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节
作者:标点      更新:2021-02-24 23:45      字数:4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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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一绝后来成了柯冰的岳父,他是建厂时首批老职工,天津市最年轻的八级钳工,海河厂上上下下没有他看不透的人和事。他的维修技术当然是首屈一指的,但他并没有教大刚学习设备维修技术,而是让他最大限度地了解设备的用途和性能,为了将来便于管理。而对于各个部门之间的猫腻,他更是看得入骨三分。有了这样的师父,所以大刚才对工厂的弊端了解得非常深刻。
  当时大刚还是书生义气,发誓要励精图治,堵住国企资源流失的漏洞。厂长丁毅是个非常正值的“外来和尚”,对化工却是外行,所以才对有专业知识的大刚非常器重,大胆采纳合理化建议,于是大刚便得罪了那些一门心思损公肥私的家伙们。他们合伙排挤涉世未深的大刚。
  过去化肥属于国家调配物资,产品供不应求,所以海河厂效益非常突出。后来随着市场经济的深入,国企在市场上渐渐失去了竞争力。就在企业效益下滑甚至生存受到挑战时,大刚来到了海河厂。所以刚刚参加工作的大刚哪经得起这样的内忧外患?
  当时柯冰在牛长顺的投资公司里当操盘手,时间很宽松,经常去海河厂了解大刚的处境,见大刚前途受阻,比他自己吃亏都着急,于是为大刚设计了一条苦肉计。
  柯冰想到的苦肉计,主要是打冯源的主意。
  柯冰留在天津的主要目的就是关注李月,所以他一直迁就着和冯源保持表面上的来往。尤其柯冰发现冯源和李月仍没有结婚,他就更加注意和冯源的沟通了。
  冯源毕业后进了检察院,负责重大经济案件。他有家庭关系的根基,可以说有一定的实力。
  冯源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柯冰心里早就有数。所以冯源再提拜盟兄弟时,柯冰就故意用大刚来刺激他:“我和大刚关系很好,大刚和你矛盾很深,我和你结拜他会有意见。”
  冯源气得跺脚:“他在学校里欺负了我三年,我还没和他计较呢,他凭什么来管我们之间的事?”
  柯冰轻蔑地笑:“虽然你嘴里说不和他计较,但是就凭你对他这种苦大仇深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你心里一直在计较。”
  冯源被噎得一时没话说,良久才一阵奸笑:“嘿嘿,烙饼,今天我又从你这里学到一番境界——宽容。不但要在行动上对人宽容,还要从心里宽容!因为仇恨,真他妈的没什么好处!我一定要努力完善自己,等大刚能接受我了,咱们三个一起拜盟兄弟。”
  京油子、卫嘴子、保定府的狗腿子!——意思是北京人比较圆滑;保定人势利,出过很多大汉奸;天津人则是能说!如果不了解冯源,他的这一番肺腑之言还真能感动一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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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冰假装被他的花言巧语感动了,于是很亲密地告诉了他一个关于大刚的秘密:“别看海河厂不大,大刚这才管了几天事儿?估计现在最少也已经搂到这个数了!”
  柯冰伸出五个手指一晃又收起来,因为一只手只有五个指头,他不能再多伸了,所以给人的感觉最大。至于是五十万、五百万还是五千万?让他冯源自己想去吧!
  果然不出所料,冯源回到检察院马上着手审查海河化肥厂的经济问题。重点是大刚。
  化肥厂的各级领导早就对大刚有意见,因为大刚堵死了他们很多财路。有了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谁都不肯放过。
  人性的丑恶再次得到验证。
  大刚很快就被隔离审查了,但就是找不到强硬的证据。
  冯源又打起柯冰的主意,请他喝酒聊天,话题不可避免地涉及到大刚,他便非常“关心”地说:“听说大刚遇到的麻烦可不小,很想借这次机会帮帮他,也了断我们的恩恩怨怨,以后你我就可以成为好兄弟了。”
  柯冰成心刺激他:“你也太小看大刚了!别忘了咱们都是学金融的。想从他身上开刀?门儿都没有!海河化肥厂上上下下多少领导干部?除非都倒台!不然准有人保他。你也看到了,审查这么久了,就是找不到他的破绽!”
  冯源的表情也说不上是遗憾失落还是顿有所悟?反正回去后就加大了办案力度,想从所有人身上找毛病,希望能牵连上大刚。
  其他人只要有点实权的,没有干净的。大官大贪,小官小贪,无官不贪。不过这话说得太绝对了,还真有一个干净的,就是厂长丁毅。
  那些贪官们虽然只是一个小企业的小头目而已,社会关系却没那么简单,哪个好惹?
  冯源从幕后跳到前台,动用了自家关系在天津的老本,排除一切干扰一抓到底,一个个贪官相继落网。冯源也因此立了大功。
  冯源很快就发现自己上当了,他目前还不能起诉大刚,于是卖了个人情,赶紧放人,免得大刚日后告他个什么罪的。
  大刚忍受了不短的“牢狱之灾”重新回到海河化肥厂,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厂长丁毅本来就很重用他,这时领导班子几乎成了空壳,很自然对他破格提升,而且经济、物资、生产都给他大权。大刚成了最年轻的特权阶层。一人之下,众人之上。
  此时冯源可以说是恼羞成怒,疯狗般向柯冰反扑。因为是柯冰利用了他的信任。别看他整天把结拜挂嘴边上,真被他咬上一口的话,不叼一块肉下来,他是不会撒嘴的。
  柯冰知道,冯源一直和自己“友好”相处,就是为了搜集他的罪证,一旦被他找到薄弱环节,他马上就会翻脸不认人。由于柯冰一直小心提防,所以冯源一直没有机会向他下口。如今冯源终于失去了耐心,不再暗地里等机会了,而是直接把黑手伸向了柯冰所在的投资公司,狠查投资公司违规操作的经济问题,看来是要把柯冰置于死地。
  那是97年,当时中国股市很不规范,投资公司张开血盆大口鲸吞股民的血汗钱。投资公司完全为了追求利润,哪有不违规的?
  当时牛长顺的主操手被猎头公司挖走了,于是一向机敏的柯冰来为牛长顺坐庄。牛长顺早就和上市公司勾结好了,所以柯冰一上任就坐起了黑庄。柯冰坚决追求利润最大化,所以他比那些老黑庄有过之而无不及。
  柯冰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冯源却明目张胆地公开来追查他们的违规行为。
  牛长顺是个老狐狸,很敏锐地嗅到了气味不对,因为无论他送多少钱都无法打动冯源。
  柯冰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他必须想好对策。而就在此时,冯源竟然挑衅似的和李月结婚了。估计这一招也是为了打击柯冰的意志吧?的确,这一消息对死死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的柯冰来说,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万念俱灰的柯冰,把投资公司的帐目归拢了一下,交给牛长顺,并要求牛长顺给自己一个处分——开除公职。
  本来冯源就是冲柯冰来的,如今柯冰一走了之,再查已经没什么意思了。冯源真有憋足了劲却一拳挥空的感觉。
  牛长顺也很感激柯冰,毕竟柯冰为他赚了很多钱,又主动替他背黑锅。于是给了柯冰十万元疗养金,希望风平浪静后他再回来。在当时,十万元已经是相当大的一笔财富了,但是柯冰并没有留住,他先花三万三买了一辆本田王摩托车,又为大刚结婚添了六万元,让他这个不是厂长的厂长把婚礼办得体体面面的。
  钱财散尽,柯冰接受了天化公司的老总杨敬的邀请,为天化公司当业务代理。熟悉业务后,他便收拾一颗破碎的心,回沧州去开发市场,离开了天津这个让他无比伤心的地方。
  想起这些往事,柯冰对冯源的仇恨就更难平息了。他今天一定要把新仇旧恨一起向冯源追讨。他早不考虑什么后果了,即使杀死冯源,也无法消除他的心头之恨!
  去年,他刚刚从死亡线上转了一圈回来,渐渐忘记痛苦,重新振作起来,辛辛苦苦打拼出一番事业,本来以为可以和冯源井水不犯河水,谁知冯源又一次步步紧逼过来,最后逼得他铤而走险,开起了无比冒险又利润丰富的绢花厂,导致柯冰刚刚对其渐渐动了真情的杜倩,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这笔血债,即使让冯源死上十次也无法和柯冰的痛苦来抵消。
  柯冰自己最清楚,忘掉李月对他来说几乎是不可能了,所以再让他去真心爱一个女人就更不易了。然而,这个天杀的冯源,先是抢走了自己最爱的女人,又毁掉了他用整整十年时间才恢复过来的受伤的心刚刚爱上的第二个女人。
  仇恨!仇恨!仇恨!
  此时柯冰满脑子里都是仇恨!仇恨使他变得疯狂,但是没有让他迟钝。柯冰戴上了一副时装境,但是眼里的世界仍然是一片血红。这时汽车已经进入天津地界,车速慢了下来,他边开车边披上杜倩的风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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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副假发是他刚刚为杜倩买的,还没有给她试过。杜倩在遭受攻击时,头发几乎完全被抓掉了,剩下一些少得可怜的头发,在被抢救时医生为她剪光了。
  想起那惨不忍睹的一幕,柯冰又一次在心里发誓,一定要狠狠地打击冯源。
  一个完整的复仇计划已经在他的一路狂奔中渐渐完善了。
  反光镜里,戴上假发的柯冰还真有一股女人味。柯冰对着镜子为自己准备了一副冷面杀手的表情。
  走下汽车,柯冰完成了最后一项任务——将一副雪白的手套戴在手上。以他的身材,既象苗条的男人,又象健壮的女人,而脚上穿的是杜倩的女式皮鞋,所以他更象一个女人,而假发,风衣和时装境的搭配,则更加女性化了。其实柯冰不在乎是否象女人,只要不象自己就达到了目的。
  柯冰还在考虑细节上的小问题,他拿出了一枚硬币,放在手套上反复摩擦。他清楚地记得酒楼门口有一部投币电话。
  京津酒楼的服务台面向大厅,但是很少有人在大厅里吃饭,里边有小厅和雅间,而且标准很低。大厅里只有一对恋人在就餐,不知为什么,他们没有进雅间。
  服务台上的服务员很轻闲,今天客人不多,而且这里客人始终不多。突然电话响了,服务员接听电话,然后去了六号雅间,这时柯冰走进大厅。
  或许柯冰的打扮太酷了,非常抢眼,进门前他就发现街上的行人都在留意他,现在整个大厅里只有两个人,而这两个人都在关注他。大概杜倩的风衣很出彩吧?那是一件相当华贵的时装风衣。
  柯冰想尽量少惹人注意,于是在一张靠近服务台的桌前坐下。假装要进餐的客人,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双筷子,似乎在验证筷子的卫生情况。
  尽管柯冰停止了走动,但那一对恋人依然在看他,而且很没礼貌,毫无顾忌地盯住他看。由于他们的关注,柯冰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似乎自己是演员,而那两个人是摄像,他在随时等待命令——开拍。
  柯冰和王雪梅搭档上过电视,镜头前他很活跃,但是在听到“开拍”的命令之前,就有这样一种紧张。
  这时冯源满脸通红,晃晃悠悠走了出来,柯冰赶紧转过身,因为自己脸上根本没有化妆,熟人很容易把他认出来,而他改扮的目的,只是为了不让冯源认出来,其它人反而都是次要的。
  冯源背对柯冰,面向服务台拿起电话。柯冰迅速起身,他本来计划抡起椅子狠狠砸在冯源头上。可是当他摆弄桌子上的筷子时,临时又改变了计划。
  冯源对着话筒“喂?”了几声,却没有听到回答,这时柯冰从身后把椅子往他腿下一推,冯源措不及防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
  柯冰左手去抓冯源的头发,由于冯源主动头向上仰,大概是想向后看谁在和自己“开玩笑”,柯冰的手抓空了,按在了冯源的脑门上。
  没等冯源看见,柯冰已经把手指扣进冯源的眼里,冯源忍不住疼痛张嘴惨叫,此时柯冰的右手在空中画了一道雪白的弧线,银光闪处,一双筷子齐跟插进冯源的嘴里,直抵咽喉。
  柯冰这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如同演练过多少遍一样。而且转身离开时,就象动作片里的慢镜头一样优美、从容。
  当时,柯冰真有一种进入角色、作秀的感觉,仿佛在拍电影似的。所以向门外走去时故意把手臂甩得老高,这样白手套才会在空中画出优美的曲线,也是为了掩饰内心的紧张。
  由于手臂甩得幅度过大,脚下的鞋不方便迈大步,不得不放慢速度才能和摆臂保持一个节奏,不难想象当时他是多么紧张。
  由于过度紧张,柯冰习惯性地将手伸向唇边。这是一个吸烟的动作。当手将要伸到嘴边时,他才意识到手里并没有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