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节
作者:      更新:2021-02-26 19:33      字数:4785
  椎摹V皇恰?br />
  苏引月猛然竖起了耳朵,心下提了口气,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
  “只是你再也见不到的父亲了……”君赢逝抚著肚子,轻闭下眼,静默了半响,继续道:“这些话……父皇只能现在告诉你,待你出生以後,父皇就再也不能跟你说了……真儿,你会怪父皇麽?”
  苏引月突然心下一揪,隐隐痛得厉害。喉咙渐渐漫上一股熟悉的酸涩,胸口涨得发闷,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无法呼吸。
  “真儿……你想见你的父亲麽?他是个很美的人呢……”
  苏引月憋著呼吸,生怕听错一个字,小小的心脏有些不安地打鼓。
  “再等几日,父皇就让你见见他。不过你要乖乖的,不许折腾父皇了,否则呀,父皇就永远都不让你见他。”君赢逝一脸宠溺,指著肚子教训自己的孩子,完全失了平日的威严,动作甚至有些可笑。
  苏引月心下一动,心头一股暖流滑过,看著君赢逝的眼神也越发温柔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一把抱住他和孩子。
  君赢逝打个哈欠,眨眨眼睛,“父皇困了,真儿也要好好休息。”说完,从榻上蹬鞋而下,缓缓向寝帐走去。
  苏引月看著他,他覆下眼帘,一手扶著腰,一手抚著自己的儿子,慢悠悠地向床边踱去。忽然一阵杀气扑来,苏引月心下一紧,定睛看去,一只暗黑色的箭矢竟冲他直直射来,而目标,正是他一手捂著的肚子。
  君赢逝大惊,却已躲避不及,下意识地弯腰护住肚子。
  苏引月回过神来,想也没想,猛然冲了出去。
  月下无人宠 第四十章
  一只暗黑色的箭矢,以极快的速度向君赢逝射来。
  漆黑的月夜下,箭头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君赢逝大惊,却已躲避不及,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能,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噗!”利箭穿肉而过的声音,仿佛是世界上最痛彻心扉的叫喊,在如此静谧的月夜下显得格外清晰。
  淡淡的月华洒在两个人的身上,映照着地下一滩浓黑色的血水,触目惊心。
  君赢逝目瞪口呆地望着挡在身前的身影,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黑色的箭矢穿胸而过,他甚至能清晰的看见嵌在他背后的幽蓝色箭头,浓黑色的血顺着箭头缓缓流下,滴在他的身上,滴在地上。
  苏引月背对着他,胸前没出一小段箭矢,他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半覆着眼帘,看着地上的小滩血水,没有倒下,也没有说话。
  一时之间,他根本就感觉不到痛苦。或许,不是感觉不到痛苦,而是箭上的毒素麻痹了疼痛的神经。他只能感觉到,一股股热热的液体缓缓流出他的体外,带着他的神智,流出体外。
  君赢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丧失了说话能力,想质问他为什么私自越狱,却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干涩得开不了口,呼吸困难。
  “你……”
  “你没事……吧?”浓黑色的鲜血带着腐臭的气息,缓缓滴下,聚在脚边,染红了鞋底。
  君赢逝怔住,满眼的鲜红刺激了他的神经,他轻轻一震,忽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眼前的身影忽然倒下,君赢逝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任他倒在冰冷的地上,沾满鲜血。
  朕……在害怕什么……
  君赢逝轻轻一震,胸口一窒,忽然反应过来,慌忙扶他枕在他的手臂上,失控地大叫:“来人!叫御医!给朕叫御医——”
  宫侍宫婢们听到唤声都吓了一跳,匆匆跑来却看见跌在血泊中的二人,不由骇在当场,有的甚至吓软了脚,“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叫声自然惊动了宫内羽林侍卫,司青领着身后一群侍卫匆匆赶来,见状,众侍卫先是脸色一变,慌忙跪下谢罪,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臣等救驾来迟,还望皇上恕罪。”
  君赢逝怒道:“谢什么罪!快给朕叫御医!御医!”
  司青看到倒在君赢逝怀中的人,忽然愣住,惊愕了片刻,却没说什么,指挥着下人去找御医。
  一名御医被跌跌撞撞地拖上来,君赢逝怒气冲冲地揪住他,将他拽向龙塌边,眯着眼冷冷威胁道:“秋爱卿,今天这个人你若是治不好,你就莫要要你的脑袋了。”
  秋宏好奇地看向龙塌上的人,却被吓了一跳。
  这……这不就是前几日落网的引月公子么……怎么会……
  秋宏脑子里纵使有再多的问号,在当朝天子的怒视下也不敢多言一句。硬着头皮把了把脉,沉吟一阵,他缓缓道:“胸上的箭必须立马拔出来,否则毒素越浸越多,会越来越不利。”顿了顿,他看了一眼皇上,歉意道:“皇上……臣要拔箭,还请皇上靠远一些。否则怕是会渐皇上一身。”
  “……有多大危险?”
  “引月公子内力雄厚,拔箭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体内毒素的处理要麻烦一些。”
  “……好。”君赢逝点点头,目光沉沉地看了床上的人半响,退到一边。
  秋宏忽然神色沉重,指挥着一旁的宫侍宫婢道:“端些热水,拿些热巾帕来。另外……”他沉吟一阵,道:“拿把烛火来。”
  君赢逝在一旁看着宫侍宫婢们进进出出,忽然有些无能为力。当时,他以为他自己死定了,连带腹中的孩子,一起被人莫名其妙地暗杀掉。
  江山领土,宏图抱负,一切都还未来得及实现,甚至连自己的感情,也遭得一塌糊涂。皇帝突然驾崩,并且未有子嗣,这样的事,将会在煜羡中激起多大的风波,可想而知。
  杀戮动乱,血腥颠覆,一件一件可怕的事都会接踵而来。
  暗杀么?君赢逝眯起眼,突然阴沉一笑,神情有些说不出的阴暗。
  “呃——”
  苏引月忽然沉吟了一声,君赢逝心下一紧,视线登时被吸引了过去。
  秋宏拿小刀在火上烤了烤,不紧不慢地割开他的衣服,动作缓了一缓,额上沁出冷汗。
  君赢逝忽然提上口气,意识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秋宏缓缓下刀,薄薄的刀刃切入箭身周围的腐肉中,苏引月轻轻一震,喘了几下。
  “公子还要在忍一忍,胸口的位置,离心脏太近,若是用了麻醉药,那便有不好的影响。更何况,箭头上淬着某种毒药,若是和体内的毒素反应就不好了。”
  苏引月紧闭着双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秋宏看他一眼,定了定神,继续手上的动作。
  一刀一刀割去沾在箭身上的腐肉,秋宏紧紧盯着箭伤的位置,下刀下得极慢,小心谨慎。这里可是靠近心脏的位置,一个弄不好,割破什么紧要的地方,这个引月公子当场毙命的可能性都有。皇上都不顾轻重地将他安置在自己的龙床上了,要是这人真死了,自己恐怕几个脑袋都不够赔的。秋宏心里暗道,手下却不敢怠慢,割下的腐肉顺手扔进身旁的盆子里。
  盆子里倒满了水,却不复清明,全是暗红的颜色,红得吓人,甚至连扔进去的腐肉,也完全看不见。
  君赢逝看着面前忙碌的人群,屏着呼吸,不敢出声。忽然小腹一痛,他皱了皱眉,轻轻拍打:“真儿,莫要闹。他们正在救你爹……你安安生生地……”
  肚子里的婴儿好似真听懂了话般,过去好一阵都不再有动静,君赢逝拍打着自己的肚子,神色紧张地望着那边的情形。
  苏引月已经恢复神智,只是双眼紧闭,苍白的脸上沁满冷汗,几缕发丝湿漉漉的被粘在腮边。绝艳的双唇干裂苍白,紧紧咬住,呼吸有些粗重。
  秋宏扔掉最后一块腐肉,伤口连粘的地方已被他完全除去,他放下小刀,轻声道:“现在我要为公子拔箭了,公子要提着口气,千万莫要松懈。”
  苏引月闭着眼睛点点头,缓缓吸了口气。
  秋宏握上箭身,静默几秒,忽然用力。锋利的箭头倒勾着连粘的血肉,忽然被大力地拔出,大股的黑血一下子喷涌而出,苏引月轻轻一震,,猛然僵直背脊,闷哼了一声。
  黑色的毒血渐了秋宏一脸,秋宏随意抹了两下,露出两只眼睛,冲着身后吼道:“快!快给他止血!”
  宫婢宫侍手捧着厚厚的巾帕匆匆按了上去,血晕得很快,瞬间染红了洁白的巾帕。
  宫婢们被殷得满手是血,不由手下一抖,松了几分。
  君赢逝怒道:“都给朕按紧了,谁若是松了,立马给朕斩了!”
  大家被皇上的怒容吓了一跳,纷纷按紧手帕,谁也不敢私自松开,生怕一小小心丢了脑袋。
  又换了一次巾帕,汹涌而出的黑血却丝毫没有止住的迹象,君赢逝心里焦急,沉着脸问道:“秋爱卿,你这血怎么总是止不住!?”
  秋宏正拿着拔出的箭头细细琢磨,闻言,沉吟一阵道:“回皇上,想必是箭头上抹着毒药的缘故,毒素抑制伤口的愈合,这也是毫无办法的事。”
  “毫无办法?”君赢逝眯起眼,神色阴沉:“你给朕说毫无办法,秋宏,你不要脑袋了么?”
  “刚才臣琢磨了一番,这毒药虽然涂抹得很多,却并不至死,想解也不难,却有一点,最是使人头疼。”
  君赢逝怒目看着他,没有说话。
  “臣会尽快赶制出解药,只是苏公子这血……不能再流了,若要再流,怕是会出人命。”
  “……怎么做?”
  秋宏叹息一声:“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尽量捂着巾帕,少流一些是一些。”
  君赢逝目光沉重了几分:“爱卿何时能配出解药?”
  “……最快也要明天上午。”
  “那这十几个时辰……”君赢逝拧眉沉吟。
  秋宏轻轻一笑道:“单单十几个时辰,宫侍们若是看护好了,想必是不会有问题的。”
  “知道了。”君赢逝点点头,斜眼瞥了他一眼,冷然道:“呆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去!”
  秋宏被他惊了一跳,慌忙告退,拿上刚刚被拔出的箭矢,做解药去了。
  天还未亮,宫侍们依然奋力地按着苏引月的伤处,鲜血汩汩不断地流出伤口,转眼间,染红了一块又一块的巾帕。
  君赢逝轻轻走过去,不想却惊动了他,他忽然睁开眼,脸上没有一丝痛楚,只是静静地凝视他,没有说话。
  君赢逝轻轻一震,收回视线,干咳一声道:“你毕竟救了朕,就因为这点,朕也是该救你的。”
  “太好了……”苏引月无力地笑了一下,眼中有些湿润。
  “……你大可放心,朕说了会救你,就必定会救你。”
  苏引月眨了一下眼,有些热热的东西流下来。“我差点以为……你就要离开我了……”
  君赢逝心下一抽,有些分不清现实,脑中乱哄哄的,轻闭下眼,他冷静了片刻,缓缓道:“朕若要离开,天下就会大乱。引月公子救了朕,自然就是为国做了贡献,朕自然会好好赏赐引月公子一番的。”
  闻言,苏引月脸色一变,猛然挥开按着自己伤口的宫侍宫婢,挣扎着要站起来。
  暗黑色的毒血忽然喷薄而出,溅在明黄色的床帏上。
  君赢逝大惊。
  “……你疯了!”
  “没有,我没有疯。”苏引月蹒跚地走向他,摇摇头,神色有些凄凉。
  鲜血沿着它的衣摆垂流而下,滴在地上,一滴一滴,一直延伸到君赢逝的脚边。
  君赢逝后退了两步,愤怒道:“狗奴才!还不快把他给朕拉回去!”
  被挥倒在地上的宫侍宫婢顿时醒神,慌忙跑上来拉住他的衣摆,将他扯回床上。
  苏引月被人七手八脚地按在床上,他挣扎了几下,忽然失了力气,默默地躺着,不再说话。
  君赢逝松了口气,微微放松一下,安抚肚子里躁动不安的婴儿。
  “赢逝……难道我死了,你才肯原谅我么?”
  苏引月紧闭着眼,咬住下唇,面色死一般的苍白。
  月下无人宠 第四十一章
  一则消息,传得朝野震惊。
  皇上半夜遇刺,引月公子舍身相救,却险些丢了性命。
  皇上震怒,命太医院秋宏全力救治,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引月公子终於摆脱危机,只是躺在床上,数日昏迷不醒。
  床不再是龙床,换成了西院冷宫里冷冰冰的床板,苏引月躺在上面,闭著眼睛,好像死了一般,毫无知觉。待走近了,细细观察了,才能发现那若有若无的呼吸,清清浅浅的,就像是要烬了。
  君赢逝停在冷宫门口,望著斑驳古旧的宫门,突然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离开。
  一连数日昏迷,现在就算是进去了,他也不会醒的吧……
  “皇上……”小宫侍忍不住开口提醒,皇上都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了,秋风凉飕飕的,直往他怀里钻,这倒是要进去啊还是不进去啊,怎麽也不明确表个态啊?果然皇上就是皇上,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