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作者:向前      更新:2021-02-25 00:53      字数:4773
  傅挽月一个人躲在马车里一动不动,所有人都被那伙儿人围在面摊的草棚下面。
  “不知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有事好说。”莫方怀开口,话说的落落大方临危不惧。
  那个骑在马上的男子,想必是这群人的头儿。他背对着傅挽月,手里没有任何兵器,只是单单握着缰绳。“想活命吗?”
  听见这句话,傅挽月心里呼了一口气。
  想来是她多虑了,这群人只是普通的强盗而已……
  “阁下说的哪里话,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在下。阁下想要什么直说无妨,在下一家子出门探亲远行,只希望能够保住性命。至于,那些个金银,都是身外之物。”
  马上的男子闻言呵呵笑了一声,“莫丞相倒是看的开啊,不过说到底,你也就是贪生怕死之辈而已。”他说着,顿了一下。“我今日放你回去,以莫丞相的地位,改日还不把我抓起来凌迟处死?”
  这土匪头儿竟然直接摆明了莫方怀的身份!傅挽月不得不继续听下去,这群土匪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会呢,若是能跟阁下成为好友。是在下的荣幸,兄弟之情怎能刀剑相向,你说是也不是?”
  傅挽月挑了挑眉,这莫方怀,这是能屈能伸,说出来的话都跟放屁似的。
  “算了吧,兄弟们也是想讨口饭吃,莫丞相这样的人兄弟们高攀不起。我就在这儿,祝莫丞相来世投个好胎,奈何桥上走一遭,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狗。”马上那人说完,当场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来人!给我杀!一个不留!”
  傅挽月闻言一震,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儿。外面的那伙人已经开始屠杀下人,马车外尖叫声惨叫声乱成一团。傅挽月收回视线静静的坐好,闭上眼睛。
  “爹,你以后终于可以不用整日提心吊胆的担心莫方怀这个朝廷的大蛀虫了。此后的每一夜,你都可以安心的睡个好觉了。女儿不孝,只盼来世,能够承欢膝下,伺候二老。”
  傅挽月心里觉得好笑,想不到她昨夜死过一回,今早莫名其妙的醒了,现在又要死一回。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两个人紧紧的攀附在上面。眼看着面摊里已经打成一团乱了,萧默急了。“哥,动手吧。再不动手的话,我怕……”
  萧沉望着十分镇定的莫方怀,心里几分疑虑。“再等等。”莫方怀是个老狐狸,这次带着全家出行他不可能不事先选好路线。更不可能不知道这条路有一窝出了名的山贼,他明知道有山贼的情况下还走这条路,他定然是有什么后招!
  下人几乎已经全部遇害,草棚下面只剩下莫方怀和莫大夫人两个人定定的站着表现的临危不惧。二夫人和莫心妍早已经抱成一团痛哭流涕,三夫人站在后面,很安静。
  马上的土匪头儿一瞧还剩下这几个人,呵呵的笑起来。“莫丞相,别怪兄弟们心狠。你几十年在朝为官鱼肉百姓克扣赈灾款,若是没有你的贪财图利,兄弟们也不会落草为寇。今日你死在兄弟们手下,也算是因果报应。”
  莫方怀轻哼,“现在说谁死还为时过早。”
  土匪头儿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下了马从手下手里拿过一把刀走到莫方怀跟前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说莫方怀,你死到临头了,还嘴硬什么?你若是现在给我跪下磕几个响头,说不定爷还能给你个全尸。”
  莫方怀的命已经处在旦夕之间了,“哥!再不动手莫方怀就死在别人手里了!”萧默着急,萧沉垂眼想了想,末了,伸手慢慢抽出长剑。
  萧默眼睛一眯,双脚踩过树干朝着面摊施展轻功飞过去。萧沉淡笑的摇了摇头,笑他性子急。
  就在这时候,萧沉猛然瞥见远处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他皱眉,追着萧默而去。
  “阿默!”
  萧默落在面摊前,看着被刀架在脖子上的莫方怀举起手中的剑,缓缓拔出。一双眼睛盯着莫方怀,嘴角带着不知名的笑。
  生人到来,土匪头儿大喝一声。“什么人!”
  萧沉追上来,在空中踩过旁边的车顶跳到莫方怀身边,反手一剑划在了土匪头儿的胳膊上。行云流水的动作把莫方怀掠到了一边儿然后抬脚把受伤的土匪头儿踢开一旁。“光天化日掳劫路人,你们可真是大胆。”
  “爷就是胆儿大!兄弟们,给我上!”
  话音方落,一窝土匪一哄而上,萧沉提剑掠过萧默身边,轻轻的吐出一句话。“救人。”萧默不明白,抬眼却发现土匪已然围住了他们。无奈,只能先解决眼前的了。
  “皇上有令!霸王寨的土匪就地正法!杀无赦!”一声令下,官兵加入战场。
  傅挽月听见这个声音却是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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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获救
  刘莫寒骑在马上一身深紫便服手握长剑,傅挽月弯腰出了马车站在车辕上远远的望着刘莫寒,心情复杂。
  旁边斜砍过来一把大刀,傅挽月一惊急忙弯腰,那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开始追着傅挽月一顿砍。傅挽月躲进马车里是找死,只能从另一边跳下马车朝远处跑。
  那个土匪好像杀红了眼,追着傅挽月一路不放。傅挽月受了伤,没几步就踩着裙子跌到了地上,明晃晃的大刀冲着她就砍了下去!
  噗——
  然后噗通一声,土匪应声倒在地上,一柄长剑贯穿了他的胸口,鲜红的血迹不一会儿就从倒地的土匪身下流出来。
  “莫小姐,没有受伤就好。”刘莫寒把右手里的剑换到左手,伸手拉了傅挽月起来,然后头也不回的又转身投入战场。
  萧沉一掌击退了攻过来的土匪,看着不远处的傅挽月松了一口气。劈手夺过一把长剑又开始进入战斗,土匪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不消片刻,几十号土匪已经全部击杀完毕。官兵们整齐划一的列队朝着刘莫寒复命,刘莫寒点了点头朝着莫方怀走过去。
  “莫丞相受惊了,此番剿灭霸王寨的土匪丞相功不可没。莫寒这就回去,向圣上复命。”
  莫方怀呵呵笑了,“刘将军过谦,将军年轻有为是为国之栋梁。老夫不过出谋划策提了个小小的建议,将军可谓是居功至伟。”
  刘莫寒垂眼朝着莫方怀点了点头,“来人,帮莫丞相整理一下行装。”
  傅挽月从头至尾站在莫府人的身后看着刘莫寒,以一种很复杂的眼光。
  “两位侠士。”
  萧沉本来要走,方才转身却被莫方怀叫住了。
  “两位侠士留步,承蒙两位出手相救,老夫感激不尽。”
  萧沉淡淡点头,“前辈客气了。”萧默站在萧沉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他可是真的不想看老狐狸演戏。
  “不知两位侠士姓甚名谁,去往何处?”莫方怀这么一说,萧沉算是听明白了。莫方怀在怀疑他的身份……
  “晚辈萧沉,弟弟萧默,此行是去往京城寻人的。不想在此却遇见劫匪行凶,弟弟一向嫉恶如仇,是以出手相救。”这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萧沉缓缓的说完,莫方怀呵呵一笑。
  “老夫也是京城人士,不知侠士是去寻什么人。老夫也算是久居京城了,说来我也好帮你想想。”
  这是揪着不放的意思?萧沉抿了抿嘴,“家父早年和晚辈兄弟走散,此番晚辈进京也是想寻一寻,能不能寻到还未可知。”
  “哦,那这样吧。两位随老夫回府,老夫派人帮两位寻上一寻,总比两位自己漫无目的的找来的快些,也算是老夫谢过两位的救命之恩。如何?”
  萧沉微微一笑,“那就谢过前辈了。”
  莫方怀拂了拂袖子,“哎?叫什么前辈,不嫌弃的话称我一声伯父也可。”
  萧默在后面生生的扯着萧沉的袖子,萧沉仍是笑着回道:“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莫方怀点了点头,转身招呼刘莫寒找人驾车回府。
  回到莫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傅挽月自顾自的回了房间,晚饭的时候下人来传话说莫方怀设宴招待两位年轻的公子,说是谢过救命之恩。
  傅挽月才躺在床上休息了没一会儿,就又被人拉着换了身衣服去了前厅。回府的时候,傅挽月再没看见那个早上跟她一起的小丫鬟,想着等会见了刘莫寒问一问。
  凡是大户人家设宴,吃饭的都吃不好。一来注意仪表吃不饱,二来当家的一轮一轮喝酒谈事情,就算是吃下去了,也是消化不良。
  席间,傅挽月故意挨着刘莫寒坐下了。萧沉坐在刘莫寒另一边,接下去是萧默。
  莫方怀一番说辞以后,大家开始吃饭。喝酒的时候傅挽月象征性的沾了沾唇就放下酒杯,默默的夹了几筷子面前的菜就没了胃口。
  “这次多亏了莫寒和萧沉兄弟,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来,老夫敬你们一杯,大成的未来就靠你们这群后生了。”莫方怀一阵感慨过后,举杯喝酒。
  傅挽月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小口,辛辣的感觉瞬间沾满了口腔。她不可抑制的轻咳了两声,放下酒杯。
  这一声咳嗽却把莫方怀的注意力引到了傅挽月身上,“心如,今日若不是莫寒救你,你怕是早已命丧黄泉了。还不快敬你的救命恩人?”
  莫方怀一声令下,傅挽月只能端起酒杯。“今日多谢刘……刘将军,救命之恩。心如,敬你一杯。”
  一直以为,傅挽月是不会哭不会难过的。直到方才,她心里才确确实实的感到难过。
  坐在她身边的不再是她的未婚夫,而是那个救过她命的刘将军。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不是以未婚妻甚至是妻子或者朋友的身份跟他喝酒。可现在,他只是她的救命恩人,什么都不是。
  “莫小姐客气了。”刘莫寒抿了抿嘴只能这么说。
  傅挽月垂眼将杯子里的酒一饮为尽,火辣辣的感觉一路延伸到胃里。眼前重影了一下,肩窝处深深的疼。
  “爹,女儿不胜酒力,可否容女儿先行告退?”她一边说一边扯刘莫寒的袖子,刘莫寒皱眉看了傅挽月一眼。“晚辈送莫小姐回房。”
  莫方怀望着刘莫寒笑着点了点头。
  “那莫寒先失陪片刻。”
  萧沉望了望傅挽月与刘莫寒儿背影,默默的勾唇笑了一下。
  今晚的月亮不圆,隐在云层后面不肯出来。刘莫寒倚着亭柱看着池塘里的月亮不甚明朗的倒影,“不知莫小姐找我出来何事。”
  莫心如和傅挽月曾经相看两厌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莫心如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对傅挽月使绊儿。刘莫寒对莫心如看不顺眼是很正常的事情,尽管现在的莫心如已经不是莫心如了。这点儿对于不知情的刘莫寒来说还是一样,不会多看莫心如一眼。
  傅挽月站在刘莫寒身后两步远,“我想问问刘将军,今天围剿土匪的时候,下人们可曾还有活着的人?”
  刘莫寒轻笑,“莫府这样的人家下人多得很,莫小姐专门叫我出来就是为了问我有没有活着的下人?”
  “是,我想知道我的丫鬟还是不是活着。”
  刘莫寒回身站好,双手抱胸,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傅挽月不说话。末了,才开口。“莫小姐早点儿回去休息吧,天色不早了。醉酒的人还是不要吹风的好,免得次日酒劲儿上头。”他说完抬脚走过傅挽月身边,傅挽月伸手胡乱的扯了一下,她没想别的,她只是不想他忽然就这么走了。手心里微微一凉,抬手,手里多了一块羊脂玉佩。玉佩是从中间裂开的,又被人用金线镶好。
  “还给我。”刘莫寒一个大跨步走到傅挽月身旁劈手就把玉佩夺了过去。“莫小姐还有这等抢人东西的嗜好?刘某真是大开眼界。”
  “这玉佩……”你为何还带着……
  傅挽月僵着不能动,她不想承认有点心痛。
  “天色已晚,在下告辞。”刘莫寒冷声说完抬脚走了,傅挽月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慢慢的吐出来。伸手撑着亭子里的石桌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傅挽月微微仰头望天。
  都说死去的人是解脱,那像她这样死了又莫名其妙的活过来,却不能跟原来的亲人相认,这样的,还是解脱吗?
  第二天,管家派了新的丫鬟过来服侍。傅挽月还未曾起床的时候,她便打好了洗脸水在外间候着。肩窝的伤口更严重了,傅挽月昨晚查看过。毒性开始蔓延扩张,伤口不见丝毫好转。
  傅挽月醒来的时候莫心如便受了伤,究竟是谁要杀莫心如?为何要杀?现在她又重新活过来了,那是不是说还会有人来杀她?
  傅挽月越来越看不懂,越来越觉得心冷。在这个世上,没有公平,没有自由,谁权利大,武功高,银子多,谁就能主导别人的生命。
  傅挽月已经在这个世上生活了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