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节
作者:丢丢      更新:2021-02-25 04:03      字数:47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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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条短消息老妈发了五遍,“南南,你快回来吧!不上学没关系,你还有妈妈,还有爸爸,我们都需要你。妈妈以后不会骂你打游戏了,妈妈也不拦你写小说了,你快回来好吗?妈妈想你!”
  我带着满脸的泪水,用颤抖的双手拨通了老妈的手机,电话刚一接通,老妈慈祥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响起,“南南!你在哪儿啊?妈妈想死你了!”
  我忍住心底的澎湃,用几近忏悔的声音对老妈说,“我回来了,妈妈!我现在武汉,你让爸爸放心,让大家放心好吗?”
  老妈哭咽起来,“你回来就好,我马上告诉你爸!”
  “爸爸好些了吗?”
  “好多了,血压下去后就没事,现在睡着了。”
  “那你先别吵爸爸,等他醒了我再给他打电话吧!”
  老妈想了想说,“那好,你现在有钱回来么?”
  老妈总是那样无微不至地关怀着我。我说我有钱,我马上就上火车。老妈又叮嘱我一路小心注意吃东西等等一堆繁琐的小事之后才挂断电话。
  出租车飞快地向火车站驶去。我痛苦地闭上双眼,我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孤注一掷的离家出走,会给家庭带来这么大的不安。有人说,世界上最博大的爱是母亲的爱,她可以宽容整个世界的不对,却换不回儿子的理解。以前我对这句话总是一知半解,现在我终于彻底明白了,妈妈是儿子永远的港湾!
  第四章 第二十五节
  世界上有一种距离叫疏远,虽然近在咫尺,却让原本相融的灵魂隔若天涯。理想固然伟大,有时候却也迈不过欲望的沟壑。
  火车飞驰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窗外月色如水,晚风微热,我的心里却冷若寒冰。记得贺昔说过:一个人的衣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笑容,像穿过乌云的太阳,照亮身边的每一个人。而此刻的我,身心疲惫,面色如土,对父母的内疚和对前程的担忧早已令我无力展颜,又怎么能像太阳一样温暖我身边的人呢?
  我像一颗忧郁的精子,在汹涌的浪潮中迷失了方向,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是那只幸运的小蝌蚪,在生命的春天里创造一个美丽的奇迹。
  刚一走出成都火车北站的大厅,我就看见黑炭和刘小好远远地朝我跑来,身后一个女人英姿飒爽地站在一辆黑色大奔旁边,那个女人年龄在二十四五左右,戴着墨镜,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显得干练十足。似乎她也是来迎接我的,不过我好像并不认识什么黑帮女老大,所以我心里有点害怕,看这架势就跟参加社团大哥的葬礼似的,当时我就萌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是不是老头子翘辫子了?我上火车的时候还给老妈打过电话,老头子还在旁边吵吵着要回家啊!难道他老人家这么快就风云突变地撒手人寰了吗?
  我问黑炭,“我爸怎么样了?”黑炭怨怨地看了我一眼说,“还好,我们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你哥接回家了。”
  “我哥回来了?”我十分惊讶地问黑炭。我从小到大,不怕老爸老妈,惟独怕我大哥,毕竟他是我们家的模范人物,用我嫂子的话说那就是——你哥?他是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儿子和丈夫!的确,我大哥从降生到现在似乎从来没做错过什么,十六岁上北大,二十岁留学剑桥,九七年回国,在上海短短几年的时间,现在已经是身家千万的大老板。我从小就一直生活在他的光环之下,他对我也特严,把他惹急了他敢打我屁股。所以我一听黑炭说我大哥回来了,比听见我家老头子去世了还害怕。都说回家的感觉真好,可我那时候的感觉却一点儿都不好!
  那个黑衣女人对我们招了招手,示意我们快点儿。我问黑炭,“那个女人是谁?”
  刘小好抢着回答我说,“那是你哥的女司机,好酷啊!”他说那话的时候嘴角差点儿没掉口水下来。我不屑地望了一眼那个女人,她看着我,面无表情,俨然一尊雕像!
  上车的时候“雕像”为我打开车门,我平生第一次享受被人伺候的滋味,但是并不好受,有点“戴着雨帽进庙门——冒充大头鬼”的味道。一路上“雕像”一言不发,黑炭和刘小好似乎也很沉默,一个看窗外,一个埋着头玩手机游戏。没人理我,我自己也觉得很无聊,本来就很压抑的心情在这种情形下更是苦不堪言,当时我多想黑炭和刘小好能骂我几句啊,哪怕只是稍微埋怨我几句也会让我心里觉得好受些。但是他们一直用沉默来对待我,让我更加觉得罪不可恕。因为,是我抛弃了他们——我的亲人,我的朋友。
  终于回家了,老妈一见我失魂落魄的憔悴样就心疼得直掉眼泪。嫂子怕我难受,还玩笑着安慰我说,“你这光辉形象真够帅啊!把人家小美都吓得不敢上楼了。”
  原来“雕像”有名字,她叫小美。
  大哥听见我们的对话,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看也没看我一眼就对我说,“苏南!你给我进来!”说完又进了书房。老妈摸摸我的头说,“好好和大哥说话,不许顶嘴,知道吗?”我点了点头,心里做好了接受一场暴风雨洗礼的准备。我望了望黑炭和刘小好,他俩在阳台上择菜,没注意到我求助的表情,我只好硬着头皮进了书房。
  大哥对着笔记本电脑噼噼啪啪地敲着一行行令我眼花缭乱的英文,我勾着脑袋,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好半天大哥才忙完,他转过身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温和地笑了笑,用那只打过我屁股的手摸了摸我光光的脑袋。大哥说,“振作点好不好?我们苏家可没有孬种!”大哥对我的态度令我深感意外,原本以为他会骂我个狗血淋头,没想到今天却如此亲切。我被大哥的关爱感动了,我抬起头望着大哥那张充满沧桑的脸,心里百感交集,我想,我再也不能让大家失望了。
  我和大哥谈了很久,我们一起回忆小时候挤在被窝里用脚相互取暖的情景,回忆我们一起为妈妈做生日蛋糕的情景,那些记忆深处里的手足之情让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令我深深地感受到了亲情的可贵。
  我和大哥有说有笑的从书房里出来时,嫂子一脸惊讶地望着我俩,她似乎从未见我哥俩这样亲热过。我心里想,我和我哥比赛撒尿的时候你鼻涕都还横着流呢,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和大哥轻手轻脚地推开老爸卧室的门,我探着脑袋望了一眼,老头子在床上睡得正香,嘴角的胡须随着轻轻的鼾声有节奏地上下起伏着,估计正做什么美梦吧。
  第二十六节
  老头子三天没理我,但我知道他只是放不下架子,他老人家干了一辈子的纪检工作,养成了不苟言笑的德行,我一个当儿子的做错事哪能让他给我赔笑脸。这三天里我努力帮老妈吃饭的同时,还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个法子逗老头子高兴。我把小时候得的奖状拿出来挂在我卧室的床头,还把老头子当年写的“书法”用一个精美的画框装起来,陈列在书房的正墙之上,我一边对着他的杰作作研摩观瞻状,一边全神贯注地试着去临摹。老妈见我走出了退学的阴影,乐得成天哼着小曲儿在客厅和厨房里转来转去的,一会儿给我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一会儿又给老头子沏一杯浓香四溢的龙井茶,除了大哥和嫂子已经回上海之外,家里似乎一派祥和。
  在我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老头子终于与我签订了“谅解备忘录”,我向老头子保证了三条。
  一、不得无故离开居住所在地,如若有特殊情况须向老爸老妈请示,在得到家庭领导的批准之后方可离开。
  二、不得无故夜不归宿,保证每晚十点之前必须回家,否则剥夺进家门的权利。
  三、不得无故喝酒,陪老头子应酬除外,但必须在酒后行使做儿子的职责,为老爸打洗脚水。
  老妈兴高采烈地为我和老爸的和解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宴,并邀请我大学里的哥们儿列席。虽然才分开短短几天,但那晚上我们大家都有点久别重逢的感觉。林原和大灰狼非常活跃,席间谈笑风生妙语连珠,逗得老头子那张黝黑的老脸笑得灿烂如花,用刘小好的话说就是——你老爸差点把脸都笑烂了。
  晚餐之后我和兄弟们在我家楼下的草坪上围坐一圈,我对他们细说着这几日里的辛酸故事。当然,我略去了与周屿的床戏那一部分,只是林原在听我讲到周屿的时候,嘿嘿地坏笑了几声,我知道他小子在笑什么,只是我俩都心照不宣地没有点破。兄弟们见我重新振作了起来,都很为我高兴,一帮人七嘴八舌地骂着学校的为富不仁,赚了我们的钱不说,还将我们的锦绣前程毁得面目全非。似乎现在的大学生一个个都是愤青,丁丁猫说,“这所大学完全就是在磨灭我们的人性!”是啊!
  我们的青春原本激昂着满腔的热情,可是高墙上的天空却容不下我们灿烂的笑容,它将我们的凌云壮志扼杀在枯燥的学教之中,让我们无可适从地接受着成长的蹂躏。
  黑炭一直没有说话,他是兄弟们中最寡言少语的一个,但在今晚大家都努力营造着一个快乐气氛的时候,他的沉默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终于,黑炭在大家都玩笑够了之后,问我,“你以后怎么打算?”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对黑炭不适时宜的问题,有点手足无措。对于将来,其实我还没仔细想过,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我绝对不会再回学校去了。这点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与其被关在笼子里临渊羡鱼,还不如到社会上接受一下生活的摧残,至少后者能让人在快意恩仇的同时,还能学到在社会中立足安身的本领。我的理想是做一个商人,不是大哥那种靠出卖学识起家的海归派学子,而是中国遍地开花的暴发户那种。气氛顿时有点沉闷,我不想让大家难受,所以故作轻松地对大家说,“我以后就做个作家,等你们出名了专门给你们写传记,估计不能流芳百世也能大红大紫一下吧!”
  “哎哟!未来的大作家,我们支持你,希望你也能像那个什么什么美的作家一样,让全中国的女人都为你高潮迭起!”大灰狼语不惊人誓不休,他一脸淫笑着躺在草坪上,撅起屁股作卖春状。大灰狼的打趣让大家又玩笑起来,林原脱下裤子,要我在他屁股上签名,说是以后要让我的女读者们因为我的大名都来舔他的小屁屁。
  大家胡乱地笑做一团。
  那个傍晚,我们的笑脸映红了天边的晚霞,血红的云彩在天边张扬出青春的昂然。我们注定是枯涩的一代。从生理上的成熟走向心理上的成熟,我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就像那醉人的晚霞一样,是血色的代价!
  第二十七节
  在家闭门思过的日子实在难受,过了一周,我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不安,决定去看鲍帅。
  老妈告诉我说,鲍帅被关在四十公里外的五马坪劳改农场。在征得老头子的同意之后,我带着一大堆水果和两条玉溪去了五马坪劳改农场。
  为了不让我那颗光头引起误会,我出门的时候戴了顶棒球帽。武警就是武警,一点没有派出所里小警察的市侩,并不问我是谁,只是查看了我的身份证和会客登记之后就对我放行了。一路上经过几处劳动工地,无数个彪形大汉对我手中的水果垂涎欲滴。有个一脸横肉的家伙趁看守不注意,丢下手中的麻袋,横眉怒眼地对我说,“我吃点儿!”吓得我撒腿就跑,一不小心落下两个橘子,滚出去老远,几个犯人恶虎扑食般抢在一块儿,那场面令人不寒而栗。
  见到鲍帅的第一反应是他胖了。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一问才知,原来是被人揍的。
  “狱警也打人?”我对鲍帅的遭遇深表同情。
  鲍帅显得很轻松,似乎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他很平静地对我说,“是队长打的。”
  队长殴打犯人,这还得了!我忿忿不平地要给老头子打电话,被鲍帅劝住了。
  鲍帅说,“不是那个队长,是另外一个队长。一个判了无期的劳改犯,他是我们队的老大,大家都叫他队长。”我听鲍帅说那话的时候怎么都感觉有点像在听故事,看来那些港片还是没白看,至少让我懂得了生活与艺术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