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节
作者:无边的寒冷      更新:2021-02-24 20:26      字数:4765
  方红对小蔡说道:“谢谢你,小蔡。你先出去吧。”
  小蔡合上办公室的门后方红立即拨通了麦小凉的电话,麦小凉果然闪烁其词。方红挂断电话扶住头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赵易山必是左志宏派来的说客。
  小凉迟迟不肯来见她必定是犹豫着。小凉不肯相信赵易山的说辞,所以她才决定要走的。
  这是真相吗?可是就算这是真相又怎么样?现在的技术这样发达,只要去验一下DNA一切就都明白了。
  方红心如刀绞,她咬牙想了许久终于拿起手机拨通了左志宏的电话。
  电话很快便被接通,左志宏略带惊讶的声音响在了方红耳边:“方女士吗?您好!”
  方红听见左志宏那边有杂乱的声响,方红于是说道:“左女士您好,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左志宏说道:“等我一下,十五分钟后我给你回电话好吗?”
  上午左志宏送陈星登上了去美国的飞机,紧接着她就去火车站买了去藕亭的火车票,然后左志宏又买了一些路上需要的日用品,方红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左志宏正在回家的路上。
  左志宏一到家便回拨了电话给方红,左志宏客气有礼的问道:“方女士您找我有事?是不是想起了那个小女孩子的事情?”
  方红的声音听来有些颤抖,方红说道:“您上次跟我打听那个女孩子的事情,我想问的是,即便找到了这个女孩子她的亲生父母想怎么处置她。我做这个工作也很多年了,我知道很多弃婴都是因为没有健全的家庭才被父母所遗弃的。这个女孩子今年也二十八岁了,不是一个小孩子,您这样热心的要找到她,您有没有想过,找到她之后怎么办?会不会影响到她现在的生活?她的父母亲委托您找她,他们有没有想过找到她之后打算怎样?”
  左志宏很快答道:“这些问题您上次都跟我讲过了。我找到她并不是要破坏她和现在父母的关系,生娘没有养娘大。我不过是想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所以我才拜托您帮我打听!”
  方红已经沉不住气了:“你对我根本没有信任!”
  左志宏陪着小心说道:“我十分的信任您!”
  方红的眼泪开始滚落:“你信任你还让那个赵易山来找我女儿!她是我的女儿!你让赵易山走!我不准你们来找她!”
  方红猛地拍上电话伏到桌上呜呜的哭。自责的疼痛猛烈地撞击着方红的心口,要是她能够生育,她和麦庆丰一定不会离婚,要是他们不离婚,也许麦庆丰就不会有今天的牢狱之灾。
  方红的眼泪永无止境,电话那边的左志宏却是疑惑的皱起了眉毛。难道赵易山察觉到了什么?
  到底还是她大意了。左志宏拿起电话想了又想还是放下了,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打算要告诉他,事隔这么多年就更没有去麻烦他的必要了。
  女儿她要找,他的声誉也是她首先要考虑到的。
  此时发生的所有纠葛麦小凉毫不知情赵易山也毫不知情,不过很快他们就会被这些陈年旧事的余波波及到了。
  此时华灯初上,赵易山在麦小凉的指点下把车停到了一家花店的门口。
  麦小凉说道:“你坐在车上等我一下。”
  赵易山有点意外:“你要买花?”
  麦小凉答道:“不是,我叫一个朋友,你不要下车,防止被贴条。我已经有三个贴条了还没去交罚款呢,不能再贴了。”
  赵易山眼睁睁的看着麦小凉利落的拍上车门走掉了,他苦笑着点燃了一支烟,想不到他赵易山竟然会有沦为车夫的一天。
  花店内麦小凉将庄锦瑟拉进里间,麦小凉说道:“陪我出去吃个饭,还有赵易山,就是上次来采购盛虹羽绒服的那个。”
  庄锦瑟“哦”了一声:“他追你?”
  麦小凉心里一惊瞪大了眼睛。
  庄锦瑟连忙笑道:“我瞎猜的,那男的长得不错,这么快你就得手了啊?”
  麦小凉苦着张脸:“猜得完全不着边。总之一言难尽。他听得懂藕亭方言,待会儿吃饭时注意点。简单给你介绍一下,就是我有求于他,但是他对我有不良动机,当然是我猜测的,是我的第六感。我不便捅破窗户纸,所以请你作陪吃饭。明天他就走了,你帮我应付应付。”
  庄锦瑟当下说道:“义不容辞!等一下,我换件外套啊。”
  麦小凉于是去外间等庄锦瑟,庄锦瑟换好衣服出来把店里的事情交代给店员小孙,然后对麦小凉说道:“走吧。”
  赵易山远远的看见麦小凉和一个女人肩并肩走了过来,他顺手按熄了香烟。麦小凉径直走到了赵易山那边,她抬手敲敲车窗,赵易山按下车窗:“怎么了?”
  麦小凉说道:“我来开吧,我路熟。”
  赵易山打开车门坐到副驾位置,他扭头对身后的女子说道:“您好。上次咱们是不是见过面?”
  庄锦瑟笑道:“赵先生好记性。”
  麦小凉发动了车子用藕亭话跟庄锦瑟说道:“就三个人,你看上哪儿吃比较好?”
  庄锦瑟说道:“要不去上岛?或者名典?”
  麦小凉连忙否定:“不成,那里的东西吃不饱还死贵,我在北京吃西餐都吃怕了。”
  庄锦瑟笑了:“难道你要去红旗饭店?我倒是无所谓,可是你有客人。”
  二人一来一去的赵易山被完全忽略。他也不急慢条斯理的听着麦小凉和庄锦瑟说话,藕亭方言从麦小凉嘴里说出来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儿。
  麦小凉最终定了地方,她对赵易山说道:“还是吃中餐吧,西餐我吃不惯。不知道赵先生有什么特殊要求没有?”
  赵易山笑了笑:“我要是早知道你不爱吃西餐,在北京的时候就不该尽把你往西餐厅带。”
  后座的庄锦瑟一阵轻咳。麦小凉已经大略把着了赵易山的脉,知道他一定会把话题往绯红色的方向带,麦小凉也不恼,她慢慢的说道:“没事儿,在北京也不都是吃的西餐。其实乔明华他知道我不爱吃西餐,你看他请客从来都是请我吃中餐。”
  赵易山一早便知道章怀之和麦小凉是有过一段的,乔明华和章怀之上大学那阵子天天混在一起,所以麦小凉和乔明华也是极熟的。赵易山原本是知道这一层的,但是这个意思由麦小凉嘴里说出来味道就大不相同了。
  赵易山的嘴巴里一时有点苦,好在车里光线很暗麦小凉也看不见他的表情。赵易山轻声笑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这一谈吃的我这肚子还真的是饿。”
  庄锦瑟是知道麦小凉的,她听出了麦小凉的不悦,故此跳出来打圆场,好歹还有求于人不是吗?庄锦瑟说道:“就快到了,这家的饭菜做得很有特色。海鲜主打的,我们这里靠近黄海,这里的海鲜和别处的味道是不同的。”
  赵易山应道:“哦,是吗?待会儿一定要好好的尝一尝。”
  然后车子里的气氛便回归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后座的庄锦瑟暗自叹了口气,真是宴无好宴啊。罢了吧,好朋友就是用来共度难关的,她有这个自觉。
  黑暗前的黎明(下)
  从藕亭火车站的出口走出来的左志宏很快被出租车司机围住了,当然司机们围得不单是她,所有出站的旅客都是他们的潜在客户。
  左志宏随着人潮走出了火车站广场,耳边萦绕着的都是带着藕亭口音的普通话,左志宏一时想起了照顾她多年如今已经故去的奶妈梁阿姨。
  心口忽然就开始不规则的跳动起来,左志宏定定神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左志宏对出租车司机说道:“去市区。”
  出租车司机见左志宏说一口普通话便问道:“您是来探亲吗?”
  左志宏笑了笑:“是啊。”
  出租车司机又道:“要不要住旅馆?”
  左志宏正要摇头出租车司机便说道:“不是什么小店子,市区新开了一家如家快捷酒店,全国连锁的,很安全价格也合理。”(如家,你们要给我付广告费哈。)
  左志宏想了想说道:“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横竖她还没有想好怎样同方红见面,先找地方安顿下来也好。
  出租车将左志宏送到了酒店附近的拐角处。出租车司机对左志宏说道:“往前走三百米就到了,这里是闹市区车子不好转弯,麻烦您自己走几步路。”
  左志宏付过车钱下了车,远远的看到如家快捷的招牌,她慢慢的向前走去。这里是闹市区,又是上班时间,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左志宏忽然看到一个有趣的车牌号码——“我是007”。
  左志宏仔细一看,原来“我是007”并不是车牌号码,而是车主在车屁股后面贴的一个类似车牌的装饰条。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意思。
  左志宏忍不住打量一下停靠在路边的这辆车子,这是一辆小小的黄色QQ。左志宏视线一瞟,她忽然发现小车里面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左志宏立即加快脚步靠近那辆小车,因为那个男人似乎是——赵易山!
  车内的赵易山忽然贴近了麦小凉的侧脸,麦小凉下意识的一缩头:“干什么你!”
  赵易山讪笑道:“头忽然有点晕,大概水土不服哈。”
  麦小凉抬手将赵易山推回了车椅上:“您老好好歇歇。马上就去吃早饭了,吃过早饭我就送您去火车站买票。”
  赵易山做无辜状:“买什么票?”
  麦小凉将车子平稳的驶出了人行道:“您回北京的车票。”
  赵易山和麦小凉的对话左志宏完全没有听见,但是当时距离汽车仅仅半米之隔的左志宏看到了赵易山贴近麦小凉时的笑容,以及麦小凉放在赵易山肩头的那只右手。
  左志宏是过来人,她立刻明白赵易山和麦小凉绝不是普通的朋友。左志宏僵立了仅仅半分钟,半分钟之后她快步的走进了如家快捷酒店。进到她开的房间后,左志宏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客气的说道:“左将军您好。”
  左志宏说道:“纪主任您好,我都退下来了,您这么叫我,我愧不敢当啊。”
  纪主任笑道:“哪里的话,要不是身体不好您也不会这么早退下来。”
  左志宏答道:“请您帮我转告一下,看首长他什么时候有空请他给我回个电话。”
  纪主任说道:“好的,好的,一定。首长现在在开会,过会儿我给您传报。”
  左志宏道了声谢谢然后挂断了电话。
  整个一上午左志宏都呆在房间里没有出去,过了十二点的时候左志宏的手机响了起来,左志宏连忙接通了电话:“您好。”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把左志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但是却又十分陌生的男声:“志宏,你找我?”
  左志宏答道:“是的。电话有没有监控?我方便说话吗?”
  “可以的,你说吧。”
  左志宏很多年没有和他联系过了,即便是老陈出事的时候她也没有找他。她从不和他联系,自从他们分手之后。
  反倒是纪主任一直隔三岔五的关照她,左志宏知道这是他的意思。正因为他看重她,她才不能被他看轻,所以左志宏从不主动和纪主任联系。
  这一次,却是不得不麻烦他了。
  大约是因为左志宏沉默得太久,电话那端的人慢慢的说了一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不要着急。”
  左志宏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去年年底的时候,我以前的奶妈梁阿姨得了淋巴癌住院了。我去医院看她,她告诉我,当年我生下的是一个女孩,没有死。当时我爸让她把孩子送掉,她把孩子送到了她家乡的福利院。她给孩子取了名字叫梁多多,她把名字放在孩子的包袱里。天没亮,她把孩子装到一个纸箱里,然后放到福利院门口,她看着孩子被抱进去才走的。”
  左志宏当年一直束着肚皮生怕别人看出她怀孕,怀孕的时候她又恶心的厉害几乎不怎么能吃东西,等到临盆的时候左志宏整个人已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当时梁阿姨已经不在她家当保姆,左志宏的父亲替梁阿姨找了名额让她去纱厂当女工。左志宏怀孕后就一直躲在梁阿姨家里直至她临盆,左志宏对于孩子残存的记忆就是那一声微弱的哭声,好像一只小青蛙在低声的叫唤。之后左志宏便昏厥了过去。
  等她醒来了,梁阿姨告诉她孩子太瘦弱已经夭折了。
  再然后是沉稳的父亲出场,父亲给她带来了一张全家福,黑白照片上他和他的妻子以及两个儿子正对着左志宏微笑。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需要再同他说明。左志宏要说的是事情的关键,左志宏说道:“去年年底我的女婿赵易山来江苏出公差,我请他到藕亭帮我找一找这个叫梁多多的女孩子。他带回的消息是这个女孩子已经死了。过年的时候赵易山说他的一个朋友的妈妈就是藕亭福利院的院长,我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