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节
作者:京文      更新:2021-02-25 03:22      字数:4854
  “不是病?”黄茹芸挑眉,疑惑地问:“那是什么?”
  “毒。”周卿言轻飘飘地扔出一个字。
  “毒?”黄茹芸惊讶地问:“花开中毒了?”
  我忍着恶心感将一碗药喝得见底,点头承认,“嗯。”
  “什么毒?”
  我将碗递给周卿言,“我中了毒掌。”
  黄茹芸惊讶,“何为毒掌?”
  “一门极为邪气的功夫,以精血喂养至毒之虫,十余载才能练成,一旦被此掌打中,此生便再也无法摆脱此毒,除非死。”
  “那。。。。。。没有解药吗?”
  “没有。”周卿言长叹了一声,“当时若不是我考虑不周,花开就不会中毒,也不会落得半月要发一次毒的下场。”
  这话说得在理,若不是因为他,我确实不会中毒。
  “哦。”黄茹芸了然,试探地问:“你们接下去准备怎么办?”
  周卿言握紧拳头,“即使大夫说没有解药,我也要继续找,我相信皇天不负苦心人,一定会找到解毒的方法。”
  黄茹芸闻言眼珠子动了动,“这样啊。。。。。。不瞒你说,我倒是知道有个东西可以解开花开身上的毒。”
  周卿言眼睛一亮,“怎么?”
  “我国有圣树紫刹树,二十年结一果,名为紫刹果。”她眨眼,“紫刹果本是我国圣物,有解世间百毒和延年益寿功效,只给女皇享用,别说是外人了,就连和女皇最亲密的皇夫也不能用。”
  “只有女皇才能享用?”他缓缓眯眼,狐疑地说:“公主的意思是。。。。。。”
  黄茹芸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你照我的意思去办事,事成之后,我放你们出去,再加一个紫刹果。”
  周卿言只稍稍思考了片刻,便说:“成交。”
  黄茹芸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你今日同意,就没有再反悔的机会了。”
  周卿言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自然。”
  黄茹芸紧接着又说:“我叫你做什么,你便得做什么。”
  “一定。”
  “成交。”
  “成交。”
  他们两人,一人满脸得意,一人无奈万分,只是到底谁被谁算计,难以说清。
  ☆、第五二章
  离周卿言与黄茹芸达成协议那一天后;已过了三日。
  这三日里我待在房中养伤;周卿言虽然就在隔壁,但未曾来我这里多走动;黄茹芸也没再出现,唯一能和我说上话的只有小葡。
  小葡自那次谈话后对我便亲近了许多;不再兢兢战战,开始会向我说些城里好玩的事情,以及。。。。。。华明府里的一些八卦。
  “姑娘,我跟你说。”她兴冲冲地进门,手里拿着干净的衣裳;说:“刚才我听厨娘说;以前厨房里的幂姐姐生孩子了呢!”
  我从床上下来,接过她手里的衣服,“哦?儿子还是女儿?”
  “女儿!”她笑得开怀,“听说她相公可贤惠了,将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都不用她去操心什么。”
  从她口里听到男子“贤惠”这两个字,还真是有些奇怪。
  “不过,她也不怎么幸运呢。”小葡撇了下嘴,“幂姐姐以前很喜欢过一名男子,那男子也发过誓要一辈子对她好,可是没多久,那男的就跟另一个女的跑了,不论桃姐姐怎么挽留都没用。”
  看来不论是男尊女卑或女尊男卑,男子的负心都是常见的事情。
  “不过幸好她现在重新找了个好的相公,还生了宝宝,以后应该会很幸福!”小葡羡慕地说。
  我问:“小葡,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
  “你们这里的女子,大概几岁成家?”
  “十五就可以了呢!”
  “那你可有中意的人了?”
  小葡眼珠子转了转,机灵地说:“姑娘这是在套我话吗?”
  我啼笑皆非,“算是吧。”
  “那姑娘先说说自己,几岁了?”
  “十六。”
  “嗯~已经到了可以成亲的年龄了,可有意中人啊?”
  我愣了下,脑中闪过池郁微微模糊的脸,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池郁是锦瑟的,不是我的。
  小葡狐疑地盯着我,“姑娘十六了也没有意中人吗?”
  我笑而不答,问:“我已经回答了,轮到你了。”
  小葡俏皮一笑,“我啊。。。。。。也没有。”
  “没有?”
  “嗯。”小葡抿嘴,无奈地说:“我从懂事起就待在府里了,除了家丁就不认识其他人,还有的话就是公主的那些公子们,可我不喜欢他们。”
  “因为他们很脂粉味?”
  “嗯!”她重重地点头,“再怎么着,也得像周公子那样啊,有男子气概!”
  我提醒她,“可你们这里是女尊男卑,男子想要保持气概可不简单。”
  她鼓起双颊,苦恼地说:“也是哦。。。。。。”
  “好了,别烦了,总会遇到不脂粉又有男子气概的人。”
  “就像诺唁见到周公子一般吗?”她眼中闪过不屑,“我看她真恨不得粘在周公子的身上了。”
  我想到那名娇滴滴又貌美的丫鬟,不仅是想粘着周卿言,恐怕已经当自己是他的人了吧。
  “府里有几个丫鬟就是这样,见到样貌好的公子就贴上去,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啊。”她撇嘴,“那些公子可都是公主的人。”
  “你们这里。。。。。。可以有很多个相公?”
  小葡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啦,只有公主才可以,其他的人都只能一个相公。”
  “哦。”我还以为这地方民风如此开放。。。。。。“对了小葡,你可知道上一个从崖上掉到你们这里的人怎么样了?”
  “上一个?”她疑惑地皱眉,“我不知道诶,你们是我第一次见到的来自崖上的人。”
  “那没事了。”小葡不知道这个人,但黄茹芸和黄芙茵显然知道,莫非那人和她们有关系?
  “花开,在吗。”门外周卿言敲门。
  小葡连忙开了门,“姑娘在的。”
  周卿言对她礼貌一笑,“多谢。”
  小葡露齿一笑,“姑娘,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
  周卿言走到桌旁坐下,替自己倒了一杯茶,“身体好些了吗?”
  “嗯。”
  “黄茹芸这几日有来找你吗?”
  “她的目标是你,不是我。”
  他挑眉,“你该不会以为没你什么事情了吧?”
  “难道不是吗?”黄茹芸要的是他去勾引黄芙茵,我又能帮上什么?
  “当初在金陵,我和你,也是这样去接近杨呈壁。”
  “我并没有和你一起去算计杨呈壁。”
  “我不用你去算计。”他拉住我的手腕,双目含笑地说:“我要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和她去做朋友。”
  我甩开他的手,脑中浮现的是杨呈壁的脸,“做不到。”
  他轻笑一声,“花开,你做得到。”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不要和你一起去算计人。”
  “不算计你就拿不到紫刹果,我们就离不开这里。”他不以为然,淡笑着说:“还是你要做好人,宁愿自己死也不愿去算计一个陌生人?”
  这句话让我沉默了许久。
  算计黄芙茵,又或者救我自己的性命?
  我讨厌周卿言,因为他总是掐住事情的要害,简单又致命的说服我。
  “你又如何能料定,她不会反感我的接近?”
  “沈花开,你不知道吗?你越是沉默,就叫人越有接近你的冲动。”
  “我。。。。。。好。”我艰难地说出了这个字,最终。。。。。。我也只是个普通的人,无法将自己的命置之度外的普通人。
  “你不用觉得愧疚。”他似乎知道我心中所想,淡淡地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跟何况结局如何还不知道,现在想这么多都是白费。”
  他起身,勾起我的下巴,双目定定地看着我,“花开,你会习惯的。”
  我扭头脱开他的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黄茹芸这几日有找你?”
  “嗯。”
  “说了什么?”
  “无外乎为何还不主动去找黄芙茵,何时该去找黄芙茵。”他摇了摇头,“沉不住气,如何能做大事。”
  嗯,他确实沉得住气,从接近杨呈壁半年后才收网就可以得知,只是现在的情形不如当时,根本没有这么长的时间去撒网,“你的意思是?”
  “放心吧,她自己会找上来的。”他轻轻一笑,俊脸满是自信,“今日外面天气甚好,我们出去走走?”
  我想了想,点头答应,这几日在屋里待得时间太久,已经有些烦闷。
  周卿言带着我去了院里一处池塘边,诺唁早已侯在那里,在池边的石桌上备好软垫和作画的东西,周卿言挥手吩咐她下去,请我坐到他对面,笑问:“我替你做幅画可好?”
  我还记得初当他的护卫时,他恶作剧般替我画的画像。那时他替玲珑作画,将玲珑比作白莲,等轮到我时却成了一棵杂草,贬低之意不言而喻。
  一眨眼离那时已过去半年之久,两人的心境与那时也大不相同,只是不知,画出来的东西会有什么不同?
  “好。”我点头应下,看向一片萧瑟的池塘,“这样,可以吗?”
  “嗯。”他颔首,拿起笔便在纸上挥舞,边不时的抬头观察着我。
  冬日里池塘中的荷叶已枯,池边的柳树光秃,一片萧瑟之色,正如我现下的处境,实在叫人有些悲凉。
  他说:“花开,笑一下。”
  我顺从地勾起唇角,却未到眼底。
  我明明一向看得开,连生父生母之事都不大在意,只是如今遇上的事情,实在叫我笑不出来。
  我坚定的认为这辈子的霉运都聚集到了这段时间里,绝对。
  不知过了多久,黄茹芸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遮不住满脸兴奋,“周卿言,芙、芙茵来了!”
  周卿言目不转睛,说:“请她过来吧。”
  黄茹芸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她主动来找你,你不去见她,还要她过来见你?”
  “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你。。。。。。别把事情搞砸!”黄茹芸憋着一口气,“我这就去叫!”
  说完又迅速走掉。
  我在心里暗暗叹气,这样冲动的人,真能办好事吗?
  “好了。”周卿言放下画笔,轻轻吹了吹纸,“总觉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从他手里接过画,微微讶异。
  画中少女样貌清秀,神情淡漠,唇边勾起一抹淡到几乎不可见的笑容,温暖舒适。她正眼神专注地看向池塘,颊边的发丝被风吹起,随意灵动。
  我怔了怔,画上这人。。。。。。是我?
  抬头望向周卿言时,见他面上微露得意之色,笑问:“可像你?”
  我伸出手划过画上裙摆边未干的笔迹,盯着手指上的墨黑皱眉沉思,“和你半年前替我作得画像大相径庭。”
  他走到我身旁,拿出帕子替我擦去指上墨迹,“有何不同?”
  我任他擦净后收回手,淡淡地说:“不要装作你好像不记得了一般。”
  他收起帕子,愉悦一笑,“那时逗你玩罢了。”
  逗我玩?“所以将我画成满月脸?”
  “你竟然记得这么清楚。”他丝毫不觉得愧疚,拿出纸覆上画,说:“这话题暂且搁到以后再说,她们来了。”
  话音刚落,黄茹芸果然领着黄芙茵出现。黄芙茵今日穿的十分朴素,却还是难掩身上的贵气,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她见到周卿言时眼波流动,细声细语地打了招呼,“周公子。”
  周卿言微微颔首,笑说:“二公主。”
  两人眉目含笑,目光对视,一时间竟是静默。
  “好了好了,我们还在呢。”黄茹芸出声打破他们之间的默契,打趣说:“才第二次见面,已经‘目中无人’了吗?”
  “皇姐,不要胡说。”黄芙茵又急又恼,“我找周公子是有事情想请教他。”
  “好好好,我不乱说。”黄茹芸扑哧笑了一声,“那我的二公主,需要我和花开退下吗?”
  黄芙茵听到“花开”二字时迷茫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她说得是我,不自觉地扫了我一眼,说:“自然不用。”
  黄茹芸说:“那。。。。。。我们可以坐下了吗?”
  黄芙茵柳眉轻蹙,请求说:“皇姐,你别再逗我了。”
  黄茹芸这才笑笑,说:“好好好,不逗你了。都坐下吧。”
  几人围桌坐下,黄芙茵见了桌上的笔砚,伸手好奇的掀开一角,“这是。。。。。。”
  却被周卿言按住另一角,含笑说:“不过是刚才兴起,随手乱涂的一幅画。”
  黄芙茵眼神微动,收回手,说:“公子还会画画。”
  周卿言说:“闲暇时无聊,找点事情做打发时间而已。”
  “我可就没这闲工夫画画。”黄茹芸挑眉,耸肩说:“打猎练武,哪点不比画画好。”
  周卿言说:“我自小身体欠佳,不能过多运动,不然打猎练武实在是极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