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节
作者:僻处自说      更新:2021-02-25 00:29      字数:4740
  “可我没钱啊!不赊账人家怎么可能让我把衣服拿走,再说了。我只给锦知买了,就是顾忌爹的名声,自己的衣服都没舍得买!”锦卿手一摊,一脸的无辜。
  袁应全眯着眼睛上下瞧了锦卿一遍,很是怀疑,抬高了下巴说道:“你没钱?太医院的俸禄呢?我听说一个月可是有五两银子的!”
  锦卿更委屈了,“我在城西开铺子的朋友赔了钱,我这几个月攒的银子都借给他了,现在找他还钱,他也还不出来,我有什么办法!但凡我有点银子,我能赊账吗?你要脸面,我一个姑娘家也要脸面啊!”
  见袁应全神色有所松动,锦卿再接再厉,“还不是这大冷天的锦知也没衣服穿,你看你看!”锦卿扯着自己身上的旧棉袍,叫屈道:“这厚袍子还是去年徐叔给我买的,爹你要是没钱就早说啊,我和锦知就不回来麻烦你了。”
  看着袁应全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锦卿知道这是他动怒的前兆,连忙又加了把柴禾,试探的问道:“爹,要不我再找徐叔,让他给我和锦知再买身冬衣好了?”
  袁应全积蓄已久的怒火勃然爆发了,抓起桌上没了盖子的茶盅,朝身边的魏氏劈头盖脸的砸了下去,泡了茶叶的茶水淋了魏氏一头一脸。
  袁应全吼道:“你个黑心肠的无耻妇人,居然苛责了我的女儿和儿子,我们袁家怎么就出了你这样的毒妇?!再敢做这种下作的事情,给你一封休书滚回你娘家去!”
  说完,袁应全重重踏着步子大步流星的出了正房,秦姨娘连忙追了上去,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袁应全的胳膊上,细声软语的好生劝慰着一路走远了。
  魏氏从来没在锦卿和锦知面前这么没脸过,双目发直的站在那里,脸上头发上还沾着不少茶叶沫子,茶水顺着衣服和脸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
  早就躲藏在门外的袁锦绣见袁应全走远了,连忙跑进来,掏出帕子,流着眼泪给魏氏擦脸上身上的茶叶和水渍。魏氏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了袁锦绣的手,眼神怨毒的盯着锦卿和锦知,嗬嗬笑出声来。
  “好,好的很!”魏氏咬牙道,“没想到顾瑜真那个没用的贱骨头还生出了两个难缠的小兔崽子!”
  袁锦绣从来没见过母亲这么可怕的样子,发髻散乱,面容狰狞,一想到母亲是因为锦卿才这样,才被父亲当着众人的面打骂,心里不由得涌起了一阵滔天的恨意。
  “你这个丧门星!若不是你,爹怎么会骂我们?你要是不回来,家里安安生生的哪里有这么多事!你回来干什么?你来了爹就不疼我了!你赶紧给我滚!”袁锦绣哇哇哭着,歇斯底里的指着锦卿叫嚷着,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的糊做了一团,
  “你最好弄清楚,不是我们要回来的,是袁应全到皇上面前逼的我姐姐回袁家的。”没等锦卿开口,锦卿怀里的锦知冷冰冰的说道。
  锦卿心里微微叹气,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看了看面前狼狈不堪的魏氏母女,锦卿叹道:“你们为何总认为事情的起因在我?你以为他发这么大火气是心疼我?”
  看袁锦绣停止了哭闹,一脸警惕的看着她,锦卿摊手道:“真正原因是你们冒犯了他的颜面,让他脸面受损了,你和你娘怎么到了这地步还不明白?”
  袁锦绣心里隐约有点接受锦卿的说法,然而到底对锦卿的厌恶感占了上风,哼道:“不准你说爹爹的坏话!吃里扒外的东西!”末了觉得不过瘾,又跳着脚加了一句,“喂不熟的白眼狼!”
  锦卿不怒反笑了,抬着下巴轻蔑的说道:“也是,像你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千金小姐,你和你娘吃的一粒米穿的一件衣都是袁应全赏赐给你的。他养你就跟养条狗一样,高兴了就逗逗你,不高兴了就踹你两脚,你都得感激涕零的接着,没他的允许你连叫一声都不敢!”
  袁锦绣双眼喷火,她在司州的时候,是人前人后风光万千的袁家大小姐,早就习惯了被人捧的高高的,如今袁锦卿居然敢骂她是条狗,袁锦绣脑子一热,就要嗷嗷叫着冲上来。
  魏氏一把攥住了袁锦绣的手臂,阴沉着脸看着锦卿和锦知,锦卿和锦知也毫不示弱的回瞪了回去。
  袁锦绣气的奋力挣脱着魏氏的钳制,大叫道:“娘,你拦着我干什么,看我不撕烂这贱蹄子的嘴!”
  魏氏狠狠瞪了袁锦绣一眼,厉声道:“还嫌不够丢人?!”又阴沉着脸看了看锦卿和锦知,便扯着一脸愤愤然的袁锦绣走了。
  锦知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锦卿,“姐,她们就这么走了?”吃了亏走人,哪里是魏氏母女的风格?
  锦卿抽了抽嘴皮子,冷哼一声,“还能怎么样?魏老妖婆总比她女儿有点脑子。”魏氏因为自己的私心已经得罪了袁府的最高boss,秦姨娘此时又温言软语,魏氏再闹下去,只会让自己在袁应全心目中地位更不堪。
  出了这样的事,袁应全为了显示自己的愤怒,晚饭也不在一起吃了,各院在各院吃,他自己则留在了秦姨娘的院子里吃晚饭。
  晚饭后,便有两个裁缝铺子的女师傅和两个丫鬟带着几匹时兴的布料到了锦卿的院子,说是袁夫人请他们来,给二小姐和二少爷做几身冬衣的。
  两个丫鬟扛着布料站在锦卿面前让锦卿挑选,锦卿选了两个颜色素净的料子,笑眯眯的问道:“这两个哪一个贵一些?”
  第90章恳谈
  裁缝师傅是知道袁家的情况的,想她一个庶女处境艰难,估计是怕衣服造价太贵,花费太多会让主母生气,便体贴的笑着说道:“二小姐还请放心,贵府夫人交代了,不拘价钱,只要您喜欢。不过二小姐果然是眼光好,您挑的这两样,可是价钱最高的,这暗纹雪缎的还要贵一些,但料子好,可不是一般料子能比的。”
  锦卿爽快的一挥手,“那就要这个贵点的!给我做两身,样式不一样就行。还有哪种料子贵的?给我弟弟也做两身!”既然有人出钱,她还客气什么,穷了这么多年,好歹让她体验把有钱人的感觉。所谓奢侈,不就是只买贵的不选对的么。
  锦卿这么一大手笔下来,统共要了四套冬装,两个裁缝师傅心里一拨算盘,眉开眼笑,给锦卿和锦知量尺寸时更是殷勤的要命,连连说道两天功夫就能做好,到时候再拿来给小姐和少爷试穿,不合适她们再改。
  等衣服送来后,不但有做好的四套,还有一件湖蓝色的绣花比甲,肩膀处还镶着一圈白兔毛,送衣服的小丫鬟说是铺子送给小姐的。锦卿瞧书娟一脸的羡慕,便把比甲送了书娟。
  书娟得了比甲后欢天喜地的穿身上了,她长这么大,还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桃红看了心里直犯酸水,私下无人的时候,指着书娟的脑门骂道:“你个吃里扒外的贱蹄子,一件衣服就把你收买了!”
  书娟一把推开桃红,厌恶的说道:“谁吃里扒外了?我告诉你,跟着哪个主子就给哪个主子办事。小姐表面上不管事,可她心里明白的很,我是个直肠子的,没你那么多弯弯道道的心思,还说我吃里扒外?像你这样的明面上跟着二小姐,还想着出卖二小姐在夫人面前立功的,才是最下作了!”
  桃红跺脚,“你之前还不是跟着夫人的?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现在是一门心思跟二小姐的,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当心我告诉小姐你这些歪心思!”书娟挥着拳头威胁道。
  经过了锦卿赊账事件后。袁府颇为安静了一阵子,魏氏和锦卿锦知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也算是相安无事。
  时间转眼就进入了腊月,下了一场今年来的第一场大雪,一夜冬风刮过。第二天一早醒来,屋檐和院子里都落满了厚厚的积雪。过冬的鸟雀在枝头和房檐叽叽喳喳的叫着,小爪子扒拉着积雪。试图在积雪下找到些什么吃的,来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锦卿一早上就被这些鸟叫声吵醒了,起身后吩咐书娟抓几把谷子扔到院子里,梳洗打扮后便同锦知一起出门了。
  刚到太医院。锦卿就在门口碰到了晋王府的管事,之前有过一面之缘。锦卿认得他,管事说是昨晚上晋王妃受了寒,早上开始就一病不起了。
  正在说话间,乔适也来了,一听是这种情况,乔适连忙吩咐锦卿整理了药箱,带着乔峥和锦卿去了晋王府。
  乔峥留在了晋王府的后院里,锦卿跟着乔适进入晋王妃房中,顾瑞雪正坐在床边,用小勺喂晋王妃一口一口的喝水。
  瞧见了乔适和锦卿。顾瑞雪才松了口气,擦干了晋王妃嘴边的水渍,把碗递给了旁边的丫鬟。迎了上去。
  “你们来了。”顾瑞雪低声说道。乔适冲她点点头,算做招呼。便先去给晋王妃诊脉了。
  锦卿瞧顾瑞雪眼眶发青,面有疲态,料想她肯定是照料了晋王妃,一夜未睡,,便小声道:“王妃发病,去袁府找我便是,怎么到早上来来?”
  顾瑞雪回身看了眼半靠在床上,面色带着不正常潮红的晋王妃,小声道:“姐姐说她不碍事,老毛病了,不想大半夜的惊动这么多人……”顾瑞雪边说,边推着锦卿往外走,大概是不想让晋王妃听到。
  锦卿也猜到了顾瑞雪的意思,晋王为人向来低调,晋王妃自然是不想让晋王操心。
  院子外面一片银装素裹,顾瑞雪带着锦卿踩着积雪往花池的方向走去,待到了花池边上,顾瑞雪才问道:“你在袁家待的如何?他们可有苛待了你和锦知?”
  锦卿微微笑着摇了摇头,“魏氏倒是想要苛责我,只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
  顾瑞雪拍了拍锦卿的肩膀,“莫要怕了他们,有姐姐给你撑腰,我们顾家的女儿可不是任人欺负的!”
  锦卿笑着点了点头,顾瑞雪还想要说些什么,一个丫鬟匆匆走了过来,向顾瑞雪行了礼,说是前面有事要找她。
  顾瑞雪抱歉的朝锦卿笑了笑,先行离去了,锦卿坐在花池旁边的亭子里,看着花池中水面已经冻成了透明的冰层,锦卿眼尖的看到冰层底下有一抹红色快速的闪了过去。
  好奇之下,锦卿出了亭子,蹲在花池旁边仔细的观察了一会,这才看到原来是花池下面的红色的锦鲤在游动,时不时的窜到了上层水面上,才有了这一抹飞红的出现。
  锦卿捡起花池旁边的石头,用力的在花池上方的冰面上砸开了一个窟窿,不多时,数条肥大的锦鲤便聚集到了窟窿处,由于冬天水面结冰水下缺氧,锦鲤一条条嘴巴朝上一张一合的吸着空气,锦卿好玩的用手指一下一下点着锦鲤光滑的鱼身。
  就在锦卿玩的高兴时,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却看到孟钧就站在自己不远处,背着手看着自己在戳锦鲤。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一想到这么幼稚的行为都被他看到了,锦卿顿时觉得脸上有些发烧,“你怎么在这里?”锦卿脱口问道。
  孟钧却并没有回答锦卿的问题,上前两步说道:“过两日我要去边境了。”
  锦卿心里一紧,莫不是又要上战场了,“又要打仗了?”
  孟钧摇摇头,“冬天里草原上没有吃的,突厥人年年都会进犯边境将抢劫过冬的粮草,如果坐视不管,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锦卿十分惊讶,一想到第一次看到他时浑身是血,心里也不禁对他可怜起来,人人都只看到他风光威风的一面,谁又知道他曾经受伤重的几乎要死掉?
  既然都快要走了,锦卿对孟钧的态度也和气了不少,想了想,锦卿还是说道:“那你还是多当心些吧,刀剑不长眼,有什么事让士兵先上,别没事就冲在前面当靶子。”
  孟钧无声的笑了起来,锦卿无奈的靠在了亭子的柱子上,“笑什么啊,逞英雄丢掉的是自己的命!”又嘀咕道:“有什么好笑的,这是保命真理。”
  孟钧站到了锦卿身旁,原本面容上的冷峻被笑容冲淡了,连带着面部线条也柔和了不少,语气肯定,“你终究还是关心我的。”
  锦卿低头笑了笑,“想来想去,我也没有恨你的理由,倒是你,被我拖累到了这里,原本你是有大好前途的。”
  孟钧嘴唇动了动,却未说话,过了好一会才说道:“受制于人的前途,不要也罢,相比之下,我倒是喜欢这里,至少将军这个位置,是我一步步靠着军功爬上来的。”
  “可是你以前也没有这样。”锦卿看着他说道。
  “什么样?”孟钧不解的问道。
  “就是这样。”锦卿指了指孟钧紧蹙的眉头,“每天都这么紧皱着眉头,好像有天大的事压在你心上,对别人都是这么冷冷淡淡的。”
  孟钧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眉头,低声说道:“你说的没错,确实有件天大的事情压在我心上,日日夜夜不得安稳……”
  锦卿叹口气,拍了拍手,安慰他道:“你莫要总是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这世上总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放在那里不管,说不定哪天突然就解决掉了。”
  孟钧盯着锦卿不可置否的笑了笑,“承您吉言!”过了良久,孟钧又说道:“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那你自己呢?”
  “我?”锦卿诧异的用手指着自己,待看到孟钧肯定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