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节
作者:开盖有奖      更新:2021-02-26 17:37      字数:5036
  看过去时,我几乎惊得要叫出声来——站在那里的“妖物”,竟然正是张清索!
  此时,他正垂着头,咧开了嘴,发出令人胆悚的低笑声。
  我怔在那里。
  清索,为什么要这么做?连你也要对付我么?
  忽然,张清索又再挥袖作法,一股阴寒煞气翻卷成形,居然向风早奎直取而去!
  我急忙结出法印,连步倒走七星阵,诵道:“缚!”
  可是,缚妖索刚刚成形,闪现几下,还没有追上张清索银光就消隐了。
  那边,风早奎已经结出外狮子印,诵起法咒抵住那股煞气。
  我赶过去,一边叫道:“清索,快醒醒!”
  不,不是他!
  清索并不会任何法术,向来自诩武艺高强,若要动手,使的绝对是他的拿手杀招。
  另外,他现在的脸上带了一种奇怪的黑气,笑容诡异,声音也并不像原来的他所会发出的,若是我想得没有错,清索是被妖物附身了!
  风早奎看我过去,急叫道:“方衍鸣!不要过来!”由于法力损缺未复,他的唇色已经煞白得厉害。
  我也冲他叫:“风早奎你小心点不要伤了他!”一边努力地继续结缚妖索。
  风早奎吃惊地道:“你怎么不叫他小心点不要伤了我?你没看见……现在是谁正处于劣势吗?”
  我不理他,凝神诵道:“缚!”
  缚妖索终于摇摇晃晃地向张清索袭去,但是,还没有缚住他,就被张清索的手一挥,彻底断成数截,化为银芒散逸不见。
  同时,我也向后重重摔在地上,登时双耳轰鸣不已,眼前一片墨黑。
  “方……衍……鸣!!”风早奎的声音变得缓慢而遥远。
  我坐起来,捂住心口,低头咳了几声,数点血星子溅落地面。
  晃晃脑袋,我竭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抬头时,风早奎已是法力近竭,看起来撑不了多久了!
  我赶紧站起来,再结法印。
  张清索根本不给我们任何反抗的机会了,低吼一声,长袖一摆,腥臭之气向我猛力袭来!
  “方衍鸣!!”风早奎大叫。
  我的身体忽而一轻。
  一只手,揽住了我,带我避过那股催命的煞气。
  双脚落到地上时,我惊讶地侧过头去——
  那只是一个侧脸,而我却已惊羡到张口无言。
  刚挺而略带几分柔和的鼻梁慢慢转过来,眼眸潋滟流光。
  看向我时,似有淡淡光华自他眼底焕发。
  “没事吗?”他开口问我,我的耳旁似如梵音轻吟。
  我移开视线,摇摇头。
  他的身上,带着一种温雅淡漠的气息,让人敬而生离,却又甘愿远远的仰视。
  他,是谁?
  我的神智却开始渐渐模糊,不觉握紧了他揽在我腰腹的手。
  很奇怪的一种温暖而舒心的感觉,很熟悉,就像是……
  我的身体慢慢瘫软下去。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稳稳地将我揽住。
  ……就像是,我们已经相识了多年,彼此早已熟悉无间。
  “你是谁?”我努力让自己保持住神智。
  “封……隐。”
  封隐……么?
  我们以前,好像不认识呢……
  。
  我睁开眼,天刚刚亮的样子。
  我于是打算再睡会儿。
  啊!
  我突然一跃坐起。
  方隐正守在我旁边,翻了个白眼,说:“小心头晕。”
  我问:“他呢?”
  方隐不高兴地:“放心,死不了。”
  我一怔,他已经离开了吧。
  我又问:“那风早奎呢?”
  方隐更不高兴了,说:“没死没死!老爹,你有必要问两遍吗?”
  我明白过来,说:“方隐,不是!那个封隐,就是昨晚救我们的那个,他走了吗?”呃,有点绕口。
  “什么?”方隐一愣,继而回神,道:“嗯。”脸色和缓了一些。
  他应该也是法师吧,我想。
  有机会要好好感激他。
  啊,对了!
  我忙又问道:“那张清索呢?就是昨天白天遇到的那个……”
  方隐看我,说:“你还真操心啊,他也很好!”
  我笑了,说:“封隐没有伤到他,对不对?”
  方隐微扬唇角,说:“只是把附身的妖物祛除,不会伤到人的。咳,你饿不饿?还有些清粥。”
  我躺下,对着他笑:“饿死了,方隐乖啊,喂老爹好不好?”
  方隐瞪我:“你是孩子?”
  我扯他衣袖:“每年的冬天老爹都辛辛苦苦地喂你吃喝,你就喂我一次……”
  方隐:“放手!”抓住我的爪子,无奈地说:“快放手!”
  我笑,不放不放就不放~~~
  方隐吼:“你不放开我怎么喂你!!”
  。
  等到我的身体完全恢复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期间风早奎跑过来几次,都被方隐挡在门外。
  按方隐的话说,就是这个家伙容易招惹脏东西,不能让他进来。
  彻底地将户主和客人的身份颠倒过来的孩子啊……
  不过方隐说得没错。那晚附身到张清索身上的妖物确实是冲着风早奎而来的。
  何况一个是乖儿子,一个是奇怪的家伙。
  我当然……不发表任何意见。
  任由他们闹好了。
  我在屋里转圈。
  方隐指挥道:“那边,矮桌低下!”
  我拿起那件玄色披风扔过去给他。
  方隐接在手里,叠好。
  风早奎的声音传进来:“早啊!”他顿住,又说:“你们在干什么?”
  我看过去,风早奎正站在门口,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们。
  方隐:“收拾东西,走人。”
  风早奎跨进来:“什么?为什么?”方隐难得的没有把他赶出去。
  我说:“已经住了快半年了,不好意思再叨扰阁下了。”
  风早奎摆着折扇:“不会不会。”笑着看我们,“住多久都可以!”
  我们不说话。
  “真的,要走么?”他像是有些黯然,问道:“那么,你们要到哪里去呢?”
  我拍拍他的肩:“四海为家!有缘再见!”
  方隐叫:“老爹!那边还有一件!”
  。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姓金那个的说的还是姓古的那个讲的。
  不过,试一试也好。
  想不到,再次回到这里,已经是三年之后了。
  我站在城门前,叹气。
  “老爹,你还走不走?看后面都被我们挡住了!”方隐不耐地道。
  “啊?哦。”我走进去。
  “站住!”守门大哥喝道,“对,还回头看?说的就是你!”
  方隐握住我的手,我低头,他好像有点担心。
  虽然他看不清,我还是对他笑了笑。
  我们停住脚步站在原地。
  那几个守卫走上来,领头的那个守门大哥手持长枪对准我:“把帽子取下!快!”
  方隐握紧我的手,我微微使力回握他一下,然后将披风的连帽褪下来。
  ……
  等了好久,看守门大哥不吭声,我咳一下,说:“那个,我们……可以走了吗?”发现自己讲太久倭语,现在语调有些奇怪……
  那几个守门大哥眼神呆滞,愣愣看着我,张着嘴却不说话。
  方隐牙关咬紧,低声:“够了,不要再闹了!”
  我也低声:“什么?我?”谁闹了?是他们叫……
  方隐额爆筋:“老。爹。”
  我叹气,把连帽戴上,拉着方隐就要走。
  城门两侧的行人仿佛如梦初醒,这才开始脚步踏云般地继续走动,眼神却依然迷茫,有的人还一边走一边把头扭过来看。
  我们还没有往里走几步,前面的行人忽然纷纷惊慌地奔跑起来,有人高呼:“国师来了!快啊!”
  我大惊,难道这么快就被……
  一时间,更大的躁动来了,大家像听说是老虎来了一样,个个掩着脑袋没命地跑,撞倒的瓜果蔬菜各类东西滚落一地,孩子的哭喊声、妇女的尖叫声夹杂在一处,更是让人心惊。
  我心慌无比,拉着方隐就往前面跑。
  因为我们跟大部分的人跑的方向相反,一路难免被撞到磕到。
  然后,我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统一往那边跑了——
  我和方隐面前,驰来了一辆华美的马车,马车旁边和后面都跟随着不少衣着考究的侍从,一副气派非凡的阵势。
  我忽然明白过来,他们躲的是这个!
  我舒气,呵呵,原来自己没有被发现啊!
  不过,这继任的国师究竟是谁?只是一次出行而已,竟有如此排场……
  正发呆,一条长鞭忽而朝我面门直直袭来!
  我连忙偏头一躲——
  脸是躲过了,右肩却狠狠挨了一下!
  我疼得不觉轻呼一声。
  “老爹!!”方隐大叫起来。
  那长鞭往回一收,我被它一带,整个人倒在地上。
  方隐单膝跪下,一手要拉我,另一只手按住腰侧,微眯着眼看前面的执鞭侍从。
  我赶紧反手拉住他,低低地道:“方隐,不要!”
  方隐看我一下,左手从腰侧离开。
  那侍从喝道:“刁民!竟敢阻了国师的道!还不快让开!”说着长鞭再次打过来。
  我正捂住肩部慢慢站起来,看鞭子又过来了,竟是一愣。
  “缚!”方隐大喝。
  长鞭突然回绕,将那侍从紧紧捆住,他受了惊吓,一下子跌在地上,众人皆是一惊,个个用着讶异的目光看着我们。
  糟了!
  我忙拉紧方隐的手,想带他后退。
  刚要转身,马车里却传来一声喝叱:“站住!”与此同时,我只觉两手手腕一紧,再迈不出步子去。
  我低头一看,我的两只手分别被两根褐色的绳索紧紧缚住,绳索的另一端都连在马车里。
  “方隐,你快走……”我住了声,他的手也被缚住了!
  怎么办?!
  这时马车里走出来一个人,我看过去,身子突如跌进九层冰窟——
  赵北立!
  赵北立身着黑色朝服,脸色铁青地向我们走过来。
  原来,他就是国师!
  “老爹,你找机会逃,我殿后。”方隐低声道。
  这孩子竟抢我刚想开口要讲的话!
  我更握紧他一些,道:“不。”我想了想,再道:“一起走!”让他先走他肯定不愿的。
  方隐的手在用力往外挣脱,我怕握得太紧伤了他,又不愿意松开,真是纠结。
  这时赵北立已经走到眼前,我低着头,好让宽大的连帽将我的脸完全遮住。
  赵北立冷冷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和方隐不语。
  赵北立又道:“如此善诵缚术之咒的,普天之下不超过五个人!”
  他怎么对着我说话,明明刚才诵咒的是小孩子的声音……
  多年不见,这个人的耳朵……
  正胡乱想着,眼前忽而一亮——
  我大惊!
  我的连帽已经被他一把扯下!
  躲不掉了!
  我干脆抬起头来平静地看他。
  赵北立睁大了眼,神情惊诧莫名。
  “是……你?”赵北立声音也变了,“怎么会……”
  我对他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12.方隐还是封隐?
  我伸长了手,却还是……够不到。
  这些人!
  虽然我该感激他们没有把我锁到暗无天日的监牢里,而是囚禁在一个堪称华美而略带雅致的房间,如果忽视掉我手腕脚踝上那四根冰冷的精钢锁链,他们给我的待遇是够好的,但是——
  拜托能不能把锁链弄得长一点啊!
  真的很渴啊……
  我坐在地毯上,看着面前摆在矮桌上的那个茶壶,叹气。
  一双脚走到我面前,我抬头,然后低下——是赵北立……
  “怎么,不愿意看见我么?”赵北立停住脚步。
  我不语。
  他等了一下,然后拿起茶壶,倒了一杯递给我。
  我接过来,慢慢喝下。
  “你还是那样,一点戒心都没有。”赵北立忽然说:“不怕我在茶里下毒?”
  我俯身剧咳起来。
  赵北立迟疑一下,伸手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好不容易止住咳,说:“咳,不要,开这种玩笑……咳咳……”唉,不该急着说话……
  他低声:“我不会那样对你。”
  我抬头看他:“方隐,就是那个孩子,不要为难他,他只是个小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