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节
作者:莫莫言      更新:2021-02-17 07:13      字数:4779
  羽利用了,总觉心有不甘。
  当初她为了让龙天跃没时间去管若唯酒吧那档子事,便带走了小羽。她分明做事滴水不漏,龙天跃却还是知道了是她所为,警告了她。她这才想通,小羽早已不是小孩子,他想走怎么不可以,偏要跟着她走。想来,线索也是他刻意留给龙天跃的,要龙天跃对她起了恨意。
  若唯顺着李雅玲的眼光看过去,小羽阴沉着脸,低敛着眼睑,握着购物车的手也指节泛白。
  “雅玲姐……”若唯轻唤一声,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会在这里巧遇李雅玲是她始料未及的。
  可李雅玲却明显对她没兴趣,她绕过若唯,径直走到小羽面前。
  “呵……原来你在这里,少爷,我现在是想通了,几年前也是你用的计谋吧,一箭双雕,好沉的城府啊。”嘲讽的语气,愤愤的表情,李雅玲盛气凌人。
  几年前,她莫名被送到龙啸面前,说她父亲是龙啸的救命恩人。龙啸给了她名分,二夫人被气出走。从此,龙啸帮里虽然承认她的身份,可也总有人会与她为难。
  而面前这个男人,不知道是龙啸帮将他保护得太好,还是他太会伪装,她始终觉得他只是个内向的孩子而已。
  元若唯尽管不太明白李雅玲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能看出小羽面对李雅玲时的害怕。若唯赶忙绕过去,隔在小羽和李雅玲中间,护犊一般将小羽护在身后。
  “雅玲姐,小羽还只是个孩子,有什么事你和我说吧。”
  “孩子?”李雅玲看着若唯,顿时失笑,再抬眸看着小羽,她语带嘲讽:“我听说你很厉害,怎么?少爷竟也玩这种把戏,孩子?二十六岁,啊,不,今年就二十七了。”
  若唯一惊,张大了嘴巴看着李雅玲,李雅玲却是看着小羽,等他说话。若唯转过头去看小羽,他咬紧牙,冷冷的扫了一眼李雅玲,他没看若唯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若唯愣在原地,犹如被雷劈中,不可作何反应。二十七岁,不是十七岁,不是小孩子,不是小孩子……
  “若唯啊,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被人这样欺骗,他就是仗着自己一张娃娃脸,才能装成无辜小孩玩耍你。”李雅玲淡淡的说完,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这一次,若唯没再去追小羽,她愣愣的站在原地。她本来是潜意识的想要去追,只刚迈出一步,她的脚就如灌铅另一半,提不动。
  直到元爸爸打电话来,她才回神。看着自己手里的购物车,她将购物车推到收银台。
  “小姐,总共是七百八十三块二毛,您……”
  若唯呆呆的看着自己手里只拿了一张百元钞票递给收银员,忙道歉,然后从钱包里拿出足够的钱给收银员。找零时,收银员也叫了她几次,她才收下来,提着三个大袋子回家。
  ☆、osiris
  回到元家,若唯整个人都呐呐的,说不出话,父母说了什么,她都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她脑海里全是李雅玲的话,和小羽最后出离愤怒的表情。
  那一晚,她在家里留宿,因为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小羽。相处这许久以来,她一直拿他当孩子,可如今事实却是他竟比自己还大一岁。她怎么还能自然的和他相处,像往常一样去和她说笑,玩耍他的头发?
  可是,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年龄留在她身边,她能给他什么?她想了一晚,没有想通,竟然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若唯送走了父母,回到租的房子里。打开门锁,客厅一片死寂,若唯觉得这里的空气都是冷的,冷得她的心抽痛。她环视了一圈,在这里,她将小羽当做弟弟,到处都有欢乐的痕迹。
  愣了许久,她才走到到小羽的门口,抬起手,却始终没有敲门。在门口站了良久,她似乎听见了什么东西磕在墙上的声音。
  一声一声的浑厚的响起,那么重,那么深沉,那么渗人。那一声声的撞击,似乎都撞在她心上,让她窒息。
  她恍惚想起大年夜那晚,小羽回到家里,将自己关在房门内。若唯靠在门上,滑落坐在地上,抱住膝头。直到房内那重重磕墙的声音停下来,若唯才感觉能重新找到呼吸。
  “我们谈谈吧。”若唯淡淡的说,声音平无波澜,没有一丝情感,她自己听着都觉得害怕。她是恨的吧,恨自己的信任换来的是戏耍一般的欺骗。
  没有回应,若唯傻傻的笑了一下,撑着墙站起来。瞄了一眼紧闭的门,她后退两步。也许他是对的,他们现在这样的心情,不适合见面。
  “那我走了。”
  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若唯看什么都觉得是假的。站在一个十字路口,若唯看着不同交替的红绿灯,恍惚想起了什么,她直奔向刘博士那里。走到电梯口,她推开众人,先进了电梯去,对于众人的咒骂,她充耳未闻。
  到了三十三楼,秘书和若唯打招呼,若唯却是不理,直直的冲进刘博士的办公室。刘博士办公室里正有一名客人,看着破门而入的若唯,刘博士一愣。他让那位病人先离开,然后走到若唯面前,看着她空灵的眼眸,他大概想到了是什么事。
  “刘伯伯,上次我带来那个孩子,他真的没问题吗?”
  刘博士惊悚的后退一步,扶住自己的办公桌。半响后,他才拉着若唯坐下,让秘书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看着若唯那整个人像个被抽空了模样,他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她。
  一个小时后,若唯从刘博士那里出来,木木的走在大街上。脑海里,全是刘博士的话,和刘博士惊恐的表情。
  “若唯,对不起,那天是我隐瞒了你,但是我也有我的无奈,况且我确信他不会伤你。”刘博士说这话的时候,用一张方格子的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表情有些紧张。
  刘博士说:“那天你们走后,我用了一个小时才平复心情,若唯,你可能不能了解我的心理,现在想起来,我都还会感到后怕。”
  当时当日的情景还清晰可见,就在这个空间,和他对峙的是一个对心理学有颇深研究的自闭症患者。而且,他可以确定,这位患者同时患有深度抑郁狂躁症。他虽然知道这个人,可并没有关于他的病例,所以一切都只能他自己判断。
  “Osiris,我,研究过 Dr Smith的案例,答案只有一个!”
  “那么,你想怎么开始?”那个人看似不经意,散漫的,却让人不觉一颤。
  刘博士咬牙,翘起二郎腿,手心在膝盖的西裤上蹭了蹭。他知道,那全部都是汗水:“你想对待Dr Smith那样对付我?那是在十年前,今天你未必的能成功。”
  “十年前,我可以解决掉一个资深心理专家,十年后,我可以更轻松的办到。”他十指交错,放在下巴下面,唇角似乎只动了一下。
  刘博士的手不着痕迹的拉开抽屉,却听见一声冷哼:“嘁,你既然知道我是osiris,那么你应该了解我的背景,你自信你能在我面前开枪?”
  “若唯就在外面!”刘博士说,这个时候他保持清醒,这个人在乎外面的人。
  果然,小羽的眉头轻蹙了一下,抿唇:“如果不是,你早就从你后面的窗户跳下去了。”
  刘博士呼了一口气,用手握住办公桌的边沿:“元教授一家善良朴实,请你离开他们家,我,会替你保密。”
  “如果需要,你自然会替我保密!”他轻蔑的一笑,转动自己的两个大拇指:“如果你想研究我,死了这条心,或者,就死了这个人。”他抬起手,以拳掩嘴低笑一声,然后轻声说:“如果你担心若唯和元家,啊,这真不是你该担心的,你现在,不是该担心自己吗?”
  “我,姑且相信你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刘博士的手松开办公桌,可脸上的肌肉还是僵硬。
  小羽嗤笑,玩味的看着刘博士。他相信?他相信与否,重要么?
  对于刘博士来说,十年前那个案子,他的确很想研究那个孩子。可当他出现在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他感觉到恐惧。小羽进来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他,知名钢琴家,osiris。同时,他也是十年前和那个案子有关的人,但警方最后的裁决,医生长期研究心理疾病,承受不了心理压力,自杀。
  此时此刻,对面的人,从容面对,兀自冷笑。
  他分明笑灿烂,却让人感觉阴寒。手背撑着脸,露出指节分明漂亮的手:“或者,你认为你还有其他选择?”
  刘博士一滞,咬牙:“那么,你会催眠我?”
  “或者你可以在出去的时候表现得很自然?”他扬了扬眉,抬手捏了捏鼻梁。再抬起头市,他的眼睛看上去很迷蒙。
  刘博士知道,开始了……
  ☆、想知道什么,都告诉你
  若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如果当时换了是她,她怕是早就吓得心脏骤停了。他从来不晓得,在她身边,干净纯白的小羽,原来是这样可怕的存在。
  可不知为何,她听了这些,脑海里还是小羽纯净的笑脸,挥之不去。她问:“所以,当时你会告诉我说他没问题是因为他催眠了你?”
  “不是。”刘博士摇摇头,习惯的用手帕擦汗,他说:“本来是应该这样的,但是我研究过他,所以第一眼见到他就有了防备,他对我进行催眠的时候,我用注射器的枕头扎自己的大腿才能保持清醒,但是我还要装作被他催眠成功的样子,不然他会用其他手段对付我的。”
  若唯从刘博士里那里出来,脑子里都是刘博士惊悚的表情,和他的话。可同时,和小羽相处的一幕幕全部都在脑海里掠过。
  第一次见到他,大冬天,穿得那样单薄,拿着拖把不熟练的拖地。她握住他的手,看到他漂亮的双手,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眸清亮得犹如一汪清泉。那个时候,她除了觉得这孩子漂亮,还觉得他干净明亮。
  大年夜从元家逃掉,哭得像个碎了的瓷娃娃,招人心疼的模样。那个时候,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弃她不顾。
  淡定自若和庄总谈生意的沉稳,让她诧异的同时,她也升起了一丝仰慕和骄傲。那是她的弟弟,那样耀眼。
  他烫了小卷发,任她玩耍时,既无辜又纵容……
  她站喧闹的街上,耳朵里却听不见嘈杂的人声,只有刘博士的最后的声音。
  “若唯,他心理有问题,很有问题。”
  “若唯,他其实也是个可怜的人。”
  “若唯,没人会天生变态,也没人愿意沉沦病态。”
  “若唯,他一定经历过什么很严重的打击,那一定很伤痛。”
  “若唯,他绝不会伤你,我都看在眼里。”
  “若唯,抑郁狂暴症的病人,真的,很辛苦……”
  若唯就这么走在大街上,脑海里只有一个词:抑郁狂暴症……
  可是小羽,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可他笑得灿若桃花和楚楚可怜的样子,和李雅玲的话混在一起,若唯错乱了。刘博士的话,和这些相互交错的出现在脑海里出现,她头痛欲裂。
  “啊……”
  大叫一声,若唯抱着脑袋蹲在大街上,不管别人的指指点点。抑郁狂暴症……
  可最终,她脑海里停留的还是小羽冲她笑的样子,那样干净的笑容,让人恨不起他来。她起身,不顾路人惊讶和不解的目光,一路狂奔。他一定难受极了,不管他是不是抑郁狂暴症,还是几岁,他已经是她的亲人了。
  她错了,那样脆弱的心理,她竟然还丢下他不管,他该多难受。他一定被人认为是特殊的存在,所以才从家里躲了出来,却还是被她这样遗弃……
  回到家里,她从自己房间拿出他房间的钥匙。上一次之后,她害怕再次出现他将自己锁在门里的情况,便偷偷配了一把他的房门钥匙。
  打开门,她大叫一声:“小羽……”
  可映入眼帘的是,小羽额头一片腥红,昏迷在地上。若唯慌了神,蹲下去将他抱在怀里,摇他:“小羽,小羽,醒醒,你醒醒……”
  “小羽,小羽,我错了,真的,你醒来好不好?”
  一时间,似乎谎言什么的都变得不重要,她只知道,她很心疼他。抑郁狂暴症,那一定不容易,他该多需要关爱,她却还在接受了他之后又推开。刘博士说,他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将心理学专研得那样透彻,真是个天才。
  可天才,现在躺在她怀里,一动不动。眼泪从眼眶中喷涌而出,她后悔昨晚没追他,他一定以为她恨极了他。她不恨,就是有点生气,如今这一点气都没有了。
  “你不是天才吗,怎么那么笨,笨蛋,你以为伤害自己,我就会原谅你了吗?”若唯哭着,眼泪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到小羽脸上。
  许是滴落到他伤口上,咸湿的眼泪浸入伤口,让他很疼,疼得呲牙。皱眉,他感觉到额头处传来钻心的疼痛,耳朵里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