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节
作者:怀疑一切      更新:2021-02-25 04:21      字数:4816
  人创造的。〃
  〃是的,满山的鲜花,他们的归宿。如果没有战争、没有枪,那该多好,他们应该在温暖的家中,跟自己的父母、妻子、儿女一起。〃
  〃洛天,其实,战争与枪无关。〃
  〃什么?〃洛天一时没有听明白。
  影子轻声地说:〃战争与枪无关。〃
  四十九
  洛天回过头,看着远处的牛头山:〃是的,战争与枪无关,与枪无关……〃
  第二天的清晨,战斗又打响了,照例是炮火准备,机步团的士兵踏着阵亡士兵的尸体,继续朝上冲锋。雇佣军以逸代劳,接连打退了他们的几次冲锋,每秒钟,对方都有战士阵亡。机步团团长看着那些被抬下来的伤员,心急如焚,直接把指挥部建到了牛头山下,指挥部队的作战。
  M正带着天机,隐藏在一个石头缝中,这里是对方炮火的射击死角,而且视野还很开阔。M将M24装上了消声器,利用一个石头缺口作为枪垫,一发一发地朝外射击,一上午就已经狙击了对方的6名军官,10名机枪手。他边射击,边向天机讲解狙击的阵位选择,狙击时机的把握等要领。天机拿着望远镜,给M指示目标。下午,机步团的冲锋更加疯狂,M却把枪收了起来,对天机说:〃好了,休息一下吧,呆会儿再继续。〃
  天机还在用望远镜观察外面,对M说:〃师傅,他们的进攻更猛烈了,为什么这个时候休息?〃
  〃阳光位置不对,太阳会反射我们望远镜和瞄准镜的反光,容易暴露位置,等两个小时后,太阳移动了,我们再继续。现在休息一下,养精蓄锐。〃
  天机听M一说,赶紧把望远镜收了起来,又忍不住问道:〃师傅,你不是告诉过我,狙击手要打一枪换个地方吗?今天我们在这个阵位打了好几十枪呢。〃
  〃教材是死的,人是活的。在这样的大规模战斗中,你如果能找到个好位置,注意狙击的间隔,有枪炮声的掩护,他们要找到狙击手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M闭着眼睛,边养神边说。
  〃怎么注意狙击的间隔?〃
  〃你没看到我如何打的吗?第一,我不会接连朝同一个地方的敌人连续射击三次,我东打一枪,西打一枪,给他们造成的错觉是被流弹打死的;第二,为什么我装上了消声器?不让他们根据枪声找到我们的位置。如果没有消声器,你要注意观察他们的射击,比如,你要狙击安,他正在开枪射击,或者他附近的人正在射击,那么你可以利用他的枪声掩盖你的枪声。但是记住,如果打不中,不要接连开枪,狙击枪的枪声很特别,人的耳朵对从侧面传来的声音很敏感。还有,我刚才也告诉你了,在这样的战场上,射击对方并不是随心所欲想打哪就打哪,在侧翼射击,不要打头,而是打肋部,或者背部。打头很容易让人找到射击方向;打肋部和背,有了衣服的遮挡,他们在这样激烈的作战下,不会仔细查看伤口,容易认为是流弹打中的。〃
  〃师傅,我们为什么不在山上的高处找个阵位呢,这样我们不是视野更开阔,射击的时候也不用那么多讲究了吗?〃
  〃那是当然,可是有利必有弊,他们的主攻方向就是朝上,你不怕被流弹打死?天机,人的弱点是侧翼和背后,这是战斗中永恒不变的,任何人对来自背后和侧翼的打击都是难以防范的。〃
  〃师傅,我知道了,那我们就这么休息了?〃
  M知道天机在想啥,他挪了挪身体,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放心,步枪他们顶得住,多大的屁事啊,这些人还不够蚂蝗的机枪吃呢。〃
  天机并没有休息,而是像个看客一样,看着那些政府军的士兵拼命地呐喊、冲锋、倒下,突然一阵心悸,太残酷了!刚才还鲜活的生命,在一瞬间就消逝了。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家乡,那里虽然很穷,但是在家里,自己会很安全,不会有子弹,不会有战争,也不会有死亡威胁自己。天机看着一个士兵朝上冲锋的时候,被机枪射倒了,他想,这应该是蚂蝗的机枪。那名士兵手中的枪抛出老高,跌落在尘埃中,天机可以想象出那名士兵脸上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留恋地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脑子里,或许在想自己的家。天机底下头,自言自语说道:〃如果没有枪,是不是就没有了战争。〃
  M闭着眼睛,冷冷地说道:〃战争与枪无关。〃
  天机抬起头,看着M:〃师傅?〃
  M睁开眼睛,盯着天机,用冰冷的语言再次说道:〃战争与枪无关。〃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就算没有了枪,只要有利益,就会有战争。〃M又闭上了眼睛。
  〃师傅,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冷酷。〃
  〃这是战争,你要做的就是杀了对方,活下来,战争中不能搀杂个人感情,任何一个失误,都会要了你的命。我带你来牛头山,就是要你明白这点。〃
  〃我知道了师傅。〃天机低下头。
  M突然觉得自己话说得太重了,毕竟天机才20岁,还是个孩子,别的孩子20岁的时候,还没有自立,而天机就已经在惨烈的战场上目睹死亡。M轻声安慰道:〃天机,心理承受能力是练出来的,我没有时间让你接受系统的训练,只能带你看这样的场面,如果你能冲破自己心理障碍,你很快就能成长起来。〃
  〃师傅,我没什么,只是,有点儿想家了。〃
  〃家!温暖的家!〃M脸上浮起了向往的笑容,闭上了眼睛,嘴里轻轻哼着歌:〃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别怪我保持着冷峻的面庞,其实我有铁骨也有柔肠,只是那青春之火需要暂时冷藏……〃
  一整天的战斗过去了,牛头山还牢牢控制在雇佣军的手中。机步团付出了200多人伤亡的代价,却根本接近不了主阵地。那些雇佣军的战斗素养远比扎龙的亲卫营强,而且有全身加强的防护,政府军的炮火覆盖也起不到多少实质性作用。这些雇佣军都是老油条,在炮火中还心安理得地闭目养神,炮火一停,就到阵地上阻击,那些冲锋士兵还没冲到半山腰,就被打死了。
  五十
  步枪盘点了一下今天的损失,到现在为止,还做得不错,只有10个轻伤。M在半山的阵位狙击对方军官,机枪手,给主阵地减轻了不少压力。不过对方看样子还会在夜晚继续进攻,步枪觉得他来攻不如自己主动出击,他挑出了10名队员,准备趁黑下山,捞上一把,骚扰一下。
  政府军经过一天的攻击,已经疲惫不堪,他们正在山下的集结地休整、吃饭,准备夜间作战。谁都没想到,雇佣军会放弃阵地,下山来袭击。小分队一律带上机枪,全身防护,还有夜视仪,趁着天黑,从牛头山侧面用绳子溜了下来。M在山上,先用带消声器的狙击枪敲掉了几个监视的士兵,小分队贴着牛头山,利用石头掩护,悄悄接近集结地,突然开火,每人打光一个弹链后就趁乱撤退,溜回牛头山。那些疲惫的士兵毫无防范,天太黑,等他们组织抵抗的时候,人早跑没了。步枪的这招无异于虎口拔牙,不过步枪对自己的小分队很有信心,事实上,他们也起到了骚扰作用,减缓了牛头山的压力。等到政府军搜索完袭击分队,重新组织进攻的时候,他们已经有了3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
  夜间的作战延续了白天的屠杀,雇佣军有夜视仪的帮助,看得清清楚楚。虽然政府军发射了无数照明弹,把牛头山照得比白天还亮,但是吃亏更多的,反倒是那些进攻的士兵,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高地尽收眼底,而自己却只能朝枪口的火光处大概射击。M和天机在阵地上不断移动,狙击枪安装了消声器,火光不明显,专找威胁大的机枪手和迫击炮兵射击。战斗持续到凌晨4∶00,政府军不得不撤下来休整。
  牛头山的战斗持续到第三天,早已过了罗将军预计的时间,可是牛头山还是没拿下来。自己什么招数都用上了,飞机炸、大炮轰,可是那些可恶的守军犹如打不死的蟑螂,依然在进行顽强地抵抗。士兵的每一次冲锋,简直就是冲往一个血与火的熔炉,牛头山打到现在,已经阵亡了1500多人。光是机步团,两天的作战就阵亡了600多人。战斗第二天,56师的38团也投入了战斗中,与机步团轮番冲锋,进行车轮作战,越打投入的人越多,战斗的每一秒都在煎熬着机步团团长的心。
  第三天中午,牛头山少有地平静。山头上,已经没有完整的战壕了,几乎被飞机和炮火削平了一米。步枪看着满目疮痍,说道:〃再这么打下去,牛头山就要从地球上被抹掉了。〃蚂蝗靠着半截战壕坐着:〃步枪,再支撑一天,我们就可以撤了,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吧。〃
  〃明天将是最长的一天。〃自己带的人已经伤亡过半了,为了活命,那些活着的士兵将阵亡弟兄们的防弹衣都解下来穿在自己身上。交战双方都需要休息,步枪派人打着白旗跟政府军谈判,让他们派人清理山上阵亡将士的尸体,双方同意停火三个小时。趁这个时间,步枪也让安派人将那些阵亡弟兄的尸体带了回去,重新补充了10多人上来。
  安也在计算着时间,每1秒,对他来说,同样是煎熬。明天,牛头山的压力会更大,该动用大炮了。
  安对优说:〃派出去的侦察分队,找到他们的重要目标没有?〃
  〃找到了,一直在监视着,今天他们补充了弹药,看来,明天是要把牛头山轰平了。〃
  〃那我们就先把他们轰平!〃安又点上根烟:〃通知炮兵,随时待命。〃
  三个小时的停火时间已经过去,但是政府军并没有立刻发动冲锋,一直到晚上,政府军一直在调动和监视牛头山。越是如此平静,越让步枪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步枪直接跟安通话,问安什么时候动用大炮,明天是监守的最后一天,阵地的防御工事已经几乎全部毁坏,已经没多少地方来抵御对方的炮火,安明确给了步枪答复,大炮已经隐蔽进入了阵地,到时候,一定会有炮火的支援。
  雇佣军难得休息了一个晚上。凌晨4∶00,M把天机摇醒,趁着黑夜,又进入了第一天狙击的那个石缝中隐蔽了下来。
  第四天拂晓,政府军的炮火准备开始了,依然非常猛烈。早晨8点,进行了一次试探性进攻,被打退了下去;紧接着炮火马上又过来了。这次政府军的炮火来得猛烈及时,那些雇佣军还没来得及撤进坑道的时候,火炮就覆盖过来,一下就造成了10余名的伤亡。步枪大骂自己上当了,这次进攻政府军并没有过多接近阵地,而是在300米外游走,虚张声势,步枪太心急了,观察哨发现有敌人上来的时候,就把人从坑道拉了上去。
  政府军今天改变了打法,并不进行集团的冲锋,而是在炮火过后试探性地进攻,一遭到反击立刻向后撤,炮兵紧跟着就覆盖阵地,步枪对此也没有好办法。还好昨天补充上来的人带来了毒刺单兵防空导弹,虽然发射了两枚没有命中政府军的飞机,可他们也不敢飞低投弹扫射,惟独炮火和骚扰的步兵很令人头疼。
  步枪这里的情况安都了解,可自己的大炮并不是在一个阵位上,都是单门炮分散在丛林中,这是为了防止被飞机一窝端掉。大炮要形成齐射覆盖才会发挥最大效果,协同上还有点儿困难。炮兵在计算目标诸元,虽然那些监视的飞机已经调到牛头山,但是只要开炮,10分钟之内,飞机就会飞临对方火炮上空了。安在计算着飞机的回航时间,尽量给大炮争取更多的发射时间。
  炮兵在等待安的命令,翠鸟在等待为炮兵校正弹道,而安在等待政府军的飞机回航,步枪在等待炮兵将对方的大炮打哑,M和天机则在等待那个重要猎物的出现。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根据M这两天的观察,机步团的团长每天都会到前线指挥作战,虽然他没有带肩章,也穿着与士兵同样的衣服,但是胸前的望远镜,后面紧跟的传令兵,还有那些向他汇报情况的军官都已经将他的身份暴露了。擒贼先擒王,在这个石缝中,正是个狙击的好地方。上午10∶00,机步团团长又站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这里可以直接看到进攻的线路,方便指挥,虽然不时有流弹打下来,但是他依然面不改色。参谋几次让他转移位置到后方去,都被他拒绝了,他铁青着脸,倔强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士兵冲锋,阵亡……
  M已经调整好呼吸,瞄准镜牢牢地套住了他的胸膛,消声器已经拆掉了距离有500多米,带消声器子弹初速不够,精度也不会很高。M的手指慢慢扣住扳机。
  天机在一旁,用望远镜看着对方,对方丝毫没有发觉自己已经成为别人的猎物。这里离山顶有700多米,普通步枪的子弹射到这里已经成为了流弹,他不知道守军还有狙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