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节
作者:散发弄舟      更新:2021-02-24 21:20      字数:4722
  “别把世界想得太美好!”说话的同时,秦汝娃也已经下了车。
  俩人同时走到了车了后面,打开了车尾箱,把那堆东西,一件件地往外丢。“怎讲?”成奕扬问。
  “我可没见过有人拿着东西来我家,然后会从我家拿着东西回家的!更准确地说,都没有人会来我家做客!”秦汝娃面无表情地答道。
  “真的假的?”成奕扬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汝娃。要知道,他家可是有一个热情如火的女人,只要人到了她家做客,她就总要从家里找出一些东西来,让人带回家了。如今秦汝娃讲到她家的情况,竟是如此糟糕,难怪成奕扬会吃惊。
  秦汝娃没有再理他,率先提了一些东西就朝房子走去了。
  此时此刻,秦汝娃完全没有那种出嫁女儿初次回娘家的那种兴奋。秦汝娃怀着复杂的心情,站在自己住了二十几年的房子面前,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喜悦。
  不知为什么,站在这所房子前面。秦汝娃总觉得它很亲切,可这房子曾经给她的却没有多少欢乐的时光。有人说,再破再烂,也只有家最温暖。可眼前的这幢高贵华丽的家,却没有让秦汝娃体会到家的真正意义。秦爸爸视弟弟秦海城为珍宝,秦妈妈则把姐姐秦梦妮当作掌上明珠。惟有她,秦汝娃,像是多余的。虽然,她是排行老二,得到的父爱母爱会少点,可秦爸爸秦妈妈给她的爱,少到用秤都称不出来。秦汝娃也不是毫无觉察自己身份的特殊。她才四岁的时候,当时一个在她家工作了很久的厨娘就跟她讲了一点点她的过去。只是,“故事”才刚开了个头,就被正要出门的秦妈妈张亚昕听到了。结果,那位厨娘就因为讲了那么点事,就被炒掉了。
  秦汝娃依稀记得,当时,厨娘跟她提过,她的父母亲并非现在的秦爸爸与秦妈妈。可后来,经秦妈妈的甜言蜜语的一番洗脑,秦汝娃就确信,厨娘是在编故事骗她了。再加上,她奶奶也缄口不提她的来历,秦汝娃就真的相信,她是现任秦爸爸与秦妈妈的孩子。只是因为自己不是男孩,又长得不够漂亮,所以爸爸妈妈才没那么宠爱自己。
  慢慢长大后,爸爸秦胜与妈妈张亚昕对姐姐与弟弟的明显厚爱,而对自己对却又那么冷淡。秦汝娃又不得不重新思考起当年厨娘对她讲的那一番话了。
  直到现在,秦汝娃还在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自己父母的亲生孩子。因为按常理来讲,没有哪个父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的。
  “唉呀!二小姐,你回来了!”
  没有见着秦爸爸与秦妈妈出来迎接,倒是家里的那帮佣人,一见到秦汝娃都十分地热情。
  走在最前面的是林姐,她接过秦汝娃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她左边的一个佣人,然后接过成奕扬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她右边的那位女佣人。
  “小姐,姑爷,你们可回来了!”林姐对秦汝娃与成奕扬喊道,双手很自然地就挽上了秦汝娃的胳膊。
  “林姐!”秦汝娃也很高兴地唤了一声,并跟着林姐移步进屋了。
  而成奕扬则回车里把剩下的东西全拿了出来。男人就是男人,他能干很多女人干不了的事情。比喻,成妈妈费尽心思也拿不完的东西,到了成奕扬那里,则不用吹灰之力就把它们全部拿在了手里。
  偌大的客厅里,没有秦爸爸与秦妈妈的身影。
  “难道都出门去了吗?我昨天晚上明明有打电话给他们的!”秦汝娃在心里想到,失望的神色像幽灵般在她紧锁的眉宇间来往游动。
  林姐好像读出了她的心思,忙安慰道,“小姐,你和姑爷先坐一会儿,我这就上去叫先生和太太。他们还在睡觉呢,你呀,”林姐,把脸凑近秦汝娃,小声说,“就见怪不怪吧!”
  秦汝娃勉强笑了笑,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岳父岳母呢,怎么不见人呀?你没有打电话告诉我岳父岳母,我们要来岳父岳母家拜年吗?”
  成奕扬一进门,便开口向秦汝娃问道。短短的一句话里,成奕扬一连讲了三次,“岳父岳母!”,看得出,他也对自己岳父岳母的此番举动,强烈的不满。伸手把手中的礼品往茶几上一丢,便紧紧挨着秦汝娃坐了下来。
  成奕扬讲此番话,纯粹只是对自己那所谓的岳父岳母的不满,并没有对秦汝娃有任何的报怨之意。可在秦汝娃听来,却像是他在嘲弄,讥讽自己。
  秦汝娃朝他狠狠瞪了一眼,那股刚刚被镇住了的火,又莫名地窜动起来。
  “我怎么就没有打电话,昨晚我打电话的时候,你不就站在我旁边吗?难道你没有听见吗?你的耳朵是用来装饰的,听不见吗?是耳聋了还是怎么着了?”秦汝娃话讲并不大声,但每一句话,都含着两个字,“怒气”。
  成奕扬只把她起伏的情绪当作是“朋友”在搞鬼。并没有太在意。也没想过要去顶撞。因为他‘知道’,‘朋友’来了的女人伤不起,倘若跟她周旋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成奕扬识相地往旁边挪了挪,小声低咕,“我懂,我懂,你‘朋友’在,‘朋友’最大!”
  秦汝娃没再反驳他,转而运用冷暴力。只是用眼睛冷冷地盯住成奕扬。不过,这杀伤力也已经够大了,看得成奕扬觉得浑身不自在。
  正当俩人在用眼神进行谈判的时候,一阵鞋子与地板相撞击所发出的“嗒嗒”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了下来。
  俩人循声望去,只见张亚昕蓬头垢面,身穿大红色睡袍,连连打着哈欠,懒洋洋地从二楼走了下来。
  秦汝娃本能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做出恭恭敬敬的样子。十足像是古代的官员在恭候天子的到来。
  成奕扬见不惯她这种唯唯诺诺的样子,一把将她拉回到沙发上,说,“先坐下吧,傻瓜,等她走下来,都得等上一段时间呢,先歇着吧!”
  果然正如成奕扬所说的那样,张亚昕用了将近五分钟,才从二楼慢慢“摇”了下来。
  没有母亲见到出嫁女儿初次回娘家的那份激动,张亚昕还是带着一张没有温度的面孔出现在他们面前。
  “怎么这么早?不是说是晚上到的吗?”张亚昕冷冷地问道。没看沙发上的两人一眼,就自顾自地坐到了正朝门口的那张沙发上。
  “有说是早上九~~~~~~~~~”秦汝娃本想解释一番的,可话才说到一半,便又被张亚昕粗鲁地抢了回去。
  “那你的意思是说,是我的耳朵有问题喽!”张亚昕不满地看着秦汝娃。
  秦汝娃本还想再讲话,一触碰到张亚昕那犀利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又不得不把它重新咽回到肚子里。不敢再去看张亚昕的眼睛,把头压得低低的。
  成奕扬可不会像秦汝娃那样,会被张亚昕的威严所吓倒。只见他不但敢用眼神与自己的岳母的眼神交战,说话也是话中带刺。
  “岳母,我想,你耳朵肯定是不会有问题,倒是我,年纪轻轻的,耳朵就不好使了。我昨晚也明明听到秦汝娃说是要在今天早上,来这里的!现在看来,也许岳母你的耳朵没有问题,我的耳朵,也许,也没有问题,只是我跟秦汝娃都同时患上了失忆症。不记得我们都讲过什么,都做过什么!”
  “干嘛呀你!”秦汝娃用肘轻轻碰了一下成奕扬,示意他不要乱讲话,眼睛却惶恐地看着张亚昕,生怕她一生气,又让自己在成奕扬面前失礼。
  而有些人就是贱骨头,对那些视她为太上皇,对她恭恭敬敬的人,她就大施淫威。而在那些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人,不把她当一回事的人面前,她就会显得手足无措了。
  成奕扬没有遭到张亚昕的反驳,可并不代表她会就此罢休。她,张亚昕可从来都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年轻时这样,现在年老了就更胜一筹了。只见她紧抿双唇,双眼直勾勾地瞅住成奕扬不放。其实,她第一次见成奕扬时,心里就好欢喜。她是这样想的,成奕扬肯定不会真的是看上了秦汝娃。待他们一分开,她就会采取措施,撮合成奕扬与她的大女儿秦梦妮。在她看来,成奕扬与秦汝娃的结合,正应了那句话,: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只是鲜花是成奕扬,而牛粪是秦汝娃。而成奕扬与秦梦妮,一看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可惜,事情未能如她所愿,成奕扬与秦汝娃不但没有分开,而且还以惊人的速度结婚了。当时,气得她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而现在,成奕扬还敢在她面前公开袒护秦汝娃,张亚昕觉得自己的头顶上都在冒烟了。但又不能发泄出来,她可不是怕人笑话,只是担心,大过年的,会把财神爷给吓走。而且,她也知道,成奕扬不是秦汝娃,会对她唯唯诺诺。
  既然成奕扬那边,不好“开刀”,就只能找秦汝娃下手了。
  “汝娃,别说妈没提醒你啊,我见你肚子好像那么久都没有动静!”张亚昕朝秦汝娃腹部上瞥了一眼,说,“你可要努力了!”
  这是一句多有母爱的话啊!可在张亚昕的嘴里吐出来,怎么让人听了就像有几万条虫在吞噬自己的心脏。
  “那个,我们,还,不!”秦汝娃依然保持在她面前惶恐的本色,崇敬中,又显得卑微,温顺中,又略显紧张。
  未等秦汝娃说完,张亚昕又粗鲁地把话抢了过去。
  “我就知道你是傻傻的,什么都不懂。总以为嫁了一个长得有模有样的男人,就以为捡到宝了。越是长得好看的男人,就越不靠谱。你看看你,呆头呆脑的。人又长得不够漂亮,要拿什么去拴住你男人的心。要是换成了你姐姐,我就不用那么担心了!”张亚昕娓娓道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看你,结婚都那么久了,肚子还是平平的,到时候,你男人跑外面找女人去了,你哭都来不及了。以后,你给我努力点,管什么什么计划生育政策,你也只能靠生孩子来捆住男人的心了。我看你屁股还挺大的,好生养,不用担心,只要你肯定努力,不用怕生不出孩子来!”
  如果这些话,是私底下对秦汝娃讲的话,秦汝娃也许不会那么难受,兴许还会感激她。只是当着成奕扬的面在讲这些,而且还用这么难听的话。意图不用明讲,在场的人都很明白。张亚昕就是要说给成奕扬听的,她要报复的是成奕扬,而不是秦汝娃。
  可她这绝对称得上是一箭双雕啊,秦汝娃固然听得是十分不爽,可还是依然做出了一副惟命是从的样子。应了声,“是”就把头垂了下去。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她的母亲,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她实在是不想在成奕扬面前丢脸。其实已经丢了,只是不想无地自容罢了。
  成奕扬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对于张亚昕的话,他是大可不会放在心上,可是她那尖酸刻薄中,又带有一些幼稚,恶心难听中又带有明显的轻蔑的话,可是狠狠地伤害到了秦汝娃。
  有那么一瞬间,成奕扬真心希望秦汝娃不在场,这样他就可以畅所欲言,甚至不惜抛开形象,与自己的岳母进行针锋相对的“语言交流”,直至把自己的岳母气到一命呜乎。
  可现在,事实是,秦汝娃在场,而且已经遭受了一阵“枪林弹雨”“的洗劫,而这样的结果,是他一手造成的。因为他顶撞了他的岳母。
  成奕扬没敢再对张亚昕的话进行反驳,不因为别的,只是不想再把秦汝娃往火坑上推。他听了张亚昕的话,也觉得很不舒服,可他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有人比他更难受,更需要安慰
  他看着把头垂得老低的秦汝娃,眼里充满了怜惜,真想伸手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安慰她一番。
  不一会儿,不知是不是秦汝娃的祈祷得到了神灵的回应,张亚昕果真不再拿她开涮了。转而把矛头转向了一旁的,对她的话不屑一顾的成奕扬。”那个谁!“张亚昕用手指指了指成奕扬说,”别仗着自己有副好皮囊就到处拈花惹草。虽然我们家秦汝娃长得是不怎么样,可娘家人这边可不是好欺负的。倘若你敢欺负她,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的!“”现在就知道秦汝娃是你的女儿了。想骂我的时候,就跟猪脑袋拉近距离,一致排我这个外。刚刚又把人秦汝娃说得什么都不是!“成奕扬在心里恨恨想道。他可是有许许多多愤愤不平的话要说,可又担心一讲出来,最终受害的还是秦汝娃。自己会落个不敬不孝的罪名不要紧,可人家秦汝娃还要不要回娘家呀。虽然这种娘家要不要也罢,但它在那里,起码还可以有幻想的原材料,还有个精神寄托。”不要以为不讲话就会没事了啊!“张亚昕还不肯罢休,又提高了几个音阶,把腰板挺得直直的,看着真让人难受。
  成奕扬的沉默,在她看来是羞愧难当,以至于无言以对。这种自以为是的猜测更是助长了张亚昕的嚣张气焰。”我也不知道当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