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节
作者:浪剑飞舟      更新:2021-02-17 07:44      字数:5091
  苏锦和蜀锦是楚氏的陪嫁丫头,不同于佳柔、嘉荣、珈佩、颊茜四人,这四人虽说也是个好的,但论起衷心,她们恐怕更加效忠的乃是这屋里的男主人。
  苏锦和蜀锦乃是一心为楚氏着想。
  她们有些着急,想要规劝几句,可有些话又不是她们可以说的。
  她二人站着不动,楚氏便又道:“连你们我也使唤不动了吗?”话里,隐隐有了怒气。
  苏锦和蜀锦应了声“是”,带着程雪慧出门之时,身后传来了裴金玉的声音:“送他们去倚湖园,叫佳柔她们四个带几个粗使的婆子好生地伺候着,可别磕着碰着这几位主子,再好吃好喝地供着,要什么都给。只一头,不许闲人靠近,也不许他们跨出门半步。”
  这是将他们软禁起来了。
  程雪慧不由地惊讶起来。其实这话没什么不对,换作她是主母,没弄清来人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之前,不能喊打喊杀,关起来就是唯一的办法了。这话不对的地方就是不该从一个孩子的口里说出来。
  孩子是张白纸,能懂什么呢?
  还不是大人执着画笔,在她身上画出了什么就是什么。
  那么孩子既能如此犀利,那手执画笔的大人又该有多么的凶悍。
  可她瞧着楚氏并不是个狠辣的,那么执笔的大人只能是那个裴三爷了。
  程雪慧的心里泛起了苦涩,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大儿的手。
  就是那个颇像裴天舒的孩子,他抬头关注地看着他娘:“娘你怎么了?”
  程雪慧回了神,笑的有些凄惨:“无事……咱们跟着她们走吧!”
  ****
  另一头,忠心耿耿的西白没敢回建信侯府,而是一路跑向了城门,就蹲守在城门边,给裴三爷来个守株待兔。
  尽管如此,若因此以为裴三爷真的是只兔……哼哼,兔咬你一口,你也得去打七天的防疫针,以免偷鸡不成蚀把米,得了疯兔病,那就不美了。
  今日,裴天舒是陪刘通去城外的马场挑马。刘通是奉旨办事,可太仆李赫还有他手下那帮负责马匹的官员个个都是难啃的骨头。奉旨办事又怎样,他将好马放在暗处,随便怎么挑,挑出来的照样是二等马。
  为这事,刘通求到了裴天舒的头上。裴天舒推迟不得,自然要同他走上一趟。
  只一趟却是不成事,这本也是裴天舒的计策,今日就是转转看看,具体哪日挑马,那就看他哪日高兴了。
  于是,不过正午,西白就等到了裴天舒,叫一声:“三爷,你快回家看看吧!”差点儿咧嘴哭了出来。
  裴天舒纳闷,家里能有什么事呢?以他女儿今时今日的地位,家里那两个作死的,怎么也奈何不了她。楚氏也自有他女儿护着。
  他对他女儿的强悍很有信心,那除此之外……莫不是哪个生病了?
  裴天舒急忙问了句:“夫人和公主哪个生病了?”
  西白摇头,“哪个都无病。”
  “那家中出了何事?”
  “三爷,”西白瞅了瞅一旁的刘通,不好意思开口。
  裴天舒怒道:“磨叽什么,伯爷不是外人。”
  可有些事,就算不是外人,也不好当其面说啊。
  裴天舒是个小暴脾气,抬脚欲踹,西白吓得赶忙道:“爷,你外面的儿子找上门了。”
  他惊愕:“什么儿子?”
  西白怯怯描述:“大的看起来八|九岁了,小的也得有五六岁。嗯……孩子的娘……颇,颇美貌。”
  裴天舒:嗯?傻眼。
  刘通:哦?瞪眼,有好戏。
  去尼玛的好戏。古有处|女梦月入怀、梦龙入体自孕生子,可没有处|男什么事儿都不干,看人一眼就让人怀孕的。
  若有这种特异功能,那他的孩子岂不遍布祖国大地!走一路,看一路,生一路。不出几十年,遍地都是兄妹乱X。太惊悚了有木有!
  某人一生气,脑洞开的略大。
  裴天舒觉得自己很冤,又不能说跟楚氏成亲之前,自己没开过苞,也没被开过苞,解决生|理需要全靠五姑娘。
  这种事说出去会被人笑话的好嘛!
  裴天舒一脚踹在西白的屁股上,西白也觉得自己很冤,不说了挨踹,说了还踹。
  那厢的裴天舒怒火冲天:“回府。”
  西白顾不上屁股疼,没命地跟在马后跑。
  刘通迟疑了一下,打马跟上。
  裴天舒瞅了他一眼,意思是,你TMD跟来干什么!
  刘通嘿嘿笑笑,“看看,我就看看。再说了,有兄在,弟妹不好意思发难。”而后自动捂嘴,表示自己嘴巴真的很严。另一手狠狠劈下,意思是我要是嘴不严,你灭了我。
  裴天舒心急火燎,没空跟他废话,横他一眼道:“鞭尸。”
  敢嘴不严实,灭口就算完了吗?
  不不不,还可以鞭尸。
  刘通一缩脖子……太特么的凶残了好嘛!
  正文 第31章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
  有个凶残的爹;其女必定凶残无敌。
  这是诚信伯刘通见到裴金玉的唯一念头。
  为啥他会这样想?
  嗯……因为他去那会儿;裴金玉正在门口“规劝”裴老太太;声音很软;就是说的不太像人话。
  MD;太吓人了。
  其实,裴金玉也没说啥。
  就是同裴老太太分析了分析,她现在死的好处。
  譬如,裴天恒现在身无官职;老娘这时候挂了;不存在丁忧这回事;等孝期一过;万一有了官职,哈哈,好几十年都不带丁忧的。——所以,对二房来说,裴老太太现在就挂,那是绝对的好事。
  再譬如,就是传出了孙女气死祖母的坏名声,那也没关系啊,她现在还小啊,皇上大不了降她一阶,她还是翁主。以后不好嫁人也没事啊,她看中谁就让皇上赐婚呗!再不济,就找个和她一样气死过祖母的,一块儿同流合污。
  真是的,没什么大不了,关键你得先去死一死啊!
  裴老太太觉得自己都够有恃无恐了,谁知道,被后浪拍死在了沙滩上。
  裴天舒和刘通一来,她立马抓住了刘通的手,痛哭道:“老身的命好苦啊!”
  还待说点什么,裴金玉小手扶着门问:“诚信伯,进来吗?”不进,就关门了。
  进啊,当然进啊,要不然不就白来了。刘通道:“老夫人,快回去歇着吧!”
  那边的裴天舒也面无表情地说着如出一撤的话:“是啊,母亲,你哭累了,快回去歇着吧。”
  裴天舒和刘通前后脚进院,院门“咣当”真关上了。
  裴老太太的丫头粉花劝她:“老夫人,你中午还未用饭呢!”
  不吃,气都气饱了。
  转念一想,饿死了自己可不就称了别人的意,老身一定要活很久很久很久,遂道:“回去,摆饭,吃饱了再来。”
  旁边伺候着的人、不远处角落里躲着看热闹的人,总之就是所有的群演们,一同心道:我去,老夫人,您可真是精神抖擞!都不带睡个午觉的。
  ****
  风啸院里头。
  裴天舒从楚氏的厢房,转到了堂上,还特地跑去了厨房。咦?媳妇怎么不见了?
  转头看他女儿,“你娘呢?”
  裴金玉懒得看他,答得干脆:“武陵公主府。”
  “去哪儿干什么?”
  这话稀奇,“当然是住啊。”
  “住哪儿干什么?”不是还没修好嘛!
  “不干什么,一会儿我也去了。”
  “什么意思?”裴天舒瞪大了眼睛。
  裴金玉笑的无比讽刺:“把这宅子留给爹的新夫人和哥哥们啊!”
  熊孩子,有这么跟你爹说话的吗?裴天舒下意识挽了挽袖子,叫后面跟着的刘通产生了一种要血溅当场的错觉。谁知道……我说兄弟,你没事挽什么袖子?
  就听裴天舒好声好气地跟他女儿道:“金玉啊,这是个误会。”虽说爹上辈子不是什么好人,但这辈子妥妥地是个大好人啊!
  噗~刘通:裴三爷你也有今天!果然是,天生一妖物,必有另一妖物来降。
  裴天舒见他女儿光看着他,就是不肯说话,知她不肯相信自己,心中凉凉,咬牙切齿道:“爹要是说谎,喝水呛死,吃饭噎死,骑马摔死,睡觉睡死……”
  “行了。”裴金玉沉着脸:“那女人和孩子在倚湖园。”
  “那你娘呢?”裴天舒赶忙问。
  裴金玉看了他一眼,又不说话了。
  这是不解决此事,就没媳妇的节奏。
  裴天舒拿了案上的糕点,给了刘通几块,将剩下的狠狠塞进嘴里,又灌了半盏凉茶,抬脚就往倚湖园走。
  刘通噎个半死:MD,吃东西慢也是病。
  一进了倚湖园,裴金玉指着刘通对那母子三人道:“我爹来了,有什么话赶快说。”
  刘通:瞪眼,求温柔可爱的小孩做女儿。
  可裴天舒的脸很阴沉,笼着袖子不说话。
  刘通再不敢挣扎。
  年纪小的那个孩子,一把抱住刘通的腿,唤了声“爹”。
  裴金玉满意了,点点头叫了裴天舒一声“爹”,意思是后面的交给你了。
  女儿的信任来的太迟,裴天舒无法高兴起来。
  那边的程雪慧却直在心中骂裴金玉狡猾,不过幸好,他们本就没有打算用这样的方法蒙骗裴三爷。
  她伸手将那个小的拉回了怀里,镇定自若道:“三爷莫怪,来之前,我只告诉这孩子要给他找爹,并不曾告诉他他爹是谁。”
  裴天舒冷冷道:“可你也并没有说清楚我不是他爹。”对于害的自己差点儿没了媳妇的女人,就算再美,也是蛇蝎。
  程雪慧凄然一笑:“三爷,事出有因,不见到你我不敢道出孩子的来历。”
  她将那个大点的孩子推了出来,一字一句道:“七里是侯爷的儿子。”
  裴天舒点点头,也对,他二哥就像是个到处留种的。
  可顿了一下,只听那美妇人又道:“妾说的并不是如今的侯爷,而是仙逝的那个。”
  裴天舒惊掉了下巴,我去,他大哥的种!
  如此惊爆的消息,传播的很快。
  传到裴老太太的福寿堂时,裴老太太稍稍惋惜了一下,咧嘴哭了,“老大终于有后了!”
  裴老太太是个喜欢儿子的,括弧裴天舒除外。裴天诚早逝,她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心中一直郁结的就是他至死都没能有个后人。
  如今,她死也瞑目了。当然,还是不死最好。
  方氏自然也听说了,吓得半死。裴天恒的爵位是继承他大哥的,在外人眼里那是抢了裴天舒的,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如今他大哥又有了儿子……
  她一面差人去通知裴天恒,一面匆匆往福寿堂赶。
  母亲啊,你再打儿媳几个耳光吧!
  母亲啊,以后儿媳什么都听你的,你指谁,我就咬谁。
  所以……母亲啊,你快命人将那冒充裴家后人的贱人打出去吧!
  然,事终与愿违,方氏才迈过福寿堂的门槛,不计前嫌的裴老太太激动地同她讲:“老天有眼,老大有后了。”
  MD,这是要彻底决裂永不修复的节奏。
  事关己利,方氏不怕死地顶撞裴老太太:“母亲,这话说的不对,大哥没了这么些年,突然冒出一个儿子,是真是假,谁又能说的清楚!”
  裴老太太气的摔了杯子,叫嚣:“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就是看不惯我顺心,我要让老二休了你!”
  方氏亮出了绝技,坐地痛哭。
  裴老太太:……她学我的。
  由于裴老太太和方氏的意见不统一,吵架的阵地从风啸院转移到了福寿堂,这一次,三房的人轮为了看客。
  基本上可以预知后事的裴金玉选择了隐身,倒是偷偷躲起来的楚氏露了面,瞧见裴天舒——哎~呀,怪不好意思的!
  裴天舒挺想傲娇一把,一瞅见他媳妇怯怯的小眼神——这个,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凭什么老是他献身,如今终于有了风水轮流转的理由。
  这边裴天舒和楚氏眉来眼去,那边方氏派出去寻找裴天恒的人已经回转,结果自然是找不到。方氏拼命思索对策,从大哭转成了抽泣,就是不肯松口。
  裴老太太道:“老大有后那是好事。”
  有本事把老大叫出来让他亲口承认啊!
  裴老太太又道:“那孩子长得和老大幼时一模一样。”
  有本事把老大叫出来让他亲口承认啊!
  裴老太太气绝,最后一指裴天舒,“老三,你说。”
  这时候,用得着老三了,裴老太太能屈能伸,再一次不计前嫌。
  裴天舒象征性地问:“可有证据?”
  程雪慧道:“九年前,大爷同今上路过七里口向唐德胜借兵,是唐德胜将我献给今上,今上又将我赐给大爷。”
  方氏冷哼:“不过是个被人赐来赐去的玩物,就算伺候过大爷,又拿什么证明那孩子是大爷的儿子。”
  裴老太太刚想表示“我相信,我相信”。
  裴天舒抬手制止了她,张口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