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节
作者:低诉      更新:2021-02-17 07:15      字数:4888
  第三十三章
  归琰这天很晚了依然没有睡意,不停地翻看着手机,生怕错过了任何电话或者短信,然而除了手机上几个粘上去的装饰的水钻闪闪发亮外,屏幕一点亮光也没有。
  她有些失落地躺在床上,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情绪有些复杂。她是个凡事都会多想三分的人,比如此刻,她就在想,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今天她都没有回公寓,为什么钟秀连个电话也没有?男人是不是认为吃干抹净之后就万事大吉了?
  归琰烦躁地一把扯过薄被把头蒙住,闭紧双眼,努力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这样过了很久,她猛得掀开遮住脑袋的薄被,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她不但没能管住思想,还差点把自己闷个半死。
  归琰郁闷地瞪着静静躺在床头柜上黑乎乎的小方块,半晌,终是认命地拿了过来,滑开屏幕,正中间豆大的字不停地提醒她,现在已经十二点了,不要再等了。可是她依然凤眼圆睁,毫无困意,种种迹象表明,她失眠了!
  她竟也为个男人失眠了?这感觉还真是不习惯。
  归琰准备躺下慢慢数萝卜,这时,手机的屏幕倏忽闪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她赶忙按下屏幕下方的按键,提示有个未接来电,她以手指点开,心扑通扑通一阵狂跳,是他打来的!
  为什么只响一声?是怕打扰她睡觉?还是在试探?或者想让她主动?
  归琰的手指悬空在屏幕上,犹豫着是否要回拨回去,手机一阵震动,一个小信封出现在屏幕的最上方,她的心一阵激动:有新的短信息!手颤抖着点了返回键,屏幕的左上角短信图标上显示数字1,她用中指指腹轻点了一下,看到了钟秀的名字,下面却是一行空白。归琰愣了,没有字?她不甘心的轻点了下他的名字,显示出详细的内容,果然只字没有,只有一张白色屏幕在黑夜里有点晃眼。
  归琰快速眨了几下眼睛,缓解了白光带给眼睛的不适,把手机重又放回了床头柜上,窝进枕头里开始思考这无字短信的意思,他是想告诉她“一切尽在不言中?!”这是个放之四海皆准的句子,他的情商不会低到这种程度吧?
  归琰在床上辗转半天,脑中忽然灵光乍现,呼的一下坐了起来,呵呵傻笑起来,他是在说:你想即我想,我心似你心!
  破解了短信传递的爱意,心中涌上的甜蜜驱赶了原先的不安,倦意如洪水般席卷而来,很快,归琰便进入了梦乡。
  另外一头儿,钟秀这一晚却是彻底失眠了。
  当他忐忑地头顶伤痕回到公寓没有看到归琰时,才放下心来。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这副模样,甚至以后也不会告诉她为了这件事自己曾经受过多少苛责,她只需要无忧无虑地住在他为她建造的城堡里每天为他展露笑颜就好,外面的风风雨雨他自会为她遮挡。也许有很多男人会认为这实在是太累了,他却甘之如贻,甚至是一种享受,他和那些男人的感受之所以不同,只缘于“心甘情愿”四个字。
  因为两个人都一时不能适应关系的突然转变,早晨都没有做什么交流,此刻夜深人静躺在床上,他的心里涌出很多话想对她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电话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这样犹豫纠结了一晚上,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电话,才发现竟已是深夜了,又匆忙挂断。
  可是心里却像猫儿轻轻挠过般酥痒难奈,便决定给她发个短信,绞尽脑汁都没想到合适的语言能贴切地表达他的心情,思虑半天,发了空白文档过去。却又禁不住开始想象她看到短信后的表情,喜怒嗔怪各种形态的她似都化成幻影在他脑海里舞来蹈去,引得初尝滋味的他遐想连篇,直到身体起了明显的反应,才恨恨起身进了浴室,暗暗决定第二天一定要把她接回来,却没想到,他和她再见已是三个月后了。
  因为晚睡,归琰第二天十点多被饿醒了,慢吞吞地爬起来,打着哈欠到厨房找吃的,正好看见吴妈正坐在板凳上择菜,见她进来,忙站起来说:“你可算醒了,再等会就可以吃午饭了。这是太太早上临出门时特意交待给你留的早饭,”吴妈自妈妈出嫁就一直跟在身边,待归琰也如亲生女儿般,和她说话也很随意,说完,洗干净手,把放在保温锅里的饭菜端到了餐桌上,经过她身边时还不忘夸一句:“太太对你可是真好!对小少爷都没这么好!”
  归琰拿筷子的动作一顿,最近妈妈是对她好的不同寻常,都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了。也许是内疚感又发作了吧?她摇摇头,把不良的念头甩到了脑后,对自己的草木皆兵感到有些好笑。
  这个月注定是不平凡的一个月,从前天就已经开始显露苗头了。
  医院的等候区向来是人满为患,座位一直不够坐,可是这个周一却有些反常,大家都聚集到了第一排的电视前,边看边热烈的讨论着。
  归琰经过护士站时,好奇地问道:“他们看什么呢这么热闹?”
  “听一个病人说是《柠檬帮你找找找》,有个人在找救他女儿的人,”小护士朝那边努努嘴继续说:“都播两天了,说是今天有新线索了。”
  “哦……这节目最近挺火的啊,这么多人追着看,”归琰若有所思道。
  “既贴进老百姓生活,又能满足大家的好奇心,当然都爱看啦,我妈就特愿意看,”说到这儿小护士咧着嘴直乐。
  归琰也跟着乐了,又闲聊了几句,便去巡房了。
  当她回到医生办公室门口,看见里面站满了人,连主任也在,心道:莫非是出了什么医疗事故,要开紧急会议?忙加快脚步,向里面走去。
  主任一见她进门,一张脸顿时笑成了菊花,向她迎了过来,到跟前停下步子,拍拍她的肩膀,温和地说:“你这孩子,看着平时不怎么吭声,这回一下子就给咱们医院争了光,做了免费宣传。”
  归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主任解释道:“你救过一个小女孩是不是?当时有人拿手机把全过程拍下来发微博上了,后来见那孩子的父亲在电视上找你,就把视频发给他了,今天电视上一播,咱们医院的护士把你认出来了。”说完,哈哈一笑,眼里全是嘉许的目光。
  原来是这事儿啊!归琰恍然大悟,谦虚地说:“举手之劳罢了,换做是各位中的任何一位都会这么做的,我能那么准确的得出判断,全是主任您教导的好。”
  这一番话,说得主任和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很满意,心里不约而同道:是个识时务的!
  归琰似不经意地擦擦耳后渗出的薄汗,心道:这年头做了好事还得这么谨小慎微,心惊胆颤的。
  第三十四章
  接下来的日子归琰脚不沾地地忙,先是《柠檬帮你找找找》栏目组专门为她制作了一期节目,紧跟着又有十几家报纸杂志争相采访,连电视台的一栏《家庭急救箱》也邀请她做嘉宾,一天下来,她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呆在医院。但这是院领导默许的,归琰明白,她现在担当的是医院的形象大使,肩负着宣传的重任,虽然她所在的医院已经是三级甲等,但是声望这种东西从没有人嫌多。
  平时看电视不觉得,真落到了自己身上才知道,原来当名人也是一件苦差。归琰每天呆在化妆间的时间就有一个小时,采访时更要保持高雅的姿态,优雅的谈吐,其实嘴里说的是千篇一律的话,像一台复述机,一场采访一、两个小时,有的还有再补镜头,几天下来她就吃不消了,每天累得像头牛,晚上倒头就睡,第二天早上还得再咬牙坚持。
  如此这般过了将近一个月,日子才算恢复正常。人一闲下来思维便会变得敏捷,思路也会格外清晰,归琰把整件事从头到尾理顺了一遍,很多疑点慢慢浮出水面。
  于人危难出手相救的事件每天在全国范围内的发生数量不说五百也会有三百,而像她这种既不出险也不搭命的小人物,更没见过哪个被这样大张旗鼓大肆宣传的,整件事透着一股子诡异。
  归琰把所有的细节连贯起来仔细推敲,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是人为操控的结果!
  那这个人会是谁呢?归琰坐在办公室里苦思冥想。
  谁能从整件事中谋取到最大的利益呢?她在脑子里把几个嫌疑最大的人筛选了一遍,最后只留下了一个。难道是院长?现在看来事件演变到最后医院才是最大受益者。可如果说医院特意借此事炒作,又不太可能,因为医院早已经名声在外好多年,不大会再愿意在这方面投入大量资金与人力了。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归琰整整一天也没有理清头绪,还把自己给绕得有些发晕,便决定不再去想它。她默默对自己说:事情已经结束,何必再去追究初衷?反正自己也没损失什么,也就累点儿而已。
  脸上扯出一丝苦笑,归琰换了衣服,准备回家去等钟秀的短信。
  掐指一算,钟秀被钟老爷子派到那狗不拉屎,鸟不下蛋,乌龟不靠岸的地方去开拓市场也快有一个月了吧?说好听点儿是派,难听点儿那就叫流放。也不知道老爹和钟秀爸爸怎么说的,一气之下把他扔那么远,还扬言拿不下合同不准回来,害得他们俩连面都没见着钟秀就被直接押到了飞机场,连行囊都来不及收拾。
  听钟姨说,钟秀在机场可怜巴巴地恳求她,直到钟姨再三保证一定帮她好好照看着归琰,他才一步三回首,眼泪汪汪地上了飞机。
  从那以后,他每天晚上都会给她发一条无字短信,有时候是八点,有时候是九点,最晚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现在归琰每天晚上的必备功课就是遐想短信的内容,揣摩他的心思,让他的身影在脑海中游逛一圈,然后美美的上床睡觉。归琰想,钟秀应该是想要用这个方式让她时刻感觉到他的陪伴吧?!
  恋爱中的人哪,总是希望时时刻刻都能满满占据爱人的心。
  想到这里,归琰脸上溢出幸福的笑,缓缓走出医院大门,一辆黑色凯迪拉克跃入眼底。这种车一般都停在医院的停车场里,像这样大喇喇的停在正门的实在少见,她不禁好奇地又多看了两眼,这时车门正好打开,从里面下来一个男人,径直走到她面前说:“归医生,不认得我了么?我是鲁蕴,你救那孩子的爸爸。”
  鲁蕴有着棱角分明的脸颊,大眼阔嘴,面部线条特别硬朗,但凡是见过他的人都不会轻易忘记这张个性十足的脸,她又怎么会忘?更何况他还特意来道过谢,又一同做了一期节目,当她老年痴呆了么?归琰暗自腹诽半天,才扬起礼貌地微笑问:“像您这么出色的人才,怎么会忘呢?您这是有什么事么?”
  从她嘴里说出的恭维话怎么听都觉得不顺耳,鲁蕴不禁扬扬眉毛,扯出一丝假笑,接着说道:“想请您吃顿便饭,不知可否赏脸?”见她面露疑惑,继续道:“嗯,想要再次感谢您对小女的救命之恩。”
  “救她的是医院的医生,我只是替她检查了伤势而已,您太过言重了。”归琰谦虚地说,心里却知他说的是实情,当时女孩折断的那根肋骨正好插在肝脏的位置,如果不是她及时检查出并适时拦住扑过来的保姆,被她抱在怀里一阵摇晃,到时候就算神仙也难救了。只是她着实厌烦这种虚伪的外交辞令,抬起胳膊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间还早,便点头应下邀约。
  坐在本市最豪华的酒楼的包间里,看着摆得满满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没有正常的荤素营养搭配,倒像是把酒店最贵的菜都端了上来,归琰心里不住犯嘀咕,他今天这般张扬,为的是哪般哪?啊?
  归琰象征性的夹了一筷子菜放在面前的食碟里,然后看着坐在主位的鲁蕴,想说“感谢的话就不要再说了”,还没等她开口,他先说话了。
  “归医生这段时间出尽风头,全城的人都认识您了,可还满意?”他问道。
  归琰听了这话,微微一怔,稍一思量,原先困扰她的迷团一下子解开了,她吃惊地问:“是你?!”
  鲁蕴诧异于她的反应速度,赞许地点点头,回答她:“确实是我!”
  “为什么?”归琰非常好奇他背后的动机,追问道。
  “我想报答你!可是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想来人们最喜欢的无非就是名利,以你的家世,钱或者东西估计你都看不上眼,思来想去,我唯一能满足的,就是你作为女人的虚荣心了。”鲁蕴自以为很了解女人,为自己的这番策划颇有些沾沾自喜地回答。
  归琰却被他的话震住了,他竟然查到了她的底细!医院里除了院长,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出身。虽然她的身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