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节
作者:死磕      更新:2021-02-25 04:10      字数:4958
  武安国定夺。安国取其图,大惊,亲释其缚,命玻璃厂倾尽全力助士泰。数日后
  得一镜,米粒置其下,视之则大如茶碗。武安国以士泰为当世名医,荐于燕王。
  燕王赠以千金,留为军医营副营长。昨日战后,燕王问诸将退敌之策,士泰自荐
  为说客,愿说诸部罢兵。行前,与武安国等人议定和解条款,不杀其人,不夺其
  地,永世为兄弟,共同维护大明王朝。
  “我怎么都觉得这回女直人占了大便宜,他们以前和高丽人一起掺和着闹事,
  就是为了我们开市,允许商人卖给他们粮食、茶叶和布匹等物,这次我们打嬴了,
  为什么还给他们这么好的条件”。周衡不解地问,这个问题代表了许多人的心思,
  大家都看着武安国,希望他能早些给出答案。
  “这…。”
  “不如我来猜猜武兄的意思”,参谋周无忧在旁边插言。
  “请讲”,武安国做了个求教的手势,他不愿意杀人,在他的时代,这些民
  族已经是中华民族的一部分。他的建议,不过是希望这些部落名义上承认大明的
  正统,免除刀兵之祸,白天的战况之惨,有些超出了他的心里承受范围。
  周无忧用右手中的书轻轻拍了拍左手,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待众人安静下
  来,慢慢地说道:“武兄做生意,什么时候吃过亏,表面上,我们是给了女直人
  很多好处,实际上,此约一成,女直诸部再也没有翻本的机会。大家看地图,各
  部的活动范围之间,有很多无主之地,既然他们拥戴大明皇帝为共主,我们将来
  在这些土地上开集市,他们也不能反对,当然,我们在集市外围些土垒,或筑些
  堡垒,存放货物,甚至派些士兵守卫也不为过,这只是其一”。
  “其二,各部此次联盟解散,将来只要我们不操之过急,就可以将其各个击
  破,各部居无定所,很难再联合起来和我们做对,这如同温火闷饭,不觉饭熟”。
  “这还不是上上之策,其三,也就是此计最歹毒的地方,武兄,你别怪我如
  此形容,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各部落不事农耕,食物有限。我们大肆卖给他们
  粮食,换取他们的牛羊,买卖做得越大,他们对我们的依赖性越强。如果将来他
  们变心,我们只要切断他们的粮食供应,以他们那种不善积蓄的性格,立刻就要
  断炊。那时候,就是他们有造反之心,也要权衡一下补给能支撑几日。堡垒非一
  日可下,粮尽,其众必散。我中原物产丰富,各部之物对我来讲,可有可无,然
  我们的东西,他们一日不可少。”
  “妙计,的确是妙计”,众人恍然大悟。只有武安国愣愣地看着周无忧,心
  想:“我怎么没想出来,这种贸易关系,原来还有控制和被控制的功效,那我们
  那个时代,很多看似双嬴的交易,是不是也暗含许多圈套在其间呢”?
  “我看,此计还有一个好处”,常茂把玩着一块布,在一边补充道:“各部
  既然和我大肆交易,必然要学我们说话,很多部落连文字都没有,也必需学我们
  书写、记帐的方式,百年之后,这些部落恐怕就和我们分不清彼此了”。说着,
  把手一指在一边的书记官刘畅,“小刘兄弟,你是不是匈奴人被同化过来的,我
  记得匈奴人于夫罗的儿子改名叫刘豹,生了个儿子叫刘渊,冒充是汉高祖的后代
  建立了一个谁也不承认的汉朝。对了,老雷,好像熟羌的头领就姓雷吧,嗨,大
  家别跑,我挨个给你们分析一下,怎么都散了”!
  “其实,这块土地上生存的都是华夏子孙,所谓民族,只是文化和财富的不
  同,真的混在一起时间长了,就成了一体了。所以还得想办法多骗点儿移民到辽
  东来,和各部族掺和掺和”。李陵听了半天,又发挥了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专长。
  “老李,就你不怕我编派,看在兄弟的分上,我告诉给你个发财机会,他们
  没等我提出来呢,就跑了”。常茂伸手把李陵拽住,生怕他走了后自己再没有说
  话的对像。“你看,这是我从武安国寝帐里抢出来的布,好像是羊毛织的,好家
  伙,根本就不用上浆洗,就这么整齐,如果做成衣服,肯定好看。武安国没和别
  人提,咱俩等仗打完了,合伙在辽阳开个织造厂,羊毛不值钱,但我们用杨老汉
  生产的新式织造工具织出布来,运到中原去,物以稀为贵,肯定能卖个高价。嗯,
  到时候就开个常纪布庄,几十家连号。”常茂梦游般说着自己的发财大计,李陵
  笑眯眯的听着。
  “不过,老李,不是我说你,你的名字得改改,怎么叫李陵呢,和当年那个
  汉奸一个字都不差,嗨,你怎么也走了”。
  第十五日夜,炮兵师长张正武与在步兵的掩护下,夜袭蒙古军大营。半个时
  辰发两百余炮,蒙古大营火光冲天,士卒从梦中惊醒,自相践踏,死伤无数。阿
  里海收拾队伍,出外迎敌,却不见明军踪影,及至天明,止从营外三里找到车辙
  数处。蒙古人益惧。
  同夜,王浩带人袭高丽大营,打破营寨数处,这次,营救计划好像落空,没
  救出一个战俘。
  第十六日,崔浩命令属下把手中的明军战俘分成小队,散布在各高丽营外,
  好让明军火炮有所顾及。此时,战俘在高丽营中成了宝贝,一日三餐,虽是粗糙,
  但是无人敢再让他们挨饿。因为高丽将士终于明白,这是自己的护身符,一旦失
  去,必遭天遣。
  第十八日,女直诸部不告而别,崔浩欲分兵追之,恐震北军攻其侧翼,不得
  以眼睁睁的看着诸部远去。
  第十九日,崔浩最担心的事情终于来到,一大早,刚在帅帐中坐稳,就有士
  兵匆匆来报,大明将士前来挑战。
  “挂免战牌,众将各回各营,用强弩守卫营地”。崔浩想都不想,直接吩咐。
  报信的士兵脸色煞白,结结巴巴的说:“大帅,不,不是士兵来挑战,大明
  国整个大营正在向我们这边移动”。
  “荒唐,一点儿小事就吓成这个样子,平时我怎么教的你们,给我拖出去,
  重重的打”。崔浩一拍帅案,立刻有几个如狼似虎的武士把可怜的士兵给架了起
  来,拖着向外走。
  “大帅,小的冤枉,您亲自看看,您,您看看啊!”,士兵哀嚎。
  崔浩听到此语,摆摆手让武士退下,拿起望远镜,走到大帐之外,他的望远
  镜里出现了这辈子都没见到过的奇景,五里外,灿烂的朝阳下,一座长满尖刺的
  城市闪着寒光,整个向高丽大营移来。
  “快,把俘虏押到阵前,整队迎敌,车将军,速去蒙古大营求援,请他们从
  侧翼夹击,全歼明军于此役。”
  “是”!,左右答应一声,飞快的按布置执行命令去了。那年春天最惨烈一
  战,就从此刻开始。
  因为有明军战俘做挡箭牌,高丽人倒不惧怕明军的火炮,那火炮一炸一大片,
  肯定会把明朝自己的人炸死,从前面的战况来看,朱棣是不忍这么做的,否则也
  不至于一退再退。
  只是,明军前进那种气势,实在让人心寒,上前接敌的高丽士兵手中的刀,
  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脚下的大地一直在颤抖,越来越近。
  五里宽的距离,很快就被两支对着前进的队伍走完,转眼,双方相近不足二
  百步,这曾经是高丽骑兵做梦都想达到的距离,而此时,他们的战马不住的嘶鸣,
  盘旋着不住后退,若不是马上的骑手拼命控制,估计战马先一步就落荒而逃。
  伴着隆隆的战鼓,一条几乎望不到边的长城向高丽人挤压过来。那条长城上
  长满的长长的荆棘,幽蓝幽蓝的光让对手从心里生出无边的寒意。是战车,高丽
  人终于认出了明军的秘密武器。明军在后退时收集木头的谜底在此刻揭晓。
  又宽又长木板构成了战车的车头,长长的铁钉给把木板变成战马的克星,战
  车的车身还是原来的辎重车,只是里面装的不是粮食,而是子弹和手雷。(正厢
  车,原明朝中期逾大猷发明)。一条条铁链把战车连起来,构成移动的长城。明
  军骑步兵就在战车的后边,踏着整齐的步伐,向敌人逼进,逼进。
  两军相距已不足百步。
  就在高丽人束手无策时,突然,战车停了,推车的战士用特制的支架卡住车
  轮。一个画着红色半圆的令旗从震北军大营的碉斗上伸出,迎风飘舞。大地又让
  人心惊肉跳的开始颤抖,天空又开始变暗。一片阴影出现在高丽人头上。
  逃,前排的高丽士兵突然出现了这个念头,可惜,还没等实施,灾难已经降
  临。震北军这次出手,没留任何余地。通红的火舌从战车上窜出,越过明军战俘
  的头顶,把前排的高丽骑兵整齐的推下战马。与此同时,炮弹落下,居然整整齐
  齐的落在高丽前军和中军交界的地方,把队伍切成两段。
  在那两段之间,是人间地狱。惨剧,再次重复。血,再次把干燥的地面变成
  泥泞。断臂,残肢,碎肉,在高丽人之间飞舞。
  马嘶,人喊,临终的哀鸣,受伤的惨叫,都被震耳欲聋的枪炮声盖住。整个
  世界,此时倒有一种单调的“宁静”。
  火炮,居然从至少三里外一直打到这里,原来,明军的火炮的准确打击距离
  有这么远,蒙古人远远扎营的选择没有错误。崔浩闭上了眼睛,他在中军偏后,
  躲过了第一轮炮击,被惊魂未定的部下挟裹着,拼命的后退。本来相对整齐的后
  军也被中军挤得乱了阵脚,纷纷向后退却。
  “站住,火炮已经打不到这了,不要慌,把队形分散开”,崔浩大声喊着,
  身边的亲随一起把他的号令传出,督战的武士索性抽出大刀,把乱窜的人砍倒,
  闹哄哄足有一刻钟,终于稳住了队伍。
  当高丽人再有勇气观察战场时,他们的前军,已经冲了上去。因为退路被火
  炮遮断,只有进攻,突破明军的战车,才能找到唯一的生存机会。
  所有的战俘都被押在最前方,前军的士兵并不多,并且以骑兵为主。没有受
  到火炮的打击,瞬间的慌乱过后,在将领的组织下,骑兵俯身,一夹马腹,迅速
  向对手冲去。这个距离,须臾,即可冲到敌军面前。
  百步,只是战马几跃。
  可战马嘶鸣着,停在明军的阵前。那布满铁钉高大的前车厢板,硬生生阻住
  了战马的去路。停顿,就是死亡,在这个距离,明军的子弹决不会误伤自己人。
  冲,个别极度忠勇的战马,飞身跃起,可是车前厢太高了,超过了战马跳越
  能力的极限。在用最后的生命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曲线后,骑手和他的伙伴一
  起撞到战车上,被铁钉刺透,鲜血杂着气泡,汩汩从车厢上淌下。
  战士的生命,在凋零的前一刻最为美丽。无论他是敌手,还是自己。
  有震北军战士被这惨烈的情景震撼,一瞬间居然忘记了开枪。就在这一刹那,
  一批高丽骑兵冲了上来,把马刀剁在战车上。
  可惜,你们的力气太小了,震北军战士暗笑道。很快反应过来,把高丽骑兵
  射落在马下。
  火炮继续轰鸣,三百门大炮轮番射击,炮弹重复的打在一个区域内,打消高
  丽人援助同伴的奢望。后边的高丽人眼看着前军在拼命,却无法上前帮忙。
  一面绿色的旗子悄悄的在震北军碉斗上升起来,两个绿色的烟花冒着浓烟,
  从空中落下,枪声突然一滞,在大明阵地的两侧,几辆战车收起相连的铁链,如
  同在阵地上打开两扇大门。
  常茂和徐增寿两人一左一右,带着两支骑兵如离弦的利箭般,从侧面,插入
  看押明军俘虏的高丽人队伍。王浩、李陵各带一团人马,手里抱着成捆的钢刀紧
  随其后。
  抬手,常茂一双狼牙棒在高丽骑兵间绞出一团血雾。随着噗,噗的闷响,几
  个和他放对的骑手被他连人带马砸翻在地。旁边,王正浩手腕一抖,战刀划破空
  气,抽在一个高丽骑兵被上,一条刀口从肩及腰,鲜血四溅。紧接着抬起刀刃,
  抹断了另一个骑兵脖子。在他和梅义的协助下,常茂所带这支骑兵整齐得如同一
  把钢刀,在高丽队伍间划出无数硕大的口子。很快,和徐增寿所带的骑兵汇合,
  两个将领相对点点头,拨转马头,又各自杀出一条新路,条条纵横的路,把高丽
  前部彻底分割。
  高丽骑兵不是吃素的,奋起反击之下,也有大明骑士受伤。但双方的武备相
  差太远,高丽刀砍在明军的身上,大部分力量被锁子甲吸收,如果不砍到要害,
  只能造成轻伤。而明军的马刀,却是高丽骑兵的梦魇,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