的总统千金忙站起来,脸颊羞赧微红,强撑着笑容跟半岑道:“你好。”
  慕容半岑不太记得她,却瞧着她穿了件乳白色风衣,脸颊艳若灿霞,隐约想起清歌和素约满月礼那日,有个女孩子红着脸,问他能不能陪她跳舞。
  他当时见她窘迫得厉害,想起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试图与人交流,却心中怕得紧。倘若别人拒绝,就更加害怕了。他当即牵了那女子的手,蹁跹入舞池。
  后来方副官说,那个女孩子姓祖,是总统府的千金。
  他就有些懊恼了。
  “夫人,小姐!”慕容半岑恭敬跟总统夫人和总统千金问好,语气客气而疏远。
  祖小姐眼眸微黯,她瞧得出慕容半岑故意的疏离。
  而总统夫人拉了女儿的胳膊,让她坐下。她八面玲珑,偏偏生了个腼腆的女儿,叫人生恨。
  哪怕她看上了白总司令的妻弟,也要藏着掖着,端着总府千金的矜持。
  可是……
  总统夫人心中骂她不争气,表面上还笑盈盈同半岑寒暄。
  “姐姐,我上去做功课!”慕容半岑闲坐了会,便起身告辞。
  次日,总统夫人再次拜访画楼。
  这次,她还是带着她的千金,却字字不提政事,只是问了些家长里短,话题围绕着儿女婚事打转,画楼不由警铃大作。
  生了隐退之心的白云归,是不可能希望和总统府有任何关系的。
  可怎么拒绝,又是一方谋算。
  总统夫人却说要在俞州过年。她娘家也是俞州人士,家里是世代书香门第,出门交际少,画楼不太认识。
  这样,她便日日来看望画楼。
  她原本是总统夫人,又这样主动,画楼有些骑虎难下。
  她心中盘算着如何让总统夫人打消念头,副官说高市长的夫人带着孩子们,提前回俞州过年了,派了管家来问,能不能明日来拜访夫人。
  “高二小姐回来没有?”画楼问,眼前浮动着半岑那失落哀痛的眸子
  “回来了!”易副官道。
  “告诉高夫人,我明天有空,让她带着高小姐来官邸玩。”画楼道。
  第二百五十一节你是我的爱人(粉红750加更)
  晚上,画楼把总统夫人的意图告诉白云归,又说了请高夫人明日做客的事,白云归沉吟片刻,便道:“半岑是你弟弟,他的事你帮着拿主意。你要是觉得总统千金好,咱们只当普通人家的女儿婚姻,旁的不谈。
  画楼笑道:“我不喜欢总统夫人,她权欲熏心,做她的女婿要吃尽苦头。半岑和小五不同,小五本身就是个刺头,他丈夫娘挑剔,小五也能堵回去。半岑性子斯文,总统夫人又是个心机深沉的,还不任她捏扁捏圆?我想想就心疼。”
  说的白云归笑起来,然后他咦了声:“你怎么见客,不是坐月子吗?”
  见过采妩后,画楼便正式下床。
  身子无异样,她都忘了婆婆叮嘱她卧床三个月,现在才过了一个多月。
  画楼笑了笑:“你不说,我就忘记了。”
  白云归便道:“明天不要起来,就说身子不爽朗,让高夫人带着高平莎来你房里坐坐,也趁机避开总统夫人。这样,既不用着急定下半岑的事,也能推了总统夫人的如意算盘。”
  这个法子虽然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