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0 节
作者:空白协议书      更新:2021-02-24 21:58      字数:5079
  卓格格抱着胳膊,仍仰望着天花板,上面悬挂着的繁复华丽的钻石吊灯晃得她一阵眼晕。她轻合上了眼睛,那钻石的残影还在她眼前晃个不休,而且,那些残留的影像,渐渐地拼凑出了一个人的轮廓。
  卓格格轻闭着眼睛,喃喃道:
  “他是个很傻的人。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被一群人抢劫,他跳出来,说我爸爸是警察,让这些小混混住手。当时我还小小地鄙视了一下他的智商,谁知道他后来动手把那些小混混打走了,他对我说,他之所以说他爸爸是警察,意思是他曾经和他爸爸学过一些搏击术。我嘲笑他,他还脸红。对了,他经常脸红的,从小到大,他被不少女生表过白,可不管被表白多少次,他还是会脸红害羞。”
  “他又是个很聪明的人。戴着眼镜,穿白衬衫,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学习很好,而且是学生会会长。思谕姐,听我这么讲,他是不是一个特别梦幻、特别少女小说的形象?”
  “他很理智。面对一些难题时,他很少有情绪的波动,大多数时候都温文尔雅的。生气了或是遇到什么超乎意料之外的事情,顶多推推眼镜。”
  “但他有的时候又感性得很,比如面对他父亲的事情的时候,完全没有理智可言……”
  卓格格絮絮地讲述着也不打断。静静地听。
  卓格格说了许多后,喘出一口气,才缓缓地下了个结论: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复杂,但又很简单。”已经点上了第三支烟,看着卓格格的眼睛,问她:
  “你很喜欢他吧?”
  卓格格坦然地回看回去,咬字清晰地答:
  “我爱他。”这回是真心地露出了笑容,可那笑中。明显包含了别的情感:
  “爱上一个人是好事,可是我哥和你可不一样。他从不爱人,或者说,他根本不具备爱人的能力。”
  卓格格因为说了太多话,回忆了太多内容,现在也有些疲累了,她懒懒地背靠着软而舒适的沙发垫。说:
  “他不爱你吗?我记得,他从不让你直接介入神学院的内部事务。只是让你偶尔帮帮忙。万一学院暴露,你也能全身而退。这还不算对你的保护和爱?”咬着烟的过滤嘴,愣愣地发了一会儿呆,才说:
  “他保护的不是我,是他的妹妹。”
  卓格格一时没转过弯来,疑惑道:
  “你不就是他的妹妹吗?”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似笑非笑道:
  “格格,既然你跟我讲了你的故事,我也有必要讲讲我的故事作为回报了。”
  说着。她又吸了一口烟,轻轻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后,轻声道:
  “所有的一切,其实仅仅始于一件米妮图案的连衣裙。”
  说完这个独特的开场白后近乎于自言自语地说:
  “假如我那天没有穿那身米妮图案的连衣裙的话,也许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
  “什么叫……我们会死?”
  在修说出那句话后。木梨子家的别墅门口陷入了一片彻底的死寂中,几分钟之后,江瓷才如是发问道,声音中几乎带有一丝颤抖。
  修的话里,明显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面对江瓷的惊惧,修很平静地道:
  “就是字面的意思。这是关于神学院的秘密,如果知道了的话,有可能会送命。”
  听到“神学院”三个字,所有人都失了声,只有修平稳的声音,在寂静中渗人地响起:
  “……而且,这次他们给我下达的任务,是让我把神学院的秘密告诉你们,而我和你们,要在一周之内,调查清楚简遇安的死因。否则的话,一周之后,我,包括你们,就会被神学院铲除。”
  龙炽张了张嘴,刚准备说话,就被修打断了:
  “不要怀疑神学院的手段,也不要想着报警。我敢保证,只要你们采取任何形式的对外求援手段,比如报警,你们马上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去。而且,神学院里有一个很厉害的人,我不是他的对手。完全不是。”
  在别墅门口的照明灯的照耀下,每个人的脸都是一片肃穆的苍白。修抿了抿嘴唇,继续道:
  “我知道这件事你们没得选择,我也是。不过我必须得把利害关系告诉你们,这样你们心里也有个底。”终于开口了,她的眼睛含有隐隐的泪光,声音也不大稳了:
  “大哥……你到底是什么人……”
  修毫不犹豫地答道:
  “神学院一等执行者,编号13。”
  修的坦诚程度简直叫人吃惊,而他的话,更是叫人惊骇!
  每个人的心中都是一片肆虐的风暴,原本完整的思绪也被修的一席话搅得七零八落。
  修是神学院的人?真的是?那他在整个事件中,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身份?
  最重要的是,修那句“知道了秘密你们就会死”,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确实是真的的话……
  不过夏绵还是在他的话中找到了一个重点:
  “安的死因?安不是自杀的吗?”
  修摇头,声音莫名变得有些沙哑:
  “我不知道。”
  木梨子抱着胳膊。低头盯着自己脚下的阴影,突然问了一句:
  “修,那是什么样的秘密?对于我们来说的意义,又是什么?假设你所说的都是真的的话,我们必须明确。那些秘密的重要性对我们来说,的确是值得用生命安全来交换的。”
  修并不含糊其辞,在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其他五个人后,首先把视线焦点落在了木梨子身上:
  “是关于安、关于我、还关于你母亲的死的秘密。”
  听到前两件事的时候,木梨子的表情还没有变化,可在听到从修的口中吐出“关于你母亲的死的秘密”这几个字,木梨子抱在胸前的手顿时放了下来,她凝视着修的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
  “你说什么?”
  但修并不回答木梨子的问题,他自知已经把事情说得非常简单清楚了,木梨子不是没听清楚,而是不能接受。于是,他把视线调转到了江瓷和龙炽的身上,说:
  “是关于你们两个人小时候被弓凌晨绑走的秘密。”
  江瓷和龙炽的脸齐刷刷地没了血色。江瓷还朝后踉跄了一下,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修。嘴唇抖索着,却硬是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紧接着,修转向了夏绵,说:
  “是关于你父亲的死的秘密。”
  夏绵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可是听到这话真真切切地从修的嘴里说出,他还是有了一时的失神与惶恐。
  最后,修的视线落在了的身上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仰着头,看着修。似乎修的手里,掌控着她的命运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修盯着自己的眼神,相当玩味,和他看着别人的眼神都不大一样。
  但很快也愣住了,因为修接下来所说的话:
  “是关于你父母的死的秘密,以及你为什么会被绑架的秘密。”
  修这些话说出来后。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有一张无形的网,正从他们头顶直直地落下,而这张网是早就被织好了的,天衣无缝得可怕,他们无法逃脱,也无路可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那张网当做猎物捕获于其中。
  而且这网中布下的诱饵,实在是太诱人了,诱人到,他们即使知道那是一个危险的陷阱,也心甘情愿地陷进去。
  因为那些都是他们最重要的秘密和心结啊。
  木梨子在呆愣了许久后,被一阵寒风吹得一个哆嗦,才醒转过来,她深呼吸了几口,第一个从僵硬的状态中走出来,她走向了门内,走到门边,回过头来说:
  “修,你先进来。其他的人,如果想知道自己的秘密又不怕死的,也都进来吧。”
  在木梨子讲出这句话后,大家纷纷有了反应。
  无一人选择离开,大家统一迈着有些僵的步子,再度进入了别墅中。
  但是,现在,木梨子现在的心情反倒平静了下来。
  自从今天得知安的死讯后,就一直存在于她心中的隐约的不祥预感,此刻终于有了解释。
  不管最终的结局是好是坏,这些闹剧总算是要结束了。
  在送修进入别墅时,木梨子和夏绵的视线交汇了一下,夏绵微点了点头,木梨子也明白他的意思。
  约三个小时前,在木梨子结束了对东城殡仪馆的调查,返回别墅的途中,她接到了夏绵的电话。
  夏绵并没在他父亲生前工作的派出所里调查到修的身份资料,倒不是因为找不到,主要原因是夏绵提供的信息太少了,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根本无法根据夏绵那似是而非的形容从庞大的人口系统中找出他所指定的“修”来。
  夏绵在有些沮丧地挂掉电话后,思考一番后,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他去了位于东城殡仪馆附近的赛车训练场。
  要想知道修的名字,与其大费周章,不如直接去修工作的地方,毕竟修在进行赛车比赛的时候,肯定要在报名表格上填写自己的真实姓名。
  在询问了队员老黑和几个赛车队队员后,夏绵轻而易举地知道了修的真实姓名,并打电话通知了木梨子。
  而在知道了修的名字后,木梨子一下子想通了许多事情。
  所以,木梨子准备从这方面入手,先试探一下修的态度,至少能判断一下,他到底是不是真心诚意地想告诉他们一些秘密。
  在进入了客厅时,修的视线便落在了客厅里家庭影院的定格的画面上。
  那上面,是一个模糊的影像,也是黑拳赛拳手“帝王”的身影。
  盯着这个影像,修的神情有些恍惚,眼睛微微眯起,看起来像是透过重重时空,看到了过去的某些回忆一样。
  木梨子见他露出这副表情,又看到他所盯着看的屏幕上的图像,闪身挡在了屏幕前,同时也挡住了他的视线。因为刚才修的一番话而苍白起来的脸还没有恢复血色,可她的声音,却是异常坚定:
  “修,为了表示你的诚意,你先告诉我们,你的名字是什么?”
  修看向屏幕的视线被木梨子阻断后,就准备在沙发上坐下,可听到木梨子这个问题,他并不急于回答,而是轻轻上扬了一下唇角。
  还没看惯他的笑容的大家,看到他这个样子,集体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冷战。
  修走向了沙发,第一个坐了下来,说:
  “这算是你们想知道的第一个秘密吗?也好。我的名字,的确也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说到这儿,修也不看其他人的反应,闭上了眼睛,倒好像是太长时间没说自己的名字,连自己都有些忘了,需要通过回想才能想起来。
  思索了片刻后,修睁开眼睛,干脆利落地吐出了几个字:
  “我叫武乐修。”
  第一节 穿裙子的男孩
  自己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这件事,修从三岁起就知道了。
  但是这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没有母亲,只有父亲的缘故。说实话,修一直觉得,母亲死得那么早,也许是件好事情。
  他对母亲没有什么太具体的印象,他甚至不记得母亲的名字,只依稀记得,那是个身材瘦削,似乎被风一吹就会摔倒的女人,因为太瘦,她的颧骨显得特别高,眼睛特别大,父亲的拳头经常在她身上留下各种各样的青色的紫色的痕迹,在她生命最后的那段时间,她的一条腿被打断了,天天拖着一条不能动的腿,艰难地在厨房和院落之间穿梭。
  那个时候的修已经受到了周围环境的感染,尤其是母亲的感染,知道少说话多做事才能不挨打,所以,他从小就不爱说话。
  看到母亲拖着伤腿来来回回地忙碌时,他也只会趴在堂屋的窗台上愣愣地看着母亲,从来都没上去帮过她一回忙。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爱,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教过他该怎么去爱。
  他的母亲从来没喂给过他母乳,自小就是用米糊把他喂大的,也从来不对他表示任何形式的亲昵,对待自己的儿子就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几乎不讲话,只是按点按时把饭放到他的面前,仿佛家里养的并不是一个儿子,而是一条只需要喂食就可以养活了的狗。
  院子的房门常年紧闭着,只有母亲出去给父亲买酒或是出去做工的时候,房门才会被打开一条缝,瘦得宛如一条影子的母亲,就从那条门缝里钻出去,那条开启了的门缝。又会悄无声息地关上,把小院和外面的世界完全地隔离开来。
  在三岁前,修作为一个普通的男孩子,本该是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的,但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