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节
作者:吹嘻      更新:2021-02-26 21:48      字数:4949
  “知道!这看着还是得养儿子,婆婆都是金塑的,丈母娘是泥捏的,不怕吓!”左淑娴对女儿这时候想着公婆的感受,很不高兴,随口来了一句。
  “妈,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不够心烦?”静媛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老妈怎么能这样呢,这都什么时候了?
  再难过,也还是要面对。
  事情远没有静媛想得那么简单。凯文醉酒后刚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正赶上几个中学生庆祝生日结束,凯文看到那几个学生时,车子已经撞上去了。老交警说:“还算他有福,那几个孩子都是学体育的,反应快,只撞到了个孩子,那孩子说头晕,你得带人家好好查查去!”
  “那他呢?我能不能见见他?”
  “暂时还不行。他没事,酒醒了,擦破皮的地方也上了药,包好了,这会儿正在那发呆呢!”
  静媛麻烦办理这事的交警转告凯文一声:“人没事儿就好!家里不用惦记!”静媛说完,眼泪滚滚而下。那个老交警拍下静媛的肩膀,说:“这次让他长长记性也好!”
  静媛带着那几个孩子都去做了身体检查。那个嚷着头晕的孩子家长很不友善,骂骂咧咧的,说这事可大可小,孩子明年就高考,这脑袋要是有点什么事,影响了前途,谁能担着啊?
  静媛好话说了三千六,无奈,他们若还是揪着不放,势必对凯文的量刑造成影响,她说:“我们给补偿吧,要多少?”
  静媛愁眉苦脸地回到家,左淑娴把那只翡翠手镯放在了静媛的手心里,又拿出了一张存折:“妈就这点积蓄了,本想有个病有个灾的应应急,现在你拿去,还有这镯子,能换几个钱也行,我也戴腻了。”
  静媛眼泪汪汪的,把镯子塞给老妈,说:“存折我先拿着,钱不够,我再向你要镯子!”
  摆平了孩子家长。他们同意不追究凯文的责任。静媛舒一口气。
  凯文还没判。柳一萍哭哭涕涕找到了静媛:“他这是心烦的呀,不然,他哪会喝酒?凯文从小到大都很顺,谁知道在这个年纪遇到了坎儿,事业事业没起色,家庭家庭又闹得鸡飞狗跳的……”
  都什么时候了,主这些臭氧层子的话有意思吗?静媛咬了咬牙,把顶婆婆的话咽了下去,她说:“妈,别着急,事情都发生了,人没事,就万幸了。”
  “万幸啥?不早不晚,正抓酒驾杀一儆百呢,这判了刑,凯文可就毁了……”
  静媛无力再劝慰谁或者是说些什么,她默然。谁知道她是整件事里最受煎熬的人呢?跟老公的关系僵得跟冰块似的,他出了这事儿,谁都不说,静媛也是内疚的。况且,事情一出,静媛也突然意识到,凯文还是她生活里最重要的那个人。他有什么事,她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朱凯文被判了半年有期徒刑。
  审判结束时,静媛见了凯文。
  凯文穿着囚服,头发剪短了,头低着,静媛眼睛先红了。心里准备的那些骂他的话都咽了进去。她说:“多吃点饭,又瘦了!”
  凯文抬起头,眼睛也蓄着泪。一时千言万语竟像无从说起。
  静媛说:“小石头长三颗牙了。爷爷、奶奶和姥姥天天在一起哄,他们关系可好了,成老朋友了……”
  凯文咧嘴笑了,他说:“这段……辛苦你了!”
  还有很多话没说,都淤在心里,探视的时间就到了。静媛给凯文带了几天书,她说:“在里面注意身体,别想太多,还有,给我写信!”
  静媛从看守所里出来,静好握住妹妹的手,她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次的事,也许对你和凯文来说或者都是件好事!”
  “但愿吧!姐,你跟纪雨川怎么样了?他真的找了年轻的姑娘?别是有什么事儿吧?”
  静好的目光落到了远处开得热热闹闹的月季上,她说:“能怎么样呢?他退了回去,我难道策马扬鞭追过去不成吗?”
  “干吗不追?姐,如果你真的不想跟张亦和好,还爱纪雨川,那就跟他谈个明白,不然,将来你会后悔的。人生就这么短短几十年,爱了,还不争取,错过了,将来你哭都没地找去。”
  静好看着静媛的眼睛,心里突然有了想再见一次纪雨川的冲动。
  【七寸】Chapter。14
  第十四章  遇邮一朵玫瑰,爱是七寸
  那些除了爱之外的东西,那些曾经在意过,当做是七寸想来制约对方的东西,在爱面前,变得不值一提。
  01
  那次从纪雨川的公司出来后,静好辞了职。她要好好陪小翡翠一段时间,凯文出事后,静好便常回家帮老妈照顾小石头。
  那天,她蒸了两只红薯,和了面,给小翡翠烙了几个红薯饼。那还是纪雨川教她做的。
  那时,静好像个认真的学生一样跟着纪雨川学。他却说你不用学,有我呢,我给你和咱闺女做一辈子饭,只要俩不嫌烦。话犹在耳,却是物是人非。
  静好把红薯饼端给小翡翠,自己站在阳台上发呆。
  她突然听到小翡翠在打电话,她说:纪叔叔,你这么久都没来,我妈妈都想你了,她都不好好吃饭,我也想你啊!
  静好冲进客厅,一把从小翡翠手里抢过手机,“谁叫你乱打电话的?小孩子懂什么?”小翡翠哇哇大哭,电话那端还“喂喂”地喊。静好把电话摔在地毯上,自己俯下身抱住小翡翠失声痛哭,她说:“宝贝,妈妈不好,妈妈不该吼你。咱们不想别人,就咱们俩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小翡翠的泪珠儿还挂在脸上,却还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妈妈,我乖,我再不给纪叔叔打电话了!”
  敲门声响起,静好赶紧擦了擦脸,去开门。
  进门的是张亦。张亦把手里的大购物袋入下:“给你们买了点东西!”抬眼看了静好一眼,问:“怎么了?”
  “没事儿!”静好转过身给他拿拖鞋。张亦喊:“宝贝,爸爸来了!”小翡翠低着头,也不叫“爸爸”。
  张亦进屋坐在女儿身旁,看到她眼睛红红的,问:“乖女儿,怎么了?你们母女俩该不是吵架了吧?”
  静好问:“吃饭了吗?”
  张亦没打算把自己当外人,说:“这不就来蹭饭了吗?”
  静好拿了副碗筷来。三个人坐下。张亦吃了一个红薯饼,大赞:“静好,你这手艺突飞猛进啊!”说完,意识到这可能跟纪雨川有关,急忙转话题。“翡翠,,这星期,爸爸带你去欢乐谷好不好?”
  小翡翠摇了摇头,放下碗,去抱那只旧趴趴熊。
  张亦想起什么似的,起身去翻带来的袋子,掏出一只LOVE兔和一只新的趴趴熊:“翡翠,这个好!玩这个,那个都旧了!”
  小翡翠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了看老爸,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兔和熊,没吭声,只是抱着旧的趴趴熊不松手。
  静好说:“她喜欢这个,是个恋旧重感情的孩子!进你的屋里去看动画片吧!”
  小翡翠进了自己的房间。
  张亦帮静好收拾碗筷,他说:“我听静媛说,你跟那姓纪的……”
  静好刺猬一样看着张亦:“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那我告诉你,没笑话可看。”
  “你看你,你看你,我说什么了吗?这脾气长的……不让人说话了!”
  静好把碗、盘摔得响,水笼头里的水哗哗直响。她说:“没什么事,回吧!你现在也是有妇之夫,瓜田李下,好说不好听的!”
  静好下了逐客令,张亦倒没急着走。他跟静好进了客厅,坐在沙发上,说:“我打算跟她离了!”
  静好看了张亦一眼:“你说得倒轻巧,离了,你想让蓝宝也跟小翡翠一样吗?现在想离了,早干什么去了?张亦,我不知道你啥想法,也许是我许静好自作多情,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如果你觉得我跟纪雨川没戏,咱俩还有希望才离婚的,那你还是醒醒吧,咱俩没可能!”
  张亦一脸尴尬,他说:“你如果心里还有纪雨川,我去给你问问,什么玩意呢,逗人玩呢!”
  “不用了,你管好你自己就算帮了我了!情领了!”
  张亦讪讪地离开。
  静好想给老妈打个电话,才发现摔到地毯上的手机关了机。打开手机,一连挤进来六条短信。都是纪雨川发来的。静好一条条看过去,无非是说对不起的话。
  一句“对不起”辜负了多少“我爱你”!静好回了一条:“你没有对不起我。”
  再无消息。
  那晚,许静好辗转反侧睡不着。她想起静媛的话,自己真要去问一问纪雨川为什么这么快就变心了吗?变心不需要理由的。
  静好的目光在黑夜里亮着:自己这姐妹俩还真是流年不利。但愿经过这次,静媛能跟凯文消除误解,合好如初。
  静好不知道那些个夜晚,妹妹静媛也一样没睡。
  静媛在读凯文的来信。
  信息社会,手机成了不离身的物件,随时电话,再加上网络邮件,邮递员恐怕都快成了要消亡的行业,写信的人少而又少。除了那几封慢递信,静媛没再收到过凯文的信。
  可是,这次,凯文在狱里,几乎是每周都会写封信来。凯文的文笔不错。他说他在狱里这段日子才知道自己多么离不开这个家,多么相信静媛和小石头,还有相信妈做的饭菜……他说,静媛,自从我爱上你那一天,我就没想过我的床上会睡别的女人,你冤枉我跟秦冰蕾,我很生气。我是小心眼儿些,是不想进取,事业上也弄得一塌糊涂,但是,对爱情对婚姻,我从来都没儿戏过……
  静媛看信看得鼻子酸。这个笨蛋傻瓜,我又何尝不是呢?你怎么能怀疑我跟杨健跟张亦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呢?我对你的好你都瞎了眼看不到吗?静媛写完信,心里很安定。她回头看了看睡在床上小石头,小石头睡得很安稳,他大概知道老妈辛苦,每晚都很乖地不闹腾。
  胃隐隐地疼,像有个硬硬的东西压着。客厅的灯亮了起来,门敲了一下,左淑娴走进来,一手拿着奶瓶,一手拿着一只奶杯。“胃疼吧,把这奶喝了!”
  静媛接过马克杯,泪在眼圈儿里转了。“妈,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娘俩儿还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你去见凯文时告诉他,好好表现,早些出来。告诉他,妈不怪他,他回来,妈给他做好吃的!”
  静媛搂了老妈的脖子撒娇。左淑娴叹了口气说:“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跟你姐都能快快乐乐的,你姐这段时间也有心事,是不是她跟那纪雨川又有啥事了?”
  “妈,您别总操心我们俩,多活几年,我跟姐就有福了!”
  那段日子,静媛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信箱看。凯文也没辜负静媛的期盼,信越写越勤越写越厚。夜深人静时,静媛把那些信读了一遍又一遍,她给他写信,说:“我们的两地书发表出来,肯定让很多人羡慕嫉妒恨了!”
  仿佛又重新回到了最初网上相识的那段日子。彼此有说不完的话,什么误解啊,什么内心的想法啊,在那些信里,不再隐藏。
  凯文在信里写:我的小潜艇,我真后悔浪费了那么多本该想在一起的时间,我怎么那么傻呢,跟你生气,怀疑你,一想到这些,我恨不得自己给自己几拳……
  静媛的眼泪打湿了信纸,模糊了字迹。他有多久没叫她小潜艇了?自己也是,太霸道,太自以为是,他一个大男人住在自己家,自己应该多体谅体谅他的。还有,他本就不是做生意的人,干吗那么要强要逼他呢?
  静媛陪着柳一萍去看朱凯文,凯文的精神状态好多了。人虽瘦了黑了,却不是垂头丧气的了。柳一萍不停地抹泪,说:“儿子,你受苦了!”
  静媛打开随身带的包,掏出几个月的军事杂志,她习惯了路过街口报刊亭时给他买军事杂志。她还给他带来了一张自己和小石头的合影。
  静媛说:“秋天,我们等你!”
  凯文紧紧地握住了静媛的手,泪眼婆娑。
  那天,静媛和柳一萍得到了个好消息:凯文在狱中表现良好,减刑至三个月。也就是说,很快凯文就能回家了。
  静媛的眼泪当时就流了下来,她抱住柳一萍,说:“妈,妈,你听到了吗?凯文就要回家了!”
  凯文回家那天,大梅子和陆海也过来。静媛和凯文拉着手掉眼泪,大梅子哟哟哟地说:“老夫老妻的,出来接着打啊!”
  凯文白了大梅子一眼,“我们这是确认主权呢!别不会说话啊!”
  “啥东西?”大梅子好奇。
  静媛脸红了,拧了朱凯文一下,“胡说什么呢!”
  陆海跟大梅子说:“看,你瞎操心不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你还担心着他俩离婚,人家都梁鸿接了孟光案,没准,这晚上实战得比咱俩都激烈……”
  静媛的脸再次成了一块红布,她掐朱凯文。大梅子掐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