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节
作者:僻处自说      更新:2021-02-25 00:28      字数:4747
  “我,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果然是你!”叶玮安惊喜的有些语无伦次。
  锦卿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好,脸上有些发烧,连忙低头笑笑,等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然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锦卿伸手比划了下两人的身高,笑道:“原来我能到你鼻尖,现在只能到你肩膀了。”
  叶玮安看着锦卿素净的小脸,锦卿比划身高的样子就像个可爱的娃娃,想要伸手去握住锦卿的手,却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声音,“二哥,你在干什么啊?好端端的非要马车倒回来……”
  叶玮安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转身向马车笑道:“阿成,你快来看看,这是谁?”
  马车上的公子懒洋洋的靠在车厢上,面容精致,一双碧色的眼睛像猫一般,似笑非笑的看着这里。然而,等他看到叶玮安身旁的锦卿时,却收了嘲讽的神色,半晌,目瞪口呆的叫道:“你是顾锦卿?”
  锦卿歪头朝漂亮少年叶成笑笑,“你还记得我啊?”
  叶成瞪大眼睛,转身跳下马车,蹭蹭走到锦卿面前,上下看了几眼,才叫道:“还真是你!你不是在清水县吗?怎么跑到京城来了?”
  锦卿看了眼叶玮安,正深深的看着她,方才叶玮安的动作她尽收眼底。
  锦卿悄悄叹口气,朝叶成眨眨眼睛笑道:“没办法啊,清水县呆不下去了,只好来京城混日子了。”
  真是时光催人老啊,锦卿感慨的看着小帅哥叶成,之前可是比她矮的,现在都已经要跟叶玮安一般高了。
  叶成压根没想太多,拍着胸脯笑道:“来了就好,以后京城里有我罩着你,包管你能横着走!”
  叶玮安哭笑不得,轻轻推了下叶成的脑袋,“什么横着走?说话还是这么不经过大脑,人又不是螃蟹!”
  叶成悻悻的哼了一声,瞧了眼身旁的叶玮安,突发奇想般拍手笑道:“锦卿,不如你到我们家里来住吧,我领你到处玩玩。”
  这次轮到锦卿哭笑不得了,她一个小姑娘住到他家算什么事啊。还没等锦卿说话,叶玮安收了笑容,板着脸伸手拍了下叶成的后脑勺,“胡说八道些什么!人家一个姑娘,哪能随便住到别人家里去?”
  叶成看了看叶玮安,又盯着锦卿嘿嘿笑了下,眼神却包含了无数的意味,锦卿弄不懂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哑谜。只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确定,叶成也有十五六岁了,又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他不会不懂男女大防的道理。
  随随便便就接女人住他家去,是不是叶玮安之前也这么做过?想到这里,锦卿心里微微有些不高兴,抬头对叶玮安和叶成淡淡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锦知还等我回家呢。”
  叶成自然不知道锦卿想到了哪里,没想到一句话惹锦卿不高兴了,见锦卿转身真要走,连忙招手道:“别走啊,晚上我请你和锦知去喜福楼吃红烧狮子头!”
  锦卿并未回头,只扬手摆了摆,算做谢绝。
  叶成皱起一张漂亮的脸,颇有些愤愤然,嘟囔道:“什么啊,才见面生气了?”
  叶玮安拧着眉头看了叶成一眼,朝锦卿扬声道:“你住哪里?”
  听到是叶玮安的声音,锦卿想了想,才转身回头,笑道:“城西梅花巷。”
  叶玮安看着背着大药箱的锦卿消失在街角,一言不发的转身上了马车,叶成紧跟在后面。
  车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叶成干笑了两声,说道:“你心里别怪我惹恼了顾锦卿,你敢说你不想把她接进府里来住?”
  叶玮安低声斥道:“你胡说些什么!”
  叶成呵呵笑了起来,“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你怕什么?”见叶玮安默不作声,叶成又说道:“二哥,我都知道,我们从清水县回京城后,你又偷偷去过清水县一次,就是为了再见见她,对吧!”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马车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黑暗中叶成看不清楚叶玮安的神色,半晌,只听叶玮安说道:“阿成,这事与你们谁都无关,你就当不知道吧,莫要向父亲母亲提起。”
  叶成微微有些急了,坐直了身子说道:“二哥,你都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了,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人,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直接带回府里就是了,她若放心不下她弟弟,就一起接来,莫非还养不起这两人了不成?父亲母亲不会反对的,你怕什么?”
  “接来?”叶玮安的声音充满了嘲讽,“阿成,你也不小了,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不光是府里的二房三房,还有府外,一双双眼睛都盯着我们,容不得半点行为差池,你忘了大哥是怎么死的吗?”
  叶成顿时激愤起来,拳头攥的紧紧的,咬牙道:“忘不了,我永远也忘不了是谁害死了大哥,早晚有一天,要他们血债血偿,我要杀了他们给大哥报仇!”
  “噤声!”叶玮安急急的叫道,“说过了不许在外面提这事的,万一被人听到了,便是大麻烦,你又想惹祸上身?”
  叶成点点头,吐了口闷气,“我知道,我有分寸的。可是二哥,你既然看上她了,接进府里也没什么,还能伺候母亲,有母亲看着,不会出什么事。”
  “没那么简单,我一向身边没人,突然多出来一个来历不明的侍妾,任谁都要怀疑。”叶玮安的声音充满了微微的失落,“更何况,她倔成那样,哪里像是肯做侍妾的……”
  叶成默不作声,过了好一会,又用轻松的语气笑道:“二哥,你这个样子要让那群千金小姐看到了,不知得有多伤心呢?向来不问情事的叶二公子居然也会为情所困了?!”
  见叶玮安不吭声,叶成又学着教坊里的曲调唱道:“哎呀呀,只可恨那顾锦卿不解风情,还不被那群千金小姐吐沫星子淹死!这丫头脾气又差,将来叶二公子可有的苦吃了!”
  叶玮安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装作没听到弟弟的话。
  第44章拜访
  锦卿到家后,便将碰到叶玮安的事情放到了脑后,也没有告诉锦知碰到了带着他骑马的哥哥。
  晚上睡觉时,锦卿辗转反侧,叶成的话似乎是一个警钟一般,时不时的回响在她脑海中,叶玮安的锦绣华服、骏马豪车,以及他背后不知道有多深的家庭背景,都在提醒着锦卿,他们两个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硬要往别人路上凑是个什么下场,锦卿上辈子就深有体会,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第二天中午,锦卿回家吃饭,刚进家门就瞧见了锦知。往常这个时候,锦知应该还在学堂,怎么今日回来这么早。
  锦知背对着锦卿坐在院子里,锦卿看不到他的表情,等锦卿走过去一看,却是吃了一惊,锦知眼睛湿润润的,睫毛上还噙着泪珠。
  “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锦卿连忙问道。
  正在灶房做饭的刘嬷嬷闻声出来了,看锦知还在闷闷不乐,叹气道:“刚不是劝好了吗?怎么又委屈上了?”又对锦卿说道:“学堂里几个小孩子玩闹罢了。”
  锦知听刘嬷嬷说的轻描淡写,吸着鼻子说道:“不是这样的!李贵欺负我,骂我是有娘生没娘养的,还扔了我的书包,夫子却不责罚他,还训斥我弄丢了书!”
  锦卿忍住心里的怒火,淡淡的问道:“李贵做错了事,夫子为何不责骂他?”
  锦知犹豫了一下,还未张口,刘嬷嬷皱着眉头说道:“不过小孩子玩闹,夫子还能怎么样?锦知,你姐姐挣钱不易,你别给你姐姐添麻烦!”
  锦知一听,便不吭声了,锦卿晓得嬷嬷是心疼自己,加上武夫子收钱不多,要是闹起来惹武夫子不高兴,再难找离家近又便宜的私塾了。
  可她也不忍心看锦知就这么受人欺负,自己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哪能由着他在外面受苦?她势必得问个明白,若是锦知做错了事,那就严加管教,若是锦知没错,也不能就由着人欺负。
  “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说说。”锦卿卸下了药箱,把锦知拉到了跟前。
  刘嬷嬷无奈的叹口气,转身进了灶房。在她看来,不过是小孩子之间闹别扭,不是什么大事,吃点亏忍耐下,只要别得罪夫子就好。可锦卿是个护短的人,性子倔强的很,凡事不肯吃亏,跟她这种软弱的性子截然不同,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只盼着锦卿日后别吃亏就好。
  锦知犹豫了下,看姐姐坚定的眼神,才说道:“李贵家做生意的,听同学说逢年过节都给夫子送礼,经常欺负同学,夫子从来不说他,还对他格外关照。”
  见锦卿沉默不语,锦知又急急的说道:“姐姐,我听你的话的,没跟同学红过脸,是他先骂我的,我气不过,回了几句,他又指使人把我书包偷偷扔了,夫子却只骂我……”
  锦卿好言安抚了锦知,锦知性子她了如指掌,温软柔和,又有些内向腼腆,绝不会撒谎。那武夫子第一次见面,锦卿就印象很不好,如今看来,还是个不分青红皂白只看学生家财的人。
  锦知年纪小,也明白了不少事理,讷讷的对锦卿说道:“姐姐,你当我没说吧,我以后不跟同学起争执了。”
  锦卿摸了摸锦知的头,让他先进屋去了,自己独自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头凳子上,寻思着是不是给锦知换一个私塾,一味的避让只能让锦知养成怯懦的性子,不如尽早换个靠谱点的夫子。
  可合适的私塾哪里是那么好找的,锦卿来京城这几个月,对京城的大小事务也有了点了解,好的私塾都是要人介绍,夫子才肯接收的,像他们这种外来户,根本进不去。
  下午锦卿背着药箱在街上晃悠,心不在焉的想着锦知的事,一下午也没什么收获,便想回家,就快要走到巷子口的时候被人叫住了。
  锦卿扭头一看,正是昨日才见过的叶玮安,身旁还跟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厮。
  “锦卿,真巧啊!”叶玮安笑道。
  叶玮安穿了件绯红色的袍子,绣着繁复的暗纹,不仔细看就只以为是见普通的袍子,低调而奢华,带着黑墣头帽子,不知是不是锦卿的错觉,绯红的袍子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发红。
  锦卿也笑道:“你怎么在这里?”
  “刚好路过这里,就看到你了。”叶玮安摸了摸鼻子,一旁的小厮朝天翻了个白眼。
  “那要不要到我家里坐坐?不知道锦知还记不记得你?”锦卿笑道。
  听锦卿这么说,叶玮安便知道她并没有把昨天遇到自己的事情告诉锦知,而他们姐弟一向关系亲密,连这个都不说,是不是自己在锦卿心里的地位也不过如此,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叶玮安有些失落,眼睛紧盯着锦卿,想从锦卿脸上瞧出来点什么,锦卿哪里知道叶玮安在想些什么,被盯的有点手足无措,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谁知道这大少爷又抽什么疯啊!
  一旁的小厮小心而又重重的咳了一声,大街上当众盯着人家姑娘不放,太不体面啦!传出去,还以为少爷要强抢良家妇女!
  叶玮安被小厮的咳嗽声惊回了神,惊觉自己跟个毛头小子一样,为了点芝麻大小的事就失态了,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笑道:“你方才在想什么?我叫了你那么多声才听到。”
  为了锦知上学的事,锦卿心里乱糟糟的,但直觉上,锦卿不想让叶玮安知道这事,叶玮安若是知道了,说不定只是举手之劳便给锦知找了好的私塾,可锦卿却不想让他来帮这个忙。
  欠人人情的感觉不好受,最难还的债便是人情债,锦卿最不想欠的,便是叶玮安的人情,连这点小事都要麻烦他,自己便比他矮了一大截,仿佛无形中又拉大了两人间的距离。
  “我能想什么事啊,刚看了个病人,病情有点蹊跷,一直想来着。”锦卿掩饰道。
  见锦卿不愿意说,叶玮安垂了下眼皮不说话,他见过的千金小姐多了去,美丽的、娇媚的、天真的……个个都比顾锦卿拿的出手,可他偏偏跟魔怔了一般,几年来心里都有那么个倔强的影子,纤细的身子背着沉重的药箱,有着一张素白干净的笑脸。
  原以为两人再没见面的机会,时间长了便会忘掉,可心里的那道影子没有随时间减淡,反而愈发的清晰。
  可叶玮安现在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自己偷偷的巴巴思念了这么多年,可人家貌似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连阿成都看的比自己明白,当真自己是深陷局中而不自知吗?
  锦卿见他没有跟着她去她家的意思,也不再提,叶玮安的沉默让她有些不安。
  这次叶玮安是徒步来的,并未驾着那两匹骏马拉的漂亮马车,穿着也是普通的袍子,可那种富贵天成的感觉依然在锦卿心头挥之不去,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待要告辞回家之际,就听到不远处有个女声叫道:“叶公子?!”
  锦卿和叶玮安同时循声望去,不远去的马车上一个少女兴奋的朝叶玮安招着手,见叶玮安看向了她,回身冲马车里说了句话,便跳下马车跑了过来。
  锦卿瞧那少女,十五六岁年纪,杏黄衫子,发髻上别了朵新鲜的**花,眉眼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这个年代女子喜欢在头上别朵鲜花,并以为风尚。锦卿心里明白这点,可就是忍不住想笑,有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