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节
作者:淋雨      更新:2021-02-17 08:19      字数:4740
  好容易自己到了这里,他,他也在这里,虽不能常常相见,可知道他总在那儿,心里也是个安慰。
  暗恋是一件苦涩又甜蜜的事,因为心里住了个人,变得活泛,各样情绪,与之有关,若他不在,喜怒也没了方向,好像一把被揪干的毛巾,变得枯干滞柴。
  “哎呀,我向来不擅于酒,今儿虽高兴,只怪喝下去惹得人笑,就不是善终了,好嫂子,这酒还是算了,只当饶过我吧!”书玉双手抱拳,堆上她所可能做得出的,最婉转娇柔,楚楚可怜动人之态,向其哀求道。
  皮家娘子失落了,端着杯盏的手也垂了下来,无滋无味地开口道:“小姐既然这样说,我也有自知之明,这酒自然不能与往日里,尚书府中玉液金波相提并论,刚才小姐做面时,我曾听酒儿提过,小姐以往酒量甚大呢!想是嫌弃这酒薄了,也罢,既然小姐不用,就倒了吧!”
  说完,皮家娘子当真将手中杯盏斜倾,预备将酒尽倒于地面。
  书玉不安了,知道自己伤了对方的心了,这本不是她所愿,于是一时情急,伸手接过杯来,抬至面部,假装闻了闻,正欲开口再拒,不想二丫头站在身边,见她接杯,以为将饮,便将小胳膊抬起,将酒杯底向上顶了一顶,书玉正端于唇边,这一下顶,正将杯送至口中,酒液尽入,一饮而尽。
  ☆、第百四十一章 三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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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日东升,鸡人报晓 晓日当窗,金风拂面,正是秋凉昨夜,凄凉不知何歌;去去来来,原来身在此处。
  待书玉再次神智清醒地,回到这世上时,已是又一个早晨。
  朦朦胧胧间睁开眼睛,书玉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过会突然想起,昨晚喝了酒!完了!这会子不会又穿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书玉本是微睁轻开的双目,这就张得老大,整个人旋即从所卧之处挺起身来,并四处打量。
  不料她尚未来得用好好看看,自己是不是还在原来的农家小院时,就听得耳边一声轻响,吱啦!似乎,是门被拉开的声音。
  刚刚睡醒的脑袋,这会子还有些跟不上节拍,才准备检查周边情况,这就立刻又要掉转焦点,看向门口。
  门被从外面打开,随即进来一人,此人面貌熟悉,音容常被书玉挂念。
  今天,我该叫你,宋经理,还是高三爷?
  书玉呆呆地望着门外进来那人,面如冠玉,唇若涂朱,目光眉彩间,只觉有凌云之气,举止大雅,气象不凡。
  太好了,她想。无论我现在所处何地,无论是哪朝哪代,原来你也在这里,原来 ,你也在这里!
  “小姐,小姐!”高易雸被面前的景像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在院外叫了半天,里头一丝儿声音也不闻,因院门开着,他才进来看看,不想推开屋门,就见书玉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过后就如同邪了似的,眼望自己,发呆。
  “小姐你还好吧?”对方一声声问候,总算将书玉从绯梦中惊醒,她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她不知道,现在自己是谁。
  不过很快,她看清自己所在之处,正是以前一样,身下土炕,也一样是昨日那张土炕,她马上明白过来,自己现在这样的状态,不能叫高易雸看见,不雅,太不雅了!
  “我在外面等你,不必着急,我,你,慢慢来就是!”高易雸见书玉两颊绯红,羞态可掬,只将身子慢慢躲回炕上,也反应过来,是自己举止过当了,于是立刻掉头,口内且是喃喃,亦有些语无伦次,却是转身出去了。
  真该死!书玉捏起一双粉拳,直砸向炕沿,早知道自己在他面前这般出丑,还不如穿走算了!脸不洗牙不刷的,蓬头垢面,邋里邋遢,哪还有些小姐模样!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完了,看这情形,必是小分队留书玉一人于屋内酣睡,余者都上山忙去了,高易雸不知何事来到此处,又不知何故闯了进来,才惹出此祸。
  书玉垂头丧气,想想高易雸人还在外头等着,自己不能就这样躲在屋里,做个鸵鸟,没办法,强打精彩,将自己与炕上,收拾干净。
  她只是觉得奇怪,怎么这回,喝酒倒下后,不穿了?莫非,酒的魔力于自己来说,已然失效了么?
  “高公子!”高易雸坐在屋檐下,见书玉久不出来,正不知如何是好,听得她叫,心下松快,随即回头看去。
  但见书玉,依旧布荆钗,殊无艳饰,而发盘高髻,秀眉在骨,桃靥流丹,柳眉横翠,一双盈盈秋水,顾盼生波间,就向自己张来。
  “叫高公子久等,小女子心中不安,只不知,公子此番前来,有何要事?”书玉强作镇定,只看了对方一眼,见其英眉秀目,丰采如神,若朝阳之丽云霞,若凡风之翔蓬岛,且也正向自己看来,立刻不敢再抬头,唯将嘴唇轻启,期期艾艾,问了一句。
  有什么事?我能有什么事?高易雸心中烦闷,无处可述。其实今日他也是碰巧路过此地,本与几个公子哥儿约好,今日上山狩猎,不料一个个临时脚滑,都放了鸽子,最后只得他一人出来。
  最近家中不太安宁,高易雸唯想找个清静,一个人也是正好,又见这小院熟而又悉,想起上回与书玉相遇之事,一时冲动,便有意探之。
  “小姐有礼!本也无事,见今日天气尚好,秋高气爽,心里想着,不如出城游玩,方不负这美景,不想再次路过小姐宅院,见门户洞开,便想问声安好,不想惊扰小姐好眠,是在下鲁莽,实望小姐,万不要介意, 在下并非有意唐突!”高易雸将手中纸扇,哗啦收起,双手握起,向书玉作揖不止。
  书玉忙还礼不迭,口中只说:“公子何必如此多礼?既是无意,就此不提罢了。”
  二人相对无语,一时气氛微妙尴尬,书玉被对方看得粉面生红,含娇无语,默默低下头去,高易雸由不得也将脸红起,因见书玉宝靥微红,便知趣地将目光从其身上转移开去。
  书玉仿佛记得在哪里看过,寒暄之下,若无话题,天气则是最安全的选择,思量半日,到底这样不说话实在难堪,便嫋嫋然,娇语开言道:“公子今儿上山狩猎?确实天气很好,秋高气爽,秋阳杲杲。”
  高易雸点头,吟出句诗来:“寒山转苍翠,秋水日潺湲,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
  书玉微笑道:“此王维的好诗也,公子何不将后面也一并呤出?”
  高易雸掉过脸来,直视书玉,见其丰肌腻理,素面朝天,不假粉饰,天然入画,一时兴起,便接道:“渡头馀落日,墟里上孤烟。复值接舆醉,狂歌五柳前。”
  书玉闻之,皓齿流芳,巧笑工言:“这便好了,墟里孤烟是有的,柳树更是现成,若是此刻有酒就更应景了,小女子也愿奉上一杯,于公子助兴。”
  二人再次相视,却皆微微笑了。
  高易雸心头松快许多,原来这女子除有宝容宝色之外,竟也如此知情识趣,体会人心,不过因是潘家小姐,有如斯雍容大雅之量,也就不为稀奇了。
  其实他这次来时,便已知书玉身份,正乃大姐的公爹,郭裘之死敌,潘杰弘之女,潘家小姐是也。潘家因何出事,为何潘杰弘被贬出京,实乃郭裘与自己父亲二者所为也。
  因了这个原因,他总不敢过份与书玉亲近,虽则上回来时,已对其有所留意,可见过对方仆从态度,他知道,潘家之人,恨高家入骨。
  不过今日所见,这小姐倒不是见面就对自己咬牙切齿的,自己反倒有些怀愧之心,如今对着书玉,想及此事,由不得有些讪讪然。
  好在刘妈妈不在!不然早将高公子赶出去,自己与他,也就不得这番自由合意的对话了。书玉想。
  其实她对高家,从开始的无感,到听说父母途中染疾受苦,再到最近接到家信后的思怜,又合上前次高家恶仆仗势欺人,几下里夹击,此时便除了厌恶,只有憎恨了。
  不过对前这人,她横里竖立,左右衡量,怎么也恨不起来,别怪她见色忘义,乃因为此人不只是合她眼缘,却是与她萦回几世,前生有缘。
  天可怜见的!书玉自怜自艾起来,我总也算追随他几千年,为何上天这般不肯垂怜?竟将我与他,置于如何不能亲近之境地?
  “公子!天色已是不早,若要上山,还该就走!”正当二人暗中徘徊,不知如何进退之时,高家长随在院外等得急了,开声催促。
  高易雸闻言京气不打一处来,随即便向外吼道:“代贵你急什么?都是我平日纵了你们,一个个惯的有些摺儿!看不见我这里正说话?你就催起我来了?!”
  那代贵被骂得低了头,知道三爷今儿出来时就心情不好,才见他与那小娘子有说有笑,自己方才大起胆子说了一句,不想又惹上火来。
  “代贵大哥,你怎么今儿也眼拙起来了?没见三爷今儿受了老爷教训?知道爷心情不好,又何必自己去捅那马蜂窝子?”旁边一个叫代平的长随,见状小声开口道。
  “你个狗材倒会马后放炮!我如何不知三爷心情不好?你没见刚才爷跟那小娘子说得笑起来?因此我才敢开口,不然你当我吃了熊心豹子胆呢!” 代贵低低斥了那人一句。
  代平又道:“这小娘子是谁?上回来就见过一次,倒好个辣椒脾气,长得却是不坏。怎么,三爷看上了?”
  代贵更是呵斥,又啐一口,方道:“你又说昏话了!这里什么地方?三爷什么身份?多少公候小姐上赶着要聘,少爷还只是不中意,就看上这里乡下人家了?若说乡下,也不是就不好了,富贵人家,乡绅之流,三爷实在看中,娶进门去,做个偏房也是行得。可这里也着实太过破烂,就长得再好的小娘,到底咱高家家业名声在外,老爷就怕不依。”
  代平听了,嘻着嘴腆着脸,拉着马上缰绳,将着自己的凸肚,脸上挂着邪气笑着又道:“三爷看得上,还怕没有手段?就养在外头,又怕什么?就咱家老爷,在外也不知。。。。”
  二人说着,皆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不想身后站着一人,已是听得火星直冒,怒焰高涨。
  ☆、第百四十二章 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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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玉正与高易雸说到畅快处,却听得院外骤然传来叫骂喝斥:“哪里来的两只看门狗?!灯台不照自己,还有脸张着嘴儿说人!谁要养小的?谁敢当咱家小姐是那外头野户,要做小的?!这种话也是随便说得出口的?看我老婆子不呸你一脸凃沫星子不算完事!”
  书玉一听便知,这定是刘妈妈回来了。
  高易雸更不知何事,只听到外头那婆子狂骂自己长随,不知何故,赶紧出来,先就冲刘妈妈作了个揖,知道是书玉的仆从,上前问好:“妈妈好?不知在下长随有何事得罪,惹得妈妈动气成这样?”
  刘妈妈此刻正是三尸神暴跳,五脏气冲天,一张老脸涨得紫红 ,怒极而不顾,冲着高易雸就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高家来人!这也罢了,高家何样身份?我们自是当不起!不过惹不起也不想惹,却为何高三爷总也不肯放过我潘家?我家老爷已是被贬去了西南,怎么还嫌不够,又要来招惹我家小姐不成?我家小姐可是清清白白的,不曾有过一句闲话的!好端端的,怎么就平白无故受此两位杂碎,满嘴里胡浸给玷污了?!”
  高易雸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手指代平就问:“你二人于此说什么闲话了?为何惹得妈妈这般动怒?”
  代贵代平本因说得高兴顺嘴,就没听见刘妈妈从后头过来,不想叫她将自己二人对话悉数听去了,满口里狗材杂碎地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说,自己尚未来得及回嘴,不想高易雸这么快就出来了。
  因见自家爷发话了,代贵不敢放肆,将那气憋于心里,当下只得垂首顺目,低低回道:“回三爷,也没说什么,不过是两句玩笑罢了,也不知这妈妈从哪里钻将出来, 当头就骂,倒将我二人唬一跳好的。”
  刘妈妈听他竟还推脱不肯明述,真恨不能上去两大耳刮子扇到他知错,只因书玉也从院里出来, 站在面前,眼神示意不可,方才硬生生忍了下去,只是到底嘴头子不伏,又骂道:“什么玩笑?你既说是玩笑,有本事当了你家三爷的面,再说一回试试!看他打不打你?好个没教养没理论的奴才!难不成平日里高家就是这样教训奴才的?!人说高家名气响势力大,却不想调教出奴才来,这样不知好歹,没有规矩!”
  这话说得有些过了, 连带高易雸也绕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