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节
作者:乐乐陶陶      更新:2021-02-26 21:04      字数:4863
  青儿的考虑的确属实,那一蛇一人坦开心扉地述情,骆唯听著白夙真这千年来的生活点滴,心中带有亏欠的他,非常渴望知道对方那自己没有参与的过去。在这个梦境中,白夙真是如何渡过那无数日夜?他是不是有著跟蓝胡子中雅纳尔一样的痛苦?
  直至日落,这才停止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骆唯感到庆幸与欣慰,因为白夙真并没有前个梦境中的疯狂、痛苦。虽然从他的叙述中,骆唯能够归论出这人其实也是在等著自己,但他并没有再一次感受到那种几近狂乱的思念与追寻。
  说不定,相思欲狂的是自己!
  虽然只有几个月的等待,但自己心中却是充满了与他的数个回忆。两人尚未碰面前,思念成灾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骆唯心中满是感激,因为他爱恋的这人并没有嚐到那种悲哀的寂寞。
  「咦?你已经两千多岁了?」
  骆唯拉扯的对方的脸皮,在他映象中,「白素贞」应该只有一千年的修行才是!
  「青儿还老叫我娃娃脸夫子,你们才真的是娃娃脸呢!一个两千多岁、一个至少也几百多岁。还哪麽爱装可爱!」
  想到还没跟青儿清算的帐,骆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
  「修行的日子很平淡,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青儿才会表现的跟个孩子一样。」白夙真不清楚骆唯的心思,他仍是不知危险地替青儿说话。
  你愈说…我愈想欺负…不!报复他!
  「青儿!!」
  在那人怀中坐起,骆唯大声地吼著。
  很快地,那个青色身影便来到两人眼前,青儿大大的眼睛中满是紧张。
  唔…公子还没将他搞定吗?
  这点心思,两主仆可就错想了。
  白夙真是已经将骆唯「搞定」了,但他替青儿辩解的言语却又激起了那人心中小小的坏心眼。这下子,已经很嫉妒可以跟白夙真相处百年的骆唯更是不能放过这条闯了祸的青蛇。
  「来来!变成蛇吧!我说过要好好地踹你几脚的!这就来实现我的承诺。」
  苦著一张脸,青儿发现白夙真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他只能低著头动作。
  在一阵袅袅白雾中,骆唯惊恐地发现头上传来阵阵的轰隆声。
  这会不会…声光效果太大啊!那天晚上,我好像没听见这种拆房子的声音吧!
  随著砖瓦落下,骆唯被白夙真一把抱进怀中压著,等到地面不再震动、他才慢慢地抬头起来观看四周。
  这一看,骆唯的脸又是一阵青一阵白。
  水榭的中央屋顶,正不断落下瓦砾,漂亮的三角形木架屋顶,出现了一个「蛇为」的大洞,而那个祸首罪魁还直挺著身体立在中央。
  「咦?星星好多喔!」
  青儿一时著迷在满天星斗的夜色下。
  「是啊…星星很漂亮对吧!」
  凉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青儿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把屋顶给撞破了。
  他将冒出在屋顶的大半个头颅缩了回来,然後看著那一脸气愤的人说话者。
  骆唯起身,冲到那条青色的大蛇前,对准他的身体就是一阵猛踹。
  「死青儿…你是没脑袋啊?压死我还不够,你还撞破屋顶!!」
  一条盘据在水榭内部的超大青蛇,就这样含著两泡泪水,一点威胁性也没有的蜷曲在骆唯面前,无言地给那人发泄他的怒气。
  并不是不想走,但那人背後的白夙真俨然就是一副要自己乖乖给人踹的模样,青儿也只能委屈地任由娃娃脸夫子上搓下揉。
  终於,气喘呼呼的骆唯停止了动作。他感觉心中已经不再那麽郁闷,而且这条青蛇也充分地显示了他赔罪的意思。
  「呼…呼…好了…不踹了,我累了!」
  看见青儿一脸逃过大劫地便回人样,骆唯又是坏心地继续说话。
  「嗯嗯,踹几下就想抵过你压死我的罪过?」
  在对方一脸「你还来」的表情中,骆唯想到一个既可以惩罚青儿又能够让自己快乐的方法。
  「我也不是那麽小心眼的人啦!但是你总得补偿我受创的心灵吧?所以,我的要求就是…。」
  走进青儿在他耳边嘀咕,骆唯满意地看见对方有些为难但又不是让他很难作的样子。
  「乖!就这样说定啦!」
  走回情人身边,骆唯指了指头上那个通风良好的大洞。
  「夙,这个该怎麽办?」
  白夙真淡淡一笑,然後就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施展法术,才一眨眼,屋顶就已经完好如初,丝毫看不见被青儿破坏过的样子。
  不由自主地鼓掌,骆唯眼中满是敬佩。
  但他的下句话却让白夙真收起笑容。
  「来吧!夙,换你了。」
  骆唯的脸上只有高兴,他偏著头催促那人动作。
  「既然夙可以用法术修补屋顶,那也可以把屋顶增高一点吧?来嘛来嘛!我想看看夙的原型。」
  要是就这样错过这次机会的话,虽然口头上两人已经坦诚相对,但在没有眼见为凭的状况下,骆唯知道白夙真应该还是会有那些不必要的担心。
  例如自己会无法接受他真实的面貌等等的想法。
  他要让那人确确实实地、不能怀疑自己的心意。
  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白夙真的身子也化作一缕清烟。
  说没有惊讶是骗人的,骆唯虽然知道由於白夙真的道行比较高,他理所当然的应该比青儿大「尾」。
  但眼前这体型…还能算是蛇吗?
  白夙真只是昂起他身体的四分之一,就已经大概有三层楼的高度了。
  水榭的面积突然暴增,骆唯根本看不见水榭的另一头,他猜想这应该是白夙真的幻术,为了容纳这蛇的庞大体积。
  蜷曲的身体闪著银白的光亮,那垂直高度竟是自己身高的好几倍。骆唯不禁庆幸自己是被青儿压到,而不是被情人压住。
  可能就跟粉末没两样了吧!
  呼出一口气,骆唯掬了一把冷汗。
  有著清楚吻部的白蛇垂下它的头颅,骆唯著迷地看著他的眼睛。
  淡蓝色、随著角度而深浅不同的蓝宝石大眼,那眼睛比自己的脑袋还大,它可以清楚地映出自己完整的容貌。
  伸手,骆唯摸著那冰蓝的眼睛下面,那冰凉、硬质的鳞片平滑地感觉不出任何突起,每一片光滑的白鳞都比单掌还大。
  不知道为什麽,骆唯有些想哭。
  他将脸贴上对方凉凉的鳞片,但这微小的热度对白夙真来说却是丝毫没有影响。
  「雅…不!夙…你好漂亮喔!」
  虽然有听见骆唯的话语,但白夙真并不想探讨他语中的错误。因为他满是欣喜地感觉到对方那真心真意的赞美。
  只有一丝惊愕,然後很快地,这个人的心跳恢复原本频率。然後在触上自己时,他的心脏才又不能自己的快速跳动了起来,那全是因为快乐、兴奋。
  在没有预兆之下,白夙真恢复人型的模样,然後拥著那个让他庆幸生在此世的情人。
  不需言语,他们已经心灵交会。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两人全凭默契便可知道对方的意思。
  「真好耶!我也想要一个配偶!」
  煞风景的声音来自於那个捧著双颊、语带羡慕的青儿,他好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拥有这种伴侣。
  即使自己是蛇,心意也始终如一!
  平时挺机灵的青儿,此时却是不了解自己已经成了骆唯眼中的电灯泡,他仍是睁著带些暗红色的双眼直看著那两人。
  青儿心中不断地羡慕著,他并没接受到骆唯那「还不走」的眼神。
  这项事实,又加强了骆唯想再次欺负这条青蛇的念头。
  67
  夜黑风高,游渡西湖的叶叶小舟都只会沿著岸边慢慢滑动,这湖如此之大,夜半雾重重虽是一大美景却也让撑舟人不敢轻易亵渎。要是一个不小心,可是会遭受灭顶之祸。
  但在此夜,确有一艘小船直直地往湖心移动。雾气如此重,这船的不寻常动作并未让众人发现。
  「啊啊…真是漂亮呢!」
  天上的月儿清楚地倒映在湖中,那彷如白纱的薄雾已被白夙真用法术驱赶。此时的西湖湖心,有一种沈静幽雅的美感。
  装满花草茶的瓶子悬挂在小舟外,任那沁凉的湖水将之拥抱。
  骆唯将勾著那瓶子的麻绳满满抽回,然後为自己与情人各斟一杯,他满意地感受著舌尖传来的冰凉温度。
  小几上,是一碟碟精致的小菜,再配上现在这两人悠的模样,看来他们便是打算在这湖心悠然自得地随波荡漾。
  伏月的热气都被这湖水给驱走了,凉爽的温度让骆唯在这夜终於不再想念著现代的冷气机。
  迎面是凉凉的微风,背後则是白夙真略低的体温,骆唯满足地几乎都要打起盹儿来了。
  但在听见他打破寂静的声音,便知道骆唯其实还保持著一定的清醒。
  「青儿…加油嘿!船好像不动了呢!」
  声音一落,小舟就像是有人堆动一般又开始缓缓前进。但左看右看,这舟上只有那相依的两人,不见船夫人影。
  那这船怎会移动呢?随著水流的哗啦声,再往船旁一看。
  一尾巨大的青蛇正认命地用头顶著小舟摆尾,原来这舟的移动便是靠青儿的推力!
  脖子上挂著用麻绳编织的网状物,一粒西瓜在之中浮载浮沈,那模样恰好正如这青蛇带著颗翡翠玉珠一般。
  这状况看是挺有趣的,但对於青儿来说,却是娃娃脸夫子惩罚自己的方法。
  也得看在他是白夙真的同族,骆唯不能对这蛇惩罚的太过,但不作些什麽却又难消自己心中的闷气。所以便有了这个「青蛇推舟、顺便遛西瓜」的景象出现。
  「来!我摸摸…嗯,还不够凉!」
  噗通一声,骆唯将手上的西瓜丢入湖中,存心让那条青蛇继续遛西瓜的举动。
  哼哼…电灯泡嘛!我就让你不敢继续在我们眼前晃!
  约末知道情人的心思,白夙真并没有阻止这场闹剧的发生。青儿的这番遭遇仍是他能接受的范围,既趁了惩罚的心思、也欢愉了怀中的人儿。
  自从跟随著公子下山,青儿哪里受过这种待遇。以往百年的修行已经够苦了,能让他人服侍当然是绝不辞退,而且青儿已经有些习惯让别人服务自己。
  无论是用美色、还是巧语,反正能够达到目的就好。
  这般推船的粗工还是他下山的头一遭,虽然觉得有些大材小用,但青儿却没有任何怨言。比起失了面子…他更怕公子的责罚。
  要是公子要他回山上去好好再修行个几年,那可就更惨了。青儿怎麽舍得这个花花世界。
  突然,骆唯感觉白夙真的身体紧绷了起来。他愣愣地看著那人将自己移到旁边,然後严厉地吩咐青儿。
  「青儿,将唯带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门!」
  还没反应过来,骆唯只见白影一闪,那人轻点湖波向另一方奔去。
  哗啦啦的水声让骆唯转回头,一身湿漉漉的青儿已经变回人型,脖子上还带了个西瓜。他一摆手,小舟便无风自移,朝著与白夙真相反的方向过去。
  「夙!青儿?」
  骆唯对著那小小的白色身影吼到,然後又回头对著青儿疑惑地问著。
  噘起唇,青儿的脸上满是不悦。他像在回答骆唯却也像是在喃喃自语。
  「讨厌的…味道!」
  没有白夙真那麽敏感,但青儿也在对方发话的同时闻到了那股让自己深深厌恶的味道。他瞬间明白白夙真为何会有那番动作。
  当下重点便是好好地保护这个娃娃脸夫子!
  青儿催动法术,让小舟的速度更快。他必须赶紧将这人带回布满重重结界的大屋子里。
  那人…就交给公子应付吧!
  另一边,白夙真借力使力地在湖上移动著。最後,他落在另一艘样式简单的小舟上。
  略窄的空间里有三个人。
  一个是穿著黄纱、奋力与船桨奋斗的光头船夫,他站在风暴圈外,双眼直盯著另外的两人。
  船的另一头是白夙真与一个戴著斗笠、身穿黑服的人。
  「居士真是好兴致,竟也在这西湖流连不去!」
  白夙真的脸上毫无面对骆唯时的深情,此时的他看起来十分冷漠,连话语中也不带任何感情。丝毫听不出他对於这位他口中的居士究竟是尊敬还是不想理会。
  「好说!西湖美景不仅吸引了我这修行人的目光,连你这千年道行的白蛇…也不选择在此落脚?」
  回应也冷冷的,那语调与发话者有著难以抹灭的雷同。
  勾起嘴角,嘲讽似地微笑。白夙真看著那以黑纱蒙面的人。
  「那麽…我可否将居士的行动解为纯粹被这风光所惑?」
  沈默了一会儿,那人再次开口中却带著劝诫意味。
  「白蛇,你千年的道行实属不易。登科仙位的荣耀也处不远,怎麽此时竟还对这世间有所留恋?甚至与凡人谈起情来?」
  白夙真并未马上做出反驳,他瞥了一眼在船尾偷听的人,然後又回到眼前的状况。
  「呵呵,名列仙班这件事…我已多久没想过了?好像是在恋上那人至今吧!」
  「那又如何,如今我只愿与他相伴一生。」
  看著白夙真不知想起什麽而软化的表情,这人的语气中有著些许不稳。
  「你我相识千年,对於彼此的性子也有相当程度的了解。我本以为你在这西湖开馆只是因为对於人世有著些许的好奇,但没想到你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