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节
作者:淋雨      更新:2021-02-17 08:19      字数:4749
  书玉重重点了点头,她的直觉告诉她,只怕,就是这样。
  当初她设下陷阱的地方,正离二丫头心爱之花地不远,若说二丫头玩兴奋起来,一不留情跑远了,进了林子中央,落进那个陷阱,也是很有可能的。
  “无论如何,咱们且过去看看,没有也好,咱们再找,若有了,不正省了大家许多事?”书玉吩咐道。
  良儿柱子先是不解,过后书玉边走边将原委说出,二人心领意会,亦觉得有可能,反下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多条线索也是好的,遂急急前行。
  因时间久远,又经风吹雨淋,书玉曾做过的树标早已是踪迹全无,好在她印象尚存,且边走边喊,终于,隐约间,听到前方似乎,有人呼救的声音。
  “是二丫头!”听到这声音后,书玉的精神为之一振,酒儿良儿,也皆有所耳闻,柱子更是清楚听到,当下就冲上前去,极力辨认,这呼救的声音,来自何方。
  好在他是对这里熟之又熟的了,很快听出来,声音来自东面,众人自是不敢耽搁,拔腿就奔。
  二丫头的声音,随着这里书玉们的脚步临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分明,书玉的回忆此时也全都回来了,她想起那陷阱的所在位置,竟不必柱子打头,自己冲在最前头,最先来到了那个大坑旁边。
  许久未见,这坑兄已浑然变了个样,上头郁郁葱葱,长满了野草,长有尺把,将坑洞的入口遮盖的严丝合缝,一点儿看不出下面竟有机关,是个空处。
  周围亦小树顿起,藤萝密布,滃滃翳翳间,亦是天然宛成,再看不出,其中玄机。
  二丫头的声音,正是从这底下传来:“救命啊!有人没有啊!娘!娘!”
  书玉听见,立即弯下腰去,洞口杂草扒拉开去,整个人趴至洞口,向里张去,这一张不要紧,她是又心酸,又好笑起来。
  原来,二丫头灰头土脸地,正站在下面坑里,这便是心酸之处,见其身上脏兮兮,脸上灰蒙蒙,可怜巴巴的,而好笑的却是,二丫头怀里,正搂着一只野兔子呢!
  这算不算,一箭双雕,一石二鸟呢?书玉的思路,又开始跑偏。
  柱子这时将右手小拇指放至嘴角边,打了个唿哨,书玉明白,这想必就是他与老九根的联系方式了。
  “柱子,你是叫九根大叔过来我们这里吗?”酒儿好奇问道。
  柱子点头,却又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酒儿更加不解。
  “我这声音,只为告诉大叔,二丫头人已经找到,叫他与皮嫂子不必担心,且不必过来这里,白跑许多路,咱们下山后,小院见就是。”柱子这时已趴在坑洞边沿,边安慰下头的二丫头,边郑重答之。
  书玉命众人解下各自汗巾儿,绞在一处,预备救人,且于心中胡思乱想,乖乖不得了,这一声唿哨能有这许多意思?
  这种方式若用于通讯,这可比电报省钱,且又环保,绿色经济呢!可惜传得距离有限,不然连手机都可以替代呢!
  书玉脑子瞎转,可手下半点没放松,很快将她与酒儿良儿的汗巾儿绞作一股粗绳,垂下洞去,众人齐心协力,很快就将二丫头,和她怀里的那只灰色小野兔,解救了出来。
  二 丫头出来后,人倒没有大碍,那坑洞下头早是积满了落叶枯草,软蓬蓬的,没将她伤着,只是腿上胳膊上,破了些皮,又有些受了惊吓罢了。
  书玉正要开口安慰她两句,不料身后传来一声哭叫:“二丫头!”
  这里从人回头一看,原来皮家娘子到底还是赶过来了,母女连心,她哪里等得下了山,才见到自己女儿?
  二丫头见了亲娘,本还有些镇定的小脸,立刻挂了下来,小嘴也撇扁了下来,整个人飞扑到皮家娘子怀里,亦是边哭边叫:“娘!娘咧!”
  皮家娘子边抽着鼻子边将自己女儿搂进怀里,上下索摸了一番,发现并无大碍,于是哭声渐止,怨声顿起:“你这死丫头!不知好坏是不是?山上到处都是人家挖出来的陷阱,你也不看看脚下的路,头上顶着忒大的两个窟窿,是白装的不成?”
  二丫头抽抽嗒嗒,还在哭,她的情绪没有娘亲转化的那样快,还处在惊痛之中。
  ☆、第百三十七章 剥松塔
  二丫头被救出来后,必然跑不掉的就是,一通好骂。
  “看你以后还乱跑不了!以后再这样,我也不救你,就叫你喂了山上野狗野猫的,才好咧!”皮家娘子手抬得高高地,却落得低低地,轻轻打了二丫头一下,口中恶狠狠训道。
  二丫头呜咽着应了一声,将身子紧紧贴在自己亲娘怀里,头也埋进去,再不肯出来了。
  皮家娘子被她小鼻子供得身上直作痒,没了法子,只好叹了口气,也就不再训她了。
  老九根慢慢走近洞口,向里张了张,问柱子道:“你们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这陷阱像是许久之前挖出来的,已有多日不曾用过了,看这草长得,比地里菜还齐。”
  书玉在一旁听见,与酒儿相互对视,对了个鬼脸,皆不出声地笑了。
  良儿柱子也都嘿嘿然,又看书玉,也不说话。
  老九根心中会意,却又不太敢相信,又将眼前这陷阱,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看过一遍后,方才抬眼问书玉道:“是你?难不成这陷阱,是你设的?”
  书玉嘴角微微上扬,有些得意,却因二丫头受了难,不敢太过嚣张,只婉妙和顺答道:“是小女子当日所设,多日不用,我已忘了这回事了,没想到,今儿竟被二丫头撞上了,实在令我心有不安,皮嫂子,对不住了!”
  皮家娘子是知事明理的,知道这怪不得书玉,更何况还是书玉打头找到自家女儿的,这时便道:“小姐这是说得哪里话?二丫头自己胡打乱撞的,怎好怪得小姐?这丫头今儿也怪了,本来她对这些东西是十分警惕,她跟她爹山上来时,也曾设过不少捕猎陷阱,怎么今儿这么容易就上了当去?想必是疯过头了!”说着,又顺手敲了二丫头的小脑袋一下,不过依旧是轻轻得而已。
  二丫头也从她怀中抬起头来,喃喃道:“我本是看着脚下的,哪里晓得,不知从何处,三不知就蹦出只兔子来,我看中了,就追它,追到这洞里来了。”
  老九根倒这对这些并不在意,只是看这陷阱设得,挺有水准,不太像是新手所为,更不想尚书府中的大小姐所为,心中疑虑顿生,因而对书玉生出些疑问来。
  “小姐,你从何处知道,抓兔子要这样设陷阱?且这陷阱周围有兔子脚印不少,且皆是新旧皆有,说明是有兔子惯于这里出没的,设陷阱正该设于此处,只是小姐何以能知晓此事?这种东西,只有老猎手方才得知,除了眼力,更需经验。”
  老九根一长串问题,叫书玉一时有些慌了手脚,如何得知?看discovery!这种秘密,我会随便说出口么?
  当然不会!找死么不是!直说我是穿越来的算了!
  “大叔,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凡世上所有之事,书上皆有记载,我记得曾于某书中看过类似之事,也许是讲山中猎户的书,如今也记不得详细了,不过总是从书中看来的没错。”书玉纠结了半天,方才答上话来。
  老九根有些不信,这话哄哄那些不识字,不看书的也就算了,可他老九根是何样人物?也曾中过秀才的!
  “此话当真?世上竟有这样的书?教人如何设陷阱抓兔子?书上不是,都该以道理行事,为主么?”老九根觉得不信,于是又逼问一回。
  书玉厚着脸皮,继续睁着大眼珠子说瞎话:“当然有了!我爹曾是翰林院的当家,我家中藏书无数,就有些珍本稀版,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酒儿大喜,觉得书玉这话说得威风极了,忙于旁点头不止,直说就是,就是。
  老九根果然这话被唬住,想想也对,人家翰林院大学士,所见所闻,岂是一般小民所能窥探?家中藏书,汗牛塞栋,也实属正常不已。
  “这样说来,也就是了,难怪小姐学识过人,常有惊人之举了。”老九根今日才算心服口服。
  书玉笑笑,也就缩口不言,俗话说得好,说多错多,沉默是金哪!
  “行了,人也找到了,想必大家伙肚子也都饿了,咱们赶紧下山吧,刘妈妈不定怎么着急呢!”酒儿一句话,众人附议,于是依旧老九根打头,鱼贯而出,从密林中钻出后,沿山道,下山去了。
  一路上,众人见二丫头脸上虽挂着泪,手中却将怀中那只野兔抱得铁紧,皆于心中觉得好笑,皮家娘子更是半笑半斥道:“当它是你的仔儿呢!看抱得那样儿!”
  二丫头一脸严肃道:“我为了它,差点就丢了性命,可不该抱得紧些?兔子又跑得快,若不小心叫它溜了,我也再不敢追了,不就白白失了它?”
  皮家娘子啐她一口,气道:“怎么不再追呢?下回再掉进个金子洞里,勾出许多金子来,那才叫好咧!”
  回到家中,正碰上刘妈妈,她刚从田头给皮家一大一小送饭回来,见二丫头找到了,心中放松许多,脸上亦笑出花来。
  “你这丫头,倒是会钻,怎么三不知就钻进我们的兔子洞里去了?”吃饭时,刘妈妈随手捏了捏二丫头的胖脸蛋,又多夹给她一筷子炒鸡蛋。
  皮家娘子接道:“可不是说?偏是人想不到的地方她爱去,下面再这样,偏不找你,叫你在那下头急去!哭出天来也不中用!”
  二丫头先是苦着脸,过后皮家娘子将炒蛋塞进她嘴里,小丫头便又恬着脸笑了,将小身子紧紧靠在娘身上,不肯挪开半寸。
  饭后,书玉去杂物间,检看最近一周以来收获,见板栗除每日供给东平楼,还余得不少,心中点头,暗自窃喜。
  除开板栗,榛子就存得不少,两大口袋,装得满满当当,书玉以手轻拂,甚觉满足。每日到这里巡视一番,是她最大享受,见了这些宝贝,书玉便觉得,山上采摘时再苦再累,也是值当。
  尤其当想到,这 些东西可能转化成的,种种若粗放,或精致的美食点心,说她心花怒放,也是绝不为过。
  香榧倒是不多,主要因为这里不是产地,老九根就寻遍了附近大小几座山头,也只寻出寥寥几颗来,这时已是果子成熟时节,书玉们翻山越岭地,也不过才得了小小一竹篮。
  这是宝贝中的宝贝,精华中的精华,书玉并没交出去给东平楼,要来做什么用?小分队曾问过她,不过,她决定先卖个关子。
  “到时候你们自然知道。”听了书玉的回答,众人并没感到太大的不安,这小姐总有惊人不常之举,他们都已经习而又惯了。
  除了这些收进袋子里的,地下还有不少松塔胡乱地堆着,这都是书玉们采板栗核桃时,顺手从地上捡的,这时见着,也积了不少了。
  “来来,正好无事,咱们就把这些个松塔剥了,取松子儿出来吧。”书玉一声令下,小分队顿时又忙了起来。
  新鲜的松塔,因饱含了天色松油成分,在手中散发出阵阵清淡松香,啜气腾韵,绕人鼻息。
  众人但开始去除松塔外面的果鳞时,香气愈发浓烈起来,颗颗饱满的种子,也就是松子,正隐在果鳞之下,这时候便无处可躲,被一个个拎了出来。
  酒儿边剥边赞:“好浓的香气!以往在府中,也曾吃过,更是剥过不少仁儿,没想到,这东西长在这鬼样塔物下头,且这塔头更比果仁香得厉害!”
  书玉笑笑,对于什么以往啊,府中呀之类旧日之事,她总只有这样处理。
  刘妈妈亦道:“酒儿说得没错,咱家太太就最爱吃松子仁儿,每回家中来客,要剥果仁装碟子,我们几个都得去上房帮着剥松子儿。说起来,也有个缘故,记得太太有阵子头疼,太医来看过后便说,要太太平日无事时,可多用些松子仁儿,自打那以后,家里的松仁就需得更多了,菜里,点心上,几乎处处可见。”
  这下书玉有话好说了:“这就对了,记得医书上说,松子气味甘小无毒;主治骨节风,头眩、去死肌、变白、散水气、润五脏、逐风痹寒气,虚羸少气补不足,肥五脏,散诸风、湿肠胃,久服身轻,还能延年不老呢!”
  皮家娘子听了咂舌道:“我的天神!还能延年不老?我就把这一口袋都吃了,看能成仙不?”
  书玉大笑,遂道:“皮嫂子要这样说,我倒有个方子给你,将这松子去壳,捣如膏收贮。每次服一汤匙,可以酒调服,一日三次。百日身轻,久服成仙。”
  小分队成员听了,大发一笑,皆道皮家娘子可以一试,也许到时候上了天,去了月宫,还能与嫦娥做个伴呢!
  到底人多力量大,说笑之间,不过两个时辰,地下空松塔堆起老高,布口袋里的松子也充足起来。
  “小姐,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