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节
作者:精灵王      更新:2021-02-17 07:32      字数:4805
  她必定是明白的,那样聪明的女子怎会不明白呢?她说自已身处花烟柳巷,又怎会不明白呢?是以临走那一眼才会含着复杂无奈的深情。
  ☆、出现矛盾
  送走顾倾烟,一个冬天我基本上没出过门,整日里屋在屋里烤碳火,看书,不能有一点受凉,不然腰就会疼,我寻思着是与在宫里受杖打有关系,落得后遗症,可能成了风湿,我没敢告诉胤禩,怕他为我操心,他见我总也不出门,还欣喜地夸我,我笑笑也不解释,但心里憋屈的要命,没有电脑、电视,没有歌听的年代,做宅女是会宅出毛病来的。
  胤禩怕我闷,连折子都搬在我屋子里看了,听他若无其事地说朝鲜有派使者来京,却不是李光远,我心里说不出的失望,面上也只是淡笑,总觉得莹然从我生命中真正的消失了。好在日子平淡如水,这一晃,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又是一季春来。
  院子里有桃花粉红的开了一树,脱下厚重的冬衣,换上春装,七个月的身孕,我的肚子却不是很显怀,人也瘦得单薄,好在身体尚算健康,胤禩却不这么想,总觉担心我瘦得不正常,每餐食材必定要亲自过目,隔三岔四便要叫孙大夫给我把脉,检查身体,孙大夫一再表示母子健康,他才放下心来,每每叮嘱我多吃,我吃得也不少,就是不长肉,穿越以前,我也是会为肥胖担忧的女生,那时,吃点东西便会屯脂肪,自穿越后进了浣衣局,时常吃不饱,穿不暖,生病受了许多罪后,再也长不胖了。
  我见天气好,便决定出府透透气,跟胤禩一说,他却不同意,脸色也不好,我有些生气,但还是放下姿态,软语相求,他态度坚决,只允许我在府内转悠,不允许出去,我再表示自已没那么金贵,出去转转不碍事,大不了多带几个丫头跟着,他当下就沉了脸给我看,并斥责我太任性,从来不把他的话当话,不但没有一点身为人母的责任心,还三番四次的往外跑,抛头露面的有失体统,我对他的指责很生气,跟他吵了几句,赌气不理他,他黑了脸,拂袖便走。
  我气呼呼地拉了杏儿便出府,在闹市里穿梭,看着街边林林总总的摊铺,听着不绝于耳的叫卖声,才觉得生活是如此的朝气蓬勃,出来是对的。
  欣喜的买了些水果,看见担挑卖的红枣、核桃,也高兴地买了一些,走久了,便觉得有些累,于是,便打算打道回府,却不料,偏偏就遇上了四阿哥。
  还真巧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便能遇见他一次,真是,好巧!
  他带着个小厮打人群里闲闲走来,便看见了我,停下步子,我想装作没看见都来不及,只得隔着人群向他衽敛一礼,打算像上次那样能过就过,他却径直向我走来,在我面前停下,我避无可避,只得再次弯腰向他行礼道:“给四爷请安!”
  身边的杏儿也忙向他行礼道:“奴婢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
  他摆了摆手说:“免礼!”
  我起身,抬头便见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的腹部,我有些尴尬,轻咳了声,正想找个借口告辞,却听他幽幽地问:“几个月了?”
  我怔愣了一下,回答“七个月了!”
  他闻言皱了眉说:“怎地还这般瘦?”
  他的关心溢于言表,让我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好,好半天才讷讷地回道:“一直好吃好喝的,不知怎么就是不长肉。”
  这句话一说,好像就卡住了,我们都无话可说了,他看着我,我垂下眼帘,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我想,是时候说告辞了,然而,他总是像能洞穿我心思般,在我将要做决定前提前开口,他说:
  “难得遇上,前面“蔡记”的瓦罐汤不错,我请你去喝汤吧!”
  “我请吧!”我想了想说,见他要拒绝忙又说道:“那次在御花园里,我失足落水,多亏四爷相救,救命之恩虽然无以为报,但是代表了我的感谢之心!”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我,半晌才说:“好!”
  “蔡记”的瓦罐汤果然离这里不远,小店看起来很普通的样子,门口放了个硕大的缸,里面桌椅不多,却摆放了许多盘栽花卉,原来是走高端小清新路线,杏儿和他的小厮站在外面候着,我和四阿哥走进去,里面客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我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小二忙跟了上来,四阿哥先点了份枸杞红枣乌鸡汤,又点了分雪梨老鸭汤。
  等待的过程中,气氛微微有些尴尬,我别开眼看店里的一株盆景,青翠的枝叶新鲜自然。
  “唐诗,你应该明白我的心的!”他忽然低低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的心咯噔一跳,装傻地一笑,还没开口,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恩,喟叹道:“纵然明白也故意装傻!”
  他这样一说,我反而摆正了态度,正面迎视他,盘旋在心的话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是,我明白!四爷为我明里暗里做的事我都明白,我是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因为,四爷为我做的这些,让我承受不起!”
  “我为你做的你承受不起,那老八呢?他的,你就能承受了?”他质问道,目光灼灼逼人。
  我别过眼去,淡淡地说:“所有别人对你的恩情如果不能转化为爱情必定会成为负担,胤禩对我的好,成全了我的爱情。”
  “我对你的好就成了负担?唐诗,如果,你从一开始认识的是我,而不是老八,会不会,我对你的好先转化成爱情?”
  我垂下眼,心里千头万绪,他所谓的如果,我不能肯定是或不是,感情的事谁都说不准,或许会或许不会,谁知道呢?只能说,没有如果,故事从一开始就注定我遇见的是他,然后,在那么长的时间里,只看见了他。
  这是个怎么解释都错的问题,所以,到此为止吧!到此结束吧!然后,此生,能尽量不见便不见,他的恩情,放在心里,报答不了,便不报答了,感情的债,很自私,欠下的,只能相负。
  “不会!即使先遇上的是你也不会,因为,我对爱情很苛刻,喜欢从始至终,一生一代一双人的爱情,而你有太多的女人,我不会跟一群女人争宠,不会天天在争风吃醋,玩弄心计里求得你偶尔的一次眷顾而过一生,所以,从一开始,我就会避开你,阻止那种可能的发生。”
  “一生一代一双人?哼!老八难道就能跟你一生一代一双人了?你别忘了,他也不止你一个女人!”
  我看向他,口气坚定“可也只有八福晋一个女人!”
  “那是因为老八他素来受制于郭络罗氏!”他有些怒气,语调急促,缓了缓才又好意提醒般说道:“郭络罗氏素来张扬泼辣,眼里不揉沙,老八一向也袒护她,且她又是嫡福晋,身份地位摆
  在那里,你自已平时多注意些言行,免得吃亏。”
  我不知该说什么好?不论如何,他的关心是事实,我再凉薄也不可能无动于衷,说不出的感动便只能放在心里。
  他见我不说话,竟叹息了一声,无可奈何的说:“唐诗,你自求多福吧!”
  我讷讷地说不出话,好半晌,才诚恳地说:“谢谢你!”
  这样一来,气氛又被我弄得尴尬了起来,我们都沉默了下来,这时,汤也端了上来,我便开始沉默地喝着枸杞红枣乌鸡汤,头低的紧紧的,心里纷乱如麻,一时也没喝出这汤的味道来。
  我正默默喝着汤,忽听到一个熟悉的调侃声自我头顶响起“四哥好兴致!携美喝汤!”
  我抬头,一下子就呆住了,九阿哥那张笑的阴恻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我一点也不意外,可胤禩怎么也来了?他铁青着脸,隐含着怒气定定地看着我,像是捉奸的样子,我下意识地放下汤匙立马紧张地站了起来,像是做错了事情,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已光明正大,并无过错,于是,缓了心神,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来了?”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带近,也不同我说话,侧目同四阿哥打招呼“四哥!”
  四阿哥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目光从我身上转到胤禩身上,再然后是九阿哥“我一向是清闲之人,不问世事,倒是一向忙碌的八弟、九弟今天怎么有空闲来喝汤了?”
  “四哥是清闲,清闲到连八哥的女人也拉来陪你清闲了!”九阿哥笑得和蔼,话里却是一派讥讽。
  他故意将“八哥的女人”说得极重,我听了都觉得很不舒服,这种场合下,我也不希望他们因我得罪四阿哥,于是连忙说道:“在宫里,我不慎落水,四爷曾救过我一命,这次在街上赶巧碰见四爷,我便提出请四爷喝汤,以谢他的救命之恩。”
  “是吗?”九阿哥眉毛一扬,故意提高声调的说:“这救命之恩,岂是一碗汤就能报答的?英雄救美通常的结果是以身相许!”
  “住口!”一声断喝,却是胤禩跟四阿哥同时发出。
  手被他握得紧紧的,我侧目,就见他脸色极为不好,怕事情越闹越不好收拾,我决不能让他为我跟四阿哥翻脸,忙扯了扯他,他却并不理我,脸色忽然恢复到平时的若无其事“九弟一向口无遮拦,喜欢开玩笑,四哥你别介意!”
  “不会!”
  “四哥原还救过唐诗?此事我竟然不知!四哥,我先代唐诗谢过你的恩情,等唐诗生下孩子后,让唐诗亲自下厨做几个菜邀请四哥去我府上坐坐如何?”
  他语气自然,温和有礼,仿佛一点也不介意,四阿哥拒绝道:“不必了,谈不上救命之恩,只不过是举手相助而已!”
  “四哥是见义勇为,怎么说也是救了唐诗一命,理应相谢,对了,还有一个多月,唐诗便要生产了,到时办酒筵,四哥记得人携四嫂来府上凑凑热闹!”
  “到时,自然是要去八弟府上道喜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说着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面上俱都一团和气,我站在旁边,只觉得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涩。
  ☆、不曾化解的误会
  我几乎是被胤禩拽着出来的,他一言不发地拉着我,步子走得极快,被他拉着,我走得极为吃力,走到马车旁,他便松开了我,径自踩着踏凳掀帘上去了。
  候在马车旁的杏儿怯怯看着我,不敢出声,我冲她摇了摇头表示没事,示意她不用担心,她扶着我正要上车,这时,九阿哥跟了过来,幸灾乐祸地看了我一眼,我冷哼了一声,便上了马车,一上去,便见胤禩端正地坐在中央,闭着眼假寐,我只好挨着他坐,他眉都不挑一下,仿佛当我不存在似的,我正准备拉他袖子,这时,车帘从外被掀开,接着,九阿哥也上来了,他看了我们一眼,直接坐在侧坐上,这时,胤禩却睁开了眼,目光径直投向九阿哥,语气不悦“下车!”
  九阿哥面色一僵,不悦道:“八哥,咱们一起坐马车过来的,我下去,怎么回去?”
  “自己走回去!”胤禩冷冷道。
  九阿哥面上挂一住,很是尴尬“八哥,你这可不厚道……”
  “下车!”胤禩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商量。
  九阿哥青白着脸,语气开始气急败坏“好!好!我好心带你捉奸,反落得不是,你就护着这个吃里爬外的女人吧!好让她将来送你一顶绿帽!”
  九阿哥说完,怒瞪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掀帘而去。
  我气得浑身发抖,偏头就见胤禩又闭上了眼睛,然而,既使是闭着眼,仍能看到他脸色阴沉得吓人,额间青茎隐现,像是极力在忍耐着内心滔天的怒火。
  我暗自叹息了一声,只觉乏力无语,身子往后靠在靠座上,也闭起了眼睛。
  马车什么时候启动,什么时候到地停下,我都没有感觉,只听到马车外车夫通报到了的声音,我这才惊觉似地睁开眼,胤禩也在这时睁开眼,然后,看也不看我,径直掀帘下去,我努力抑止内心涌起的酸涩,起身,掀帘,马车外,只有杏儿伸手要扶我下车,而往常都会体贴亲自扶我下车的他,只留给我一个决然的背影,我的眼眶当时就一热,我忙仰了仰头,努力克制着,这才扶着杏儿下了马车。
  我们一前一后的回府,他在前并不回头,直接进了书房,我让杏儿自已先回去,便准备进去,谁知,门口小厮拦住我,说是要先进去通报,我点点头,那小厮进去不到片刻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