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作者:世纪史诗      更新:2021-02-26 18:01      字数:4902
  「行云,妳那木头老公现在怎样了?」戏谑的话出自于一个美丽的少妇,俏丽的发型配上心型的脸蛋,眼波流转间看起来妩媚动人。
  「别老叫他木头木头的,人不木也被妳叫木了。」贺行云忍不住出声抱怨。
  「好,不说他是木头,那工作狂总可以吧!妳知不知道杂志上是怎么形容他的?说他是一天工作十七个小时的人型机器人。」
  行云噗哧一笑。「太夸张了,哪有十七小时,最多十四个小时吧!」
  那有什么差别!舒颖轻哼了一声。「以敬当老板是很好,但当老公总像少了点情趣。」
  方以敬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像个沉稳内敛的学者,严肃、冷静、沉着,情绪不外露,自律高,要求别人也严,而且,他将这种特质淋漓尽致的运用在做生意上,成功的扮演绎了在商言商的生意人本色。
  最最让人讶异的是,他居然是行云的丈夫!
  行云感性而浪漫,纤细又敏感,她爱音乐、爱绘画,与方以敬是截然不同的典型,所以,当初两人的商业联姻着实让人不看好。
  但出乎意料的,他们这对夫妻竟然没有像外面所猜测的以离婚告终,反倒平平稳稳的过了许多年,早被列为社交圈十大不可思议事件。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以敬对我很好。」行云若有所思的说。
  「哦?怎么个好法?」舒颖挑起秀眉,感兴趣的问道。
  「我也不会形容,」她耸耸肩,「感觉很抽象的,反正有时候我就是会觉得他对我不错,虽然他比较不爱说话。」这种从生活点滴中累积而成的感受,实在很难描述。
  舒颖有些不以为然。「哦!那个人型机器人会送妳礼物吗?和妳约会吗?对妳情话绵绵、嘘寒问暖吗?和妳难舍难分吗?妳倒是说来让我羡慕羡慕。」一副「不可能有」的笃定语气。
  呃……
  「都没有。」想到这儿,她也不禁有点丧气。
  「哈!我就说嘛!结婚那么多年了,这些事一件都没做,可见妳所谓的感觉只是妳自己浪漫的想象而已。」
  贺行云的气质端庄又清纯,雅致美丽的脸上看起来恬静温柔,如云的长发绾成一个髻,斜插着一根木簪,几绺发丝散落在颈项边,使她优雅得像个古典美人;略带民族风的宽大衣袖流露出几分飘逸的味道,而她在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的韵味,奇异地揉合了成熟和清纯,实在看不出她已结婚多年。
  她和舒颖是中学时代的好友,一个性烈如火、一个沉静似水,虽性格不同,却完全不影响两人姊妹般的情谊。
  她微嗔道:「妳好象很高兴。」
  舒颖顽皮的眨眨眼。「我是坏女人,自然看不得别人太幸福。」
  这是什么鬼论调!惹得行云没好气的白她一眼。「书纬都几岁了,我们还要什么浪漫。」
  舒颖啧啧有声的摇头,语气夸张的说:「嗯!妳果然是有闺怨。唉!庭院深深,芳心寂寞啊!」
  「瞧妳在说什么。」她微恼,有种心事被揭穿的尴尬。
  舒颖和以敬像天生犯冲似的,总是话不投机,但舒颖的丈夫唐劲江偏偏又是以敬的同窗好友,兼生意上的伙伴,两人会认识也是以敬和行云介绍的。
  「光顾着说话,我肚子都饿了,妳也点个东西吃吧!」舒颖举手招来服务生。
  行云翻了翻菜单,好奇的问:「鸳鸯下巴是什么?」
  「就是红烧鱼下巴。」
  「那给我一份鸳鸯下巴。」她笑容温雅的对服务生说。
  服务生是个可爱的女孩,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只见她似乎面有难色。「小姐,我们的鸳鸯下巴必须一次点两份,单点一份的话厨房是不做的。」
  「为什么?」好奇怪的规矩!行云微微的蹙起眉。
  「这是我们店里的招牌菜,因为下巴都是成双成对的,所以名为鸳鸯下巴,取其吉祥之意,也才会规定客人要点就得点两份。」
  她吃不了两份,那自然……
  一看见行云的目光投向她,舒颖忙摇手。「别看我,鱼我可是一口都不吃的。」
  「好吧,那就来两份吧!吃不了就吃不了啰!」
  食物端上来了,一经品尝后,一向挑剔的舒颖也忍不住频频赞美。「唔……不愧是老饕的最爱,味道还真是不错,妳是怎么找到这间店的?」
  「以敬带我来的,他在这里招待过不少客人。」
  看着行云慢条斯理的吃着鱼下巴,用筷子细心的分解鱼肉,每块都吃得干干净净,秀气而专心的用餐举止,几乎可以列为用餐礼仪的标准教材了。
  「真不懂妳怎么会喜欢吃这东西,太麻烦了。」
  「吃东西是一种享受,有什么好急的,自然是慢慢的吃。」行云微笑着回答。
  以敬并不爱吃红烧下巴,理由也是嫌麻烦,但她看着吃不掉的那份红烧下巴,忍不住想象他陪着自己共餐的情景,但这种简单的愿望,却随着他规模越来越大的事业而难以实现。
  「妳现在还有画画吗?」舒颖问:「画得怎么样了?」
  「我越画越觉得有意思,毕老板还说我进步很多呢!」说到热爱的绘画,她的眼睛忍不住发光。
  「谁想得到妳居然会画画。」舒颖摇了摇头。「对了,说到画廊的毕老板,妳有没有听过他的事情?」
  「毕老板怎么了?」她蹙起眉心,不解舒颖为什么会这样问。
  「听说他和他的小秘书打得火热,被他老婆发现后,气得要跟他闹离婚。他老婆的娘家后台很硬,政商关系都不错,现在把他逼得快走投无路了,光是付赡养费就差不多要让他破产了。」
  行云微微一愣,想到没多久前见到毕老板时,他那黯淡难看的脸色,以及凹陷的眼窝,心里不禁一阵欷吁。
  「何必呢……」她叹了一声。「毕竟是夫妻一场。」
  舒颖咯咯一笑。「夫妻比仇人更可怕,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会当夫妻,铁定是两人积了千百世的仇恨,就等着这辈子来报。」
  闻言,她不禁一颤,觉得微微的冷意泛过全身。「怎么说得这么可怕。」
  「妳不记得社会新闻里,有多少是夫妻互相残杀的,或许她对他的那种恨啊!比对杀父仇人还强烈。」
  她的声音阴森森、冷冰冰的,姣好的脸上也似乎显现出某种怨怼。
  「舒颖……」行云担心的看着她,叹道:「妳和劲江还是老样子?」
  他们这对夫妻的状况远比她和以敬来得复杂。
  唐劲江的花心让夫妻两人势如水火,一次次的花边新闻使他们的感情逐渐决裂崩解,谁想得到十年前恩爱甜蜜的他们,如今会走到这一步。
  「我对唐劲江早就死心了,他过他的,我过我的,井水不犯河水。」舒颖一撇嘴,耸耸肩,状似不在意,但落寞的表情却没逃过好友的眼睛。
  「我就不信妳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我懒得管他了,他爱和谁好就和谁好,别来烦我就行了,要是再有莫名其妙的女人打我一巴掌,我就要他的命!」她冷冷的说。
  在一次公开的宴会里,唐劲江的情妇当众甩了她一巴掌,舒颖马上还以颜色回了两巴掌,这事在上流商界里引起一片哗然,媒体记者也忙着大肆报导,唐太太泼辣难惹的流言被传得沸沸扬扬。
  「这样想来,我还得感谢以敬,最起码我从来没面对过这种难堪。」她扬着嘴角,双手合掌做感恩状。
  见状,舒颖噗哧一笑。「要是劲江有以敬那么好的名声,我和他就不会闹成这样了。」
  好的名声……她要丈夫的好名声做什么,既不能取暖,也不能拿来甜蜜拥抱……
  唉!是她太贪心了吗?
  只是,跟舒颖相比,她的确是有点人在福中不知福。
  以敬除了沉默内敛点、工作忙点、性情严肃点之外,好象也没什么大缺点,他不花心,从没惹过花边新闻;他精明能干,报章杂志上常看到他的身影;他孝顺,身为长子的他,一肩挑起照顾母亲和弟妹的责任,身为丈夫,他没让她受过委屈,做一个父亲,他严厉的教育唯一的儿子。只是,儿子虽优秀,但在无形中也和威严的父亲有了隔阂,这大概勉强算是他唯一有点小失败的地方吧!
  而身为一个妻子,希望丈夫对她多点柔情、多点甜蜜、多点贴心……是一种奢求吗?
  「太太呢?」
  方以敬一进屋里,看到大厅里没有等他进门的身影时,开口就问。
  「太太打电话说今天要和老太太打牌了,会晚点回来。」在方家工作多年的何妈道。
  方以敬点点头。他知道行云和他母亲一直很好,老人家对这儿媳妇满意的不得了,把她当女儿看,行云也把她当自己母亲一样的孝顺,她们婆媳间的相处,甚至于比一般的母女还好。
  他以手抚额。今天一整天都觉得昏昏沉沉的,忽冷忽热,他知道自己应该是感冒了,而且还病得不轻。
  「何妈,拿点感冒药给我吃。」
  「先生你不舒服啊?要不要先吃点饭再吃药?」何妈关心的问。
  「不了,妳把药拿来给我就行了。」说着,就转身上楼,换了睡衣躺上床。
  之后,他迷迷糊糊的吃了药,又昏昏沉沉的睡去,记不清自己上一次病得这么厉害是什么时候的事。
  翻身时,他恍恍惚惚的想到,都这么晚了,行云怎么还没回来……偌大的屋子里少了她的气息,顿时显得有些空旷而冷清。
  他的胸口像重重的压着一个东西,连呼吸都痛苦,浑身忽冷忽热、又黏又湿的,喉咙干渴得像有火在烧,他彷佛陷入一个黑暗的地界里,无力挣脱。
  「以敬……以敬……」
  有个轻柔的声音在唤他,那声音很温暖、很熟悉,像……行云!她冰凉的手摸着他的额头,瞬间浇熄了他浑身的燥热,让他情不自禁地叹息一声。他如同抓住一根浮木般,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让她似乎受了些惊吓。
  「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先忍着点……」温柔的声音里似乎隐藏着担忧。
  「水……」他硬挤出一丝声音。
  没多久,一只手臂轻轻的托起他的头,杯缘靠近唇边,他急切的喝了一口,宛如甘泉似的水瞬间流过他的喉咙。
  他咕噜咕噜连喝了好几口,浑身虚软地靠在她娇小的肩头上,她有着好柔软的身体,那是他的妻啊……或许是生病,也或许是她的气息甜蜜得像个梦境,这一刻,他放纵自己沉醉,紧紧的拥住她。
  「以敬,医生来了……」她低唤,想抽开手站起身。
  为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有些不安?为什么她的身体在轻颤?她不喜欢他抱她吗?
  一股莫名的怒气扬起,他任性的将她抱得更紧了些。生病中的他,全然没有平时的沉着冷静,像个为所欲为的小孩,一手抓着她的小手,一手紧揽住她的腰不肯让她离开。
  「他发高烧,什么时候开始的……」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接着是一段他听不清的对答。
  身边的人声好吵,究竟是谁在他的耳边喧闹?他皱起眉,想大声赶他们出去,叫他们安静点,但他却费尽全力也发不出声音。
  「……先吃药打针让他退烧,明天我再来看看……」医生的声音远去了。
  当她再度试着抽出被他紧握的手时,他不悦的拧紧眉,咕哝一声,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如此反复了两三次,她只能放弃挣脱。
  「看来你真是病迷糊了。」平常他可不会有这样孩子气的举动。她轻轻的低语着,「以敬,你知道你握着的是谁的手吗?你的梦里有我吗?」
  不可思议的,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像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她屏住呼吸,以为他醒了,但他仍是沉沉的睡着,所以她放心的放纵自己轻抚着他的脸。上次这么亲近他是什么时候?好象……好象遥远得像上个世纪的事了。
  他眉目间的纹路加深了点,让她心里窜过一阵怜惜,他总是精力充沛,第一次看他病得这么严重。唉!不知道平常是怎样的烦心劳神,才会让他一下子就病倒了。
  「你想我吗?」因为他睡得太沉,更因为有夜色的掩护,所以她放心的低语。「你……爱我吗?」
  她牢牢的审视着他的五官,「以敬,不要工作那么忙好不好?少赚一点钱不要紧的,我怕你累坏了身子,我们好久好久都没有好好的说说话了。」
  她轻捏着他的脸,使他嘴角上扬,呈现微笑的表情,看着他只能任她摆布,她忍不住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