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节
作者:小秋      更新:2021-02-17 07:59      字数:4983
  叔昌不吭声,看着银月。银月想吭声又不敢,她只是摸着自己的肚子,希望这一胎是个男孩。
  樱娘见大家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依我看,把作坊分成四家是绝对不行的。怕是还没等我们老,作坊就得被各家折腾没了。就说念儿吧,他对做买卖之事不感兴趣,指不定直接卖给别人得了。若是这样,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这么多年。我觉得最后得看哪家的孩子最适合接手作坊,其他人只按几成拿钱,不要掺和作坊的事。”
  银月没太听懂,“大嫂的意思是,以后这作坊只归一人,其他的孩子们都没份?”
  樱娘想了好半天,才想出怎么给她讲清楚甩手股东的事。
  “其他的孩子们不是没份,而是不在作坊里干活,但照样可以分钱。比如我家,我可以把四成分给念儿和清儿,他们一人得两成,念儿以后无论是走仕途或是干别的都行,他只需每年来分钱就行,前提是这作坊里垫上的这些钱他不能拿出去。拿出去就算撤了,以后再不能分钱了。清儿哪怕嫁人了,她也可以得到她那两成。我的意思就是,他们不许掺和作坊里的事,但该分钱的时候分钱,该出钱的时候得出钱。若是作坊忽然需要一大笔钱来周转,他们必须按占的成数来凑钱。”
  银月惊喜道:“你还打算给清儿两成?按你这么说,我家小语和小慧也有份了?”
  “当然有份了,你自己手里的那两成我们几家是不会要的。金铃,你家儿子多,以后可能他们几个分的钱就少了,你和季旺不会不乐意吧?”
  金铃连忙摇头,笑道:“哪里会不乐意,我和季旺只占两成,总不能因为儿子多就占你们的吧。既然大嫂这么说了,我和季旺再也不担心别人说我家以后会占便宜了。”
  不仅金铃放心了,银月和招娣也都放心了,左右各自的那两成还是自家的。
  这时樱娘忽然严肃起来,“但是无论如何,待孩子们长大了,必须选出一个最能担当、也最适合的人来接手作坊。若是我家念儿想将手里的两成转手,但也只能卖给自家人,绝对不许卖给外人,否则以后就乱了。”
  大家纷纷点头,谁也不希望有外人掺和进来。
  银月信誓旦旦地说:“大嫂,你放心,将来我家即便女婿也得了两成,但绝对不会让他们进作坊,哪怕要卖,也只卖给金铃家。”
  说到金铃家,樱娘就想起她的大儿子蕴儿来,他像金铃一样能干,虽然才几岁大,就知道帮爹娘干活。脑子活络得很,这点又很像季旺。
  樱娘便道:“我觉得算蕴儿最有潜质继承作坊,待他长大了些,我和伯明会多教教他。金铃、季旺,你们平时也好好管教他,让他多接触作坊上的事。”
  金铃和季旺欢喜地点头,银月和招娣也没有话说,毕竟大家都将蕴儿看在眼里,他是这些孩子们中最勤快最能干的一个,学起东西来也快。
  伯明见大家都没啥意见,总算是放心了,“这些事暂且就这么定了吧,以后若有变化再商议。”
  他拿出一张纸,将刚才商定的这些都写了下来,一连写了一式四份,他首先在上面摁了红手印,再让仲平、叔昌、季旺也都来摁。
  有了这份契约,以后孩子们想闹,怕是也闹不出花样来。
  时辰不早了,大家都算比较满意,各自拿一份契约回家去了。
  伯明收起契约,去两个孩子的屋里,看孩子们睡觉有没有蹬被子,再来到樱娘的身边。
  伯明见樱娘撑着脑袋在想着心事,便问道:“樱娘,你还在寻思什么,刚才的事不是已经商议妥当了么?”
  “嗯,我在寻思着如何享受生活哩,银月她们几人都想着雇老婆子来家里干活,自己过轻省一些的日子,但是我却想出去玩一玩,你觉得怎么样?”
  “出去玩?去哪儿玩?”伯明还真没出去旅游的意识。
  “你早就说带我去嘉镇看海了,一直没兑现。还有,京城是啥样的,金陵又是啥样的,我可都没见过。虽然我们在永镇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可是对外面的世界我们仍然陌生得很。”
  伯明颇有感悟地点头道:“也是,咱们在这世上活一遭,却连这个人世间到底是啥样的都没看全,只不过在一个角落里蹦跶着。与青蛙坐井观天比起来,我们也强不到哪儿去。”
  樱娘欢喜道:“你同意了?待招娣和银月她们雇来了老婆子,咱们就把念儿和清儿交给她们。咱们天南地北地走一遭,怎么样?”
  伯明揽着她的肩头,“再等两个月吧,待我把佛云庙修葺好了再去。”
  “嗯。”樱娘柔声应道。
  第83章 不可思议
  两个月后;佛云庙已修葺完毕。虽然说是修葺,但看上去就像整个都翻新了一般,因为好多间屋子都是重新盖的,而且前面三间大堂里的佛像都是全新的。院子也扩大了,足足有以前的两个大;气派得很。
  佛云庙才刚修葺好;香火就旺了许多;庙前呈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伯明站在院前瞧着,见三五成群的人来上香;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他默默地寻思着,佛云庙经这次大修葺;应该能在五十年内屹立不倒吧?五十年后;肯定会有后代来管的。待他有孙子了,到时候一定要跟孙子好好唠唠这件事。
  他见银月挺着微凸的肚子由一位老婆子扶着来上香了,就知道她是来向佛求儿子的。
  “大哥,你咋还没回家,大嫂在家等着你哩!你们不是等会儿就要走么?”
  伯明朝银月笑了笑,飞快地跑回家。
  樱娘在收拾行李,见伯明跑了回来,摇头无奈地说道:“庙都修好三日了,你每日大清早都要跑去瞧一回,不累么?念儿说他要跟小暖玩,就让他留在招娣家吧。金铃家没有女儿,她平时稀罕咱家的清儿,就让清儿去她家。蕴儿和笙儿哥俩也都喜欢清儿,他们在一块儿从来不打架。”
  伯明见樱娘收拾好了衣裳,又去拿铁锅和小铁架子,竟然还要带一袋子的粮,纳闷问道:“你带这些作甚?”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出远门之利器。反正咱们有马车,放在马车上也不怎么占地方。咱们这次出行没有一两个月是回不来的,在外面偶尔来个野餐什么的,再搞个烧烤,这才有游玩的乐趣。还有,你赶紧带上两床被褥,若走在途中天黑了,又没有找到客栈,咱们睡在马车里也行。”
  伯明听得懵懵懂懂,“听上去咋像行军打战?听说兵士们平时就得背着被褥和铁锅的。”
  樱娘噗哧一笑,“你就当咱俩是行军打战吧。对了,你有没有跟仲平他们说,这回先是咱俩出去玩,以后他们再轮流着去?”
  伯明点头道:“说是说了,你猜仲平和叔昌怎么回答的?”
  樱娘偷笑着,朝外面瞧了瞧,“刚才招娣来玩时还说,外面有啥好玩的,吃不好睡不好,山山水水哪儿都有,没啥好看的,仲平和叔昌不会也是这么说的吧?”
  伯明笑道:“没错,仲平说有这个空闲还不如在家多睡会儿觉,叔昌说还不如去县里听几场戏。也就季旺有些心动,说待咱俩回来,他和金铃也想出去转转。”
  “樱娘,你跟姚姑姑和李大哥说了么?他们俩年轻时见过的世面多,现在姚姑姑又怀了孩子,肯定是越来越不爱走动了。”
  樱娘想起姚姑姑今日说的话,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姚姑姑听我说要带锅带粮在路上做饭吃,还要带纸笔记下每日的事。她笑得不行,说我是不是想当第二个徐霞客,到时候可得写出《林樱娘游记》来给她瞧瞧。”
  “或许你还真能写得出来哩,你不是写了厚厚地一大本‘工作日志’么,还写了‘生活日志’,游记肯定也能写得出来的。”
  听伯明这么一说,樱娘又从桌子上多拿了一个本子,“听你的,写游记,每日写一篇。待咱俩老了,一起读着这些,就像重新游历一遍,肯定有意思。”
  樱娘和伯明将收拾的行李都搬上了马车,然后仔细点一点,确定没少带什么,便启程了。
  他们先来到离永镇最近的嘉镇,当樱娘看见大海时,忽然两眼湿润了。
  不知为何,她想念前世的爸妈了。她家是在沿海城市,平时闲着没事时,爸妈就会和她一起去海边玩,还自带烤架做烧烤吃。
  她每到夏日都会穿着泳衣,在海边留下各种靓照。
  “樱娘,你怎么了?”伯明走了过来,“在路上你还兴奋地唱歌,怎么一到海边突然流眼泪了?”
  樱娘慌忙拭泪,“没事,这海风一吹,眼泪就出来了。平时从来不出远门,没见过世面,没想到大海是这样的。”
  这里的海滩没有人头攒动的景象,也没有一排排太阳伞,更没有摩艇在海上疾驰。只有几艘小小的渔船,还有几位晒得漆黑的渔民。
  就因为这样,这海滩显得格外宁静,格外的美。
  樱娘想象着或许爸妈这个时候也在海边玩吧,会不会此时也在想念着她呢?
  她做了个深呼吸,用力双脚一甩,鞋被甩得老远,“伯明,咱们下海拾蛤蜊煮着吃吧。”
  伯明学着樱娘那样痛快地甩掉鞋,踩着海水,拉着樱娘跑了一阵。忽然,他停了下来,从一个大岩石底下抓到两只大螃蟹,朝樱娘这边晃了晃,“等会儿要吃大餐了!”
  有些渔民很好奇,围了过来。因为他们见樱娘和伯明在海边架锅煮海货吃,觉得他们真是闲得慌,肯定是有钱的人家。
  樱娘感叹道,要是有手机或相机多好呀,把这场景拍下来,多有意思。唉,既然拍不下来,等会儿就写下来吧。
  他们第二站到的是金陵。才刚到金陵地界,樱娘和伯明的马车就停了下来,因为前面有好些人围着一块大石碑不知在干什么,挡住了去路。
  樱娘和伯明跳下马车过来瞧,只听得那些人议论着石碑上的字。
  樱娘凑过去一瞧,顿时石化了!因为石碑上刻着“到此一游,二十一世纪穿越人士刘宁馨留。”
  一个老夫子模样的人捋着白胡子道:“我在私塾当了三十多年的先生,我的门生里有一位中过状元的,中了举的则有二十几个。我读过的书都堆了一屋子,对《说文解字》也颇有研究,可从来就没见过这样的字。”
  一位中年农夫道:“周先生,这石碑是从我地底下挖出来的,或许在地下埋了好几百年,这上面肯定是古字,所以你才认不全,反正我这庄稼汉是斗大的字都不识得一个。”
  老夫子十分纠结,摇头道:“这些不像是古字,也不像当下用的字,蹊跷得很,这些字我只能认得出一半。”
  这位老夫子当然不认得二十一世纪的人写的简体字了。樱娘心里如同翻江倒海,看来穿越到古代来的可不只她一个,也不知这个叫刘宁馨的人到底在哪?或许她早于自己几百年前穿过来的,现在早已黄土埋骨了?
  樱娘记得,以前她在电视里看到一则新闻,真实性还没有得到考证,但内容是这样的,说考古学家带队挖掘两千年前的古墓,却发现墓碑上有两种字体,一种是西汉末年的字体,一种是简体字。这让考古学家们十分震惊,更是引起了那些研究时光穿梭机之人的兴趣。
  这则新闻真假不能确定,可是她却亲眼见到穿越人士留下来的字啊,这也太罕见了吧?
  这个一定要记在游记篇里,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时有一位年轻男子上前摸着“穿越”二字,问道:“周先生,穿越是啥意思?”
  老夫子长叹一声,“老朽有愧啊,还以为自己满腹经纶,桃李满天下,连知府都喊我一声尊师,我却连这些字都认不全,也不懂这穿越二字的意思,有愧啊有愧!”
  其他人还猜测穿越人士或许就是土行僧那样的人,在地下穿来穿去的。还有人说是阴槽地府里来的人。反正是各种猜测,连神带鬼的全猜测个遍。
  最后得出这块石碑应该能值点钱,那些农夫就要抬着去街上,打算卖几个钱,就是不知能不能寻到买家。
  此时老夫人问是否有人带了纸笔,他想把这样的字临摹下来,然后拿回家去仔细研究。
  伯明忙说他的马车里有纸笔,就赶紧过去拿了。直到老夫子和围观的人都走了,那些农夫七个人合力抬着石碑往街上去时,樱娘还呆愣在原地,一下也不动弹。
  “樱娘!樱娘!”伯明碰了碰她的胳膊肘,“你怎么了?”
  樱娘缓了缓,朝伯明窘迫一笑,“没什么,我寻思着石碑上面的字,没想到寻思得入神了。”
  其实伯明也在心里琢磨着那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