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节
作者:浪剑飞舟      更新:2021-02-17 07:45      字数:5035
  他不知道,悔不当初的不止是他,还有她哩!
  当初的甜言蜜语,如今想想不过是口腹蜜剑。当初的山盟海誓,到了如今也不过是空口白话。他变成了什么样都无所谓,他怎么对她也都无所谓,可那句“你的两个儿子,没有一个贤能之才”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要将皇位给那个度乘大圣的意思吗?
  这时的皇后没有后悔不该心软放过了林优之,只因她心里很清楚地知道,就算没有林优之,皇帝一样还会有其他的儿子。
  他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将皇位给太子,更不用说给赵王了。若不然他也不会这些年一直让赵王误会他不喜太子,同时又让太子替他上朝,却又不肯禅让皇位。
  他的心里在打什么样的主意,皇后猜测了多年,此时此刻只一心觉得他不过是在利用他们母子三人。
  等到度乘大圣长大,太子是要被废的,她这皇后也是要被废的,至于赵王至始至终就被亲爹当做了傻子。
  或许根本就不用度乘大圣长大。
  皇后想到此,只觉心惊的同时更觉头晕目眩,她从没有此刻这样的痛恨过皇帝,巴不得他现在就死。
  只有他死了,度乘大圣才不会成为太子的威胁。只有他死了,他们母子三人才不会沦为垫脚石。
  皇后哆哆嗦嗦地端起了案几上的凉茶,咕嘟咕嘟地咽下了肚,这是从口一直凉到了心。
  她强迫自己镇定了再镇定,做了两件事情,确保太子今晚就在东宫,确认了今天当值的不是羽林中郎将高若凡。然后吩咐小厨房小火熬一碗皇帝最爱吃的莲子八宝粥。
  正文 第108章 于
  皇帝暴毙;他的结发妻子亲手送走了他。
  要不是善方的手快,觉得事儿不太对,事先将林优之捞进了佛堂里头念经,没准儿连度乘大圣也得上天继续当须菩提去了。
  这女人要是疯起来,那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皇帝跟前的几个死忠的内侍和侍卫;几乎全被皇后娘娘下令杖毙了。
  春宝今天不当值,算是躲过了死劫;却躲不过生劫。
  如今他被皇后拎了出来;只等着忠义王和宰相赶到,好和他讲述一下皇帝是怎么就突然死了的。
  春宝实在是个不知情的,可不要紧啊,皇后是怎么教的;他照着说就行了。
  天塌下来;还有一旁的苏御医顶着呢!
  苏御医的心情别提了,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吓得一个劲地乱哆嗦。是真想死啊,可一想起家里还有二十好几口人呢,还是先别死了,做好了皇后交代的事情,确保不连累家里人了,再去死也不迟哩。
  住在东宫的太子,自然要比住在宫外的人来的更快。
  太子还没有进屋,就已经哭了出来。爹是亲爹啊,死的又这么意外,能不哭嘛!
  太子一边哭一边道:“母后,父皇怎么说去就去了呢?”
  皇后用手绢擦了擦眼角,先瞪了一眼屋里的几人,这才道:“母后本想着给你父皇送一碗他最爱的莲子八宝粥,来的时候,你父皇他……他就已经快不行了。”
  一说完此话,皇后颇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苦熬了这么多年,不过是三个心愿,一是太子登基;二是太子有后;三是赵王娶亲。如今眼看就要达成头等重要的第一件,皇后连方才的惧怕都忘记了,只一心想着,若是早一点走这一步的话……
  正胡思乱想着,就有人报忠义王和宰相到了。
  这两个是老狐狸了,肯定会觉得事有蹊跷,但肯定不会往外说就是了。这也是她为何第一时间叫了他俩,却不肯通知高御史的缘故了。
  皇后稳定了心神,只作伤心垂泪状。
  皇后料的很对,也就只有忠义王象征性地问了今日是谁当班,又问了皇帝生前可留了什么遗言。
  肖宰相那儿,连问都没问,这是高兴坏了,哎呀,终于要当国丈了不是。
  想想那林峻游也是怪可怜的,除了赵王谁不盼着他快死呀,就连他死的如此蹊跷,也没人为他出头伸冤。
  属于他的时代,由一包磨碎了的断肠草混在茶里终结。
  至于皇后的那碗莲子八宝粥,不过同皇帝死于急症一样是个障眼法。
  赵王不是没有怀疑,就连他母后的那碗莲子八宝粥,他还偷偷地用银簪试过,可……也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子登了基。
  从此,兄是君,他是臣。
  一母同胞,林浅之不过比他大了两岁,这就是优势,叫他如何能甘心!
  是以,真心哭先帝的,除了新皇,也就只有赵王了。
  如今,先帝是林峻游,一不小心,林青峦就成了先先帝。
  代王表示实在是够意外的,连看皇后,不,是皇太后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其中的猫腻,就算是没有探子告知的点点滴滴,他也能猜测个□□不离十。
  说伤心,确实也伤心。但这伤心,却又不能算是那么的真心实意。
  这事儿,要换作他还是皇帝的时候发生,别管是谁害死了他的二弟,他势必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如今,唉,死了就死了吧,早死早省心。
  饶是如此,代王还是心塞塞的,有点儿想哭,可又一想起林峻游的所作所为,心里就像刮起了一阵龙卷风,卷卷卷,把快要流出来的眼泪,生生地又卷了回去。
  代王连眨了好几下眼睛都没用,关键是花椒粉没带,哭不出来怎么整?
  明明一件挺悲伤的事情,裴金玉愣是被代王脸上的呆滞表情给逗乐了。这么庄严的时刻,要是笑出来,得被多少人诟病。幸好,裴金玉是个反应快的,眼睛一闭,嗯……又晕了过去。
  反正,林家不管谁死,都跟她没太大的关系。按照她的心理,就是全死完了也没有关系。更何况,她爹还没费一兵一卒,皇帝就死于窝里斗,完全的乐见其成啊!
  裴金玉跟着受了好几天的累,终于回到了家里。闲着没事儿,就去裴小七那里转转吧,主要是想淘点儿什么备用的药品。这不是皇帝换人当了,谁知道会出什么样的事情。
  去了一看,乖乖,夫妻俩正烤肉吃哩!
  皇帝才死了几天好不好!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庆祝真的好?
  赫连名花还特地让了让她:“长公主,要不要一块儿吃点儿?”
  要,当然要的,都在皇宫里喝了好几天的白粥了。
  这是林峻游挂了之后,唯一的坏处了。
  ******
  好在,林浅之代父上朝已经好几年,所以挂了皇帝,就跟挂了一个太上皇一样,没什么影响,大家哭了几天,该干嘛就干嘛了。
  饭是要吃的,朝是要上的,不过是比平时上朝多研究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有关于皇帝的葬礼。
  林峻游可不是林青峦,他一上位的时候,便开始着手建造自己的皇陵。
  先是选址用了一年,备料用了两年,开工也就才几年的时间,连一小半都还没建好哩,也就相当于大坑将将挖开而已。
  工程的进度自然要加快,还有该精简的也得好好的减一减,眼看就是三伏天了,说的是皇宫里不缺冰块,可也不是长事啊!
  新皇屁股才挨上龙椅,就想起他父皇的好来了,当下又哭了出来。
  新皇都哭了,朝臣们也得哭啊。
  于是,一早上啥都没干,光哭去了。
  裴天舒身边常用的跟班都知道,这几天王爷的心情不佳,谁要是一不小心,点燃了炮仗,那就阿弥陀佛,自求多福吧。
  要问忠义王火气为啥那么大,还不是因着那几个蠢爆了的林家人。
  死了埋了不就得了,还要争论谁去负责督促皇陵的工程进度,争论不休也就算了,他妈的没事儿老哭个屁啊。
  每天起的比鸡还早,就为了听一大帮人又哭又嚎,再好的心情也暴躁了,没有抑郁已经算不错了好嘛。
  代王知道这几天裴天舒看姓林的不顺眼,悄悄地隐了。接到了皇宫里暗桩们送来的,有关于度乘大圣那帮人关起门来不问世事的消息,代王觉得终于有了和裴金玉见一见面的借口,这就专拣了个裴天舒不在的时机,去了雕山小筑那里。
  这一回,裴金玉没有赶他出去,也没有连弩相迎。正在阴凉下看书的裴金玉,指了指旁边的石墩,还道了句:“坐。”
  实在是让代王惊喜不已。
  一坐下,才发现,自己坐在了大太阳地儿。
  那石墩滚烫的可以做烤肉了。
  代王又站了起来,立在了一旁。
  外人一看,这景象实在是……有够奇特的。说一个女人的家庭地位之重,可以说她和夫君平起平坐。到了长公主这里,怎么就成了这样呢,长公主赐座,代王都不敢坐。
  可见,代王的家庭地位实在是有够低的。
  比之姨娘都不如哩!
  女人说,长公主实在是众位姐妹的楷模。
  男人说,代王你特么的还是男人嘛!
  裴宝说:“阿彩,你以后要嫁给了我,咱家也是你坐我站的。”
  刘彩说:“嘘,别说话,听听他俩会说啥。”
  知道长公主为啥这一回没赶代王出去了吧?
  就因为这院子里啊,不止她和他两个人哩!
  裴金玉一早就将院子,借给了刘彩和裴宝联络感情。
  只因刘彩说了,“你不懂男女间的情爱,我也不懂,我决定先和裴宝谈一谈情,等我弄懂了情爱是怎么一回事,我再转回头来教你。”
  情爱是个什么东西,裴金玉自然是懂的。但这个东西,还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譬如她说,情爱不是个好东西,会遮住了人的眼睛。可楚氏、高再婵、赫连名花就会说,情爱是这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
  所以,裴金玉明智地选择了闭嘴,有些东西只有亲身去体验了,才能了解内里的苦涩滋味,也才能感受到什么叫做甘甜回味。
  情爱是一种苦里夹杂着甜,甜里又偏偏会带着苦的,莫名其妙的东西。
  可代王不知道裴宝和刘彩也在啊,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
  裴金玉抬眼看了看他,对一旁的嘉荣道:“快,给代王上杯茶,看他热的都说不出话了。”这是害怕他会乱说话。
  代王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啊,一激动,还真就说不出话来了,上前跨了一大步,握住了裴金玉的手,结结巴巴道:“金玉……你……我……”
  好好的气氛,被代王这一握,彻底搅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代王一握长公主的小手,激动地说:“金玉,俺乃你。”
  长公主:“哪远死哪儿去。”
  正文 第109章 于
  关于代王是怎么被一脚踹飞出去的;他一点儿都不想再提起。
  本来受他影响,准备伸出手去握刘彩小手的裴宝,果断地又将手收了回来。
  然后,又伸头看了一眼屁股着地的代王,后背汗哒哒的。
  站在亲戚的立场,满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长公主威武霸气。
  可若是站在男人的立场;心里就只剩这样一句话:幸好长公主不是我的媳妇呀!
  所以说,有些美人恩;真不是普通人能消受了的。
  代王,继续加油呀!↖(^ω^)↗
  对于闺蜜如此暴力这件事情;刘彩也真没有什么好说的。
  反正;从小看她娘家暴她爹和她兄弟们,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像她闺蜜这样,一脚,“嗖”把人踹飞了的,还真是第一回见。
  敢情,她闺蜜比她娘还要暴力啊!
  真的,有个暴力的亲娘就算了,有两个暴力的兄弟也就算了,还有个暴力的闺蜜,她想学好,估计很难的吧!
  就像她娘整日抱怨她兄弟们到处打架惹是生非,她没敢说,根儿其实就在她娘那里,她娘喜欢以暴制暴,所以她兄弟们也喜欢用拳头说话。
  这叫耳濡目染。
  嗯,其实有时候吧,拳脚真的比嘴巴更管用。譬如,文臣不玩阴的,啥时候都玩不过武将这个是个人都懂的道理。
  刘彩下意识学她闺蜜,比划了比划脚上功夫。
  裴宝吓尿了好嘛。卿卿,咱们拧拧耳朵,掐掐大腿就算了,踹飞什么的还是不要了吧,搞不好会死人的。
  一转脸,裴宝就找代王算账去了。
  裴宝表示,作为一个王爷,做不了男人中的楷模就算了,不要做个坏代表好嘛!天下的女人都跟你媳妇学习,那咱们男人还有活路吗!
  代王假装很镇定地问:“老七,你是什么意思?”
  裴宝道:“三哥,弟弟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代王又问:“为何有此一说?”
  裴宝:“嗯?还不是那个什么……嗯……”冲动是魔鬼,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代王“我看见你被虐了哦”,这是找死的节奏吗?
  代王:“到底是什么?该不是,你听说了什么?耳听为虚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代王套话那是一套一套的,裴宝果然中招,硬着脖子道:“不不不,不是听说,是亲眼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