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节
作者:温暖寒冬      更新:2021-02-24 20:15      字数:4780
  闻言,他也露出了今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伸手摸摸她的头发,笑得意味深长,“要是我只是武功好,也没能力带你走的。长笑,事情有时看来简单,但从来就不会是我们希望的那么简单……”
  他间接隐讳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有些复杂,但还是没有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他究竟是什么人?
  长笑也没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习惯,她笑笑,没吭声。
  这种生活的感悟她领悟的从来就不比别人少,或许是因为太多,所以,有些时候反而失去了面对的勇气——那种破釜沉舟直面惨淡人生的勇气!
  风里,带着清甜的花香和暖暖的阳光味道,亭角投射下来的影子安然而慵懒。
  她倚在风里漫不经心的望着四周,他靠在栏上若有所思的盯着她,良久,忽然问道,“阿斐是谁?”
  阿斐——
  长笑惶然,几乎是下意识地,她脱口而出,“一个朋友。”
  “很要好的朋友吧!你已经两次错把我叫成他了?”斐满不置可否的勾起唇,徐徐问道,“他跟我长的很像?”
  “不像。”长笑断然否定,随后又迟疑地说,“不过眼睛有点像,声音有点像,走路的姿势也差不多,还有低头想事情时的神态……”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俊脸越来越沉。
  “长笑喜欢那个阿斐?”斐满眯起眼,负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起。
  喜欢?她抬起头清清洌洌地微笑,如果只是喜欢该有多好!眨眨眼,几缕发黄的回忆从眼角悄悄飞出。
  “都是很遥远的事了,师父问这个干吗?”她深吸一口气,轻轻说道。
  莫名的烦躁涌上眼底,他提高了音调,执意要一个答案,“既然过去很久了,现在说说也无妨,告诉我,那你喜不喜欢他?”
  “我不想说。”长笑咬起唇,将脸扭向一边,重重地说,“师父,以前的事,我不想说。”
  “两情相悦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黝黑的眸子飞快闪过几道复杂的光芒,斐满低下眼睑,紧握的拳头垂在身侧。
  两情相悦!这四个字像一柄尖刀狠狠地刮过她的心,疼的她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失了血色的脸才慢慢回复正常,长笑猛然回头,被咬的嫣红的嘴唇轻轻张合,缓缓吐出一句冷冷的话语,“我好不好意思说,说或者不说……跟师父又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无边的风暴在漆黑如墨的眼底聚集,然后,汇成一股旋风,飞快地席卷了整个白色的天幕。他猛然伸出右手,捏住她的下巴,布满风暴的眸子里忽然划过几道墨蓝的光泽,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娇艳的红唇。
  她微扬下巴,红唇倔强的紧抿,黑白分明的眸子有丝丝水光潋滟。
  “李长笑——”他垂下头,俯在她耳边咬牙切齿的低语。“你有胆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又如何?疼到极点,忽然间便没了知觉,心里空荡荡的,如同寸草不生的荒漠。
  “我说——我喜欢谁跟你又有什么……”
  最后两个字被人硬生生地堵在口中,长笑瞪大了眼睛,看着上方的阴影笼罩下来,然后,眼前一黑,唇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只一瞬,明晃晃的光线又刺入眼中,乌黑的瞳孔里依然倒映着蓝天碧云,绿柳红花,却少了一张俊美惑人的脸孔。
  她跌坐在亭中的石凳上,一手抚着唇,呆呆地瞪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小路,半晌,才仿若梦醒,苦笑一下,静静地站起身,一语不发地离去。
  斐满几乎是落荒而逃,忙不择路的后果就是不知道跃入了谁家的后花园。
  想起刚才的举动,墨蓝的眸子飞快掠过几丝懊恼。
  他啊——果真是被气得头脑不清了才会对她出手。其实,想想也对,她的过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发什么神经非要知道?
  “李长笑——李长笑——”漂亮的红唇恶狠狠地反复念叨这几个字,越念越恼,间或还有些淡淡的羞怒与不自在。
  这家园子里,花开得极好,粉的蔷薇,红的玫瑰,绿的剑兰,黄的三叶菊,一丛丛一簇簇盛开在苗圃里。
  他立在梧桐底下,脸色变换莫定,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一会儿黑。
  过了好久,忽然想到就这么把某人丢在那个偏僻的凉亭里,她会不会遇到坏人?会不会迷路?最重要的是,刚才那些举动,她会怎么想呢?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唇,怔了片刻,他忽然又莫名其妙的恼怒起来,骨节分明的五指半握,狠狠地敲在梧桐树上,与此同时,僻静的后花园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喝斥,“什么人?”
  接着,半空中一道黑影飞过,眨眼间就落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
  斐满半靠在树上,负着手,眯起好看的眼睛,不着痕迹的打量来人。只扫一眼,他忽然微微一怔。
  来人是个女子,长的很漂亮,即使像他这种挑剔的人,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张脸的确倾城绝世,只是——这眼神?好像似曾相识。
  他皱起眉头,略一思索,不过刹那,便舒展开来,抬头看着对方,淡淡说道,“在下刚才迷路,误闯贵府,惊扰了这位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就离开,还请小姐原谅。”
  话音未落,前方小道上的黑衣女子忽然满面喜色的开口叫道,“莫大哥——”
  他的瞳孔微缩,俊美的脸上飞快浮现一丝愕然,随即又恢复淡定,“在下斐满,小姐可能认错人了。”
  “不会的,你是莫大哥,斐岚大哥!”黑衣女子激动地走了上来,“莫大哥,我是小田,三年前你在阳关救过的小田。”
  斐满听到“斐岚”两个字的时候,拇指和食指微动,一个黄褐色的药丸捏在其中,等听完最后一句话,他微微一笑,那颗药丸又重新滚落袖中。
  记忆里确实有一个异常漂亮的少年,曾腼腆的向他道谢。
  隐约中,他说,“小兄弟,过了阳关就到陇西,到这里,你该安全了。”然后,没再看那少年安静的近乎恍惚,清澈而期冀的眼,掉转马头,呼啸而去。
  远远地,似乎传来了清脆柔和的声音,“我是小田,莫兄一定要记得哟,记得哟!”
  难道他是她?两道修长的剑眉又拢在一起,要是他没记错的话,那天在山上指挥众人放箭的蒙面女子,亦是这个小田。
  小田……攸地,他猛然醒悟过来,眯了眯狭长的凤眼,然后问,“你是田裳?这里是……龙卓然将军府?”
  田裳的脸色顿时惨白无比,她的脚步顿在半空不敢再往前踏一步,“莫大哥——”她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然后突兀地说,“我不会与你为敌的,永远不会。”
  “是吗?”他勾起唇微微一笑,轻轻说,“我相信小田,只是——”
  话说一半,他猛然跃起,双手在来不及反应的黑衣女子身上连点几下,看着那双恍惚而安静的美眸慢慢合上,才慢悠悠地道,“只是,我不相信龙卓然的二夫人田裳。”
  然后,振振衣袖,如鹏鸟一样越过高墙,落入外面偏僻的小巷子,接着,几个起落,远远地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这么一耽搁,等他重新回到那座凉亭时,已经看不到惹他发怒的人。
  斐满或者说是莫斐岚无奈地叹口气,又大步流星往梅将军府走,他选的都是小道,可饶是如此,再横穿过一条无人空巷的拐角时,一个刻在墙上歪歪斜斜的符号生生阻止了他的脚步。
  速归。
  这个符号是有急事找他却又找不到,刻在他大约出没地点的不显眼角落里,表明家中有事请速归的信息。
  他迟疑了一下,抬眼望望前面的路,又转过头看看墙上的符号,原地站了三十秒钟,终是调转脚步,换个方向,朝城外飞奔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改名字喽。。师傅丢了一层马甲啦~~
  十三
  八月,桂花飘香。清泽的国都炎城,宽阔的街道两边,排排都值以桂树,恰微风送爽,那纯然的白,妖艳的红,婉约的黄便纷纷扬扬从半空洒落,细细碎碎的花雨里,满是淡香盈怀。
  炎城西侧的闹市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府邸,白玉为阶,玛瑙做栏,雕梁画栋,好不气派,这就是清泽赫赫有名的三皇子府。
  三皇子莫仰宸系皇后所出,自幼天资聪颖,能文善武,晓读史书,最为先皇所爱,然其十四那年,其母死于一场内宫风波,而后,三皇子被令在府内撰修史册,不得上朝。
  越十年,先皇猝崩,百官无首,朝堂迅速飞为两派,一派以世族为首者拥立皇后所生的三皇子为王,而另一派庶族官员则伙同贾商之流拥护一直协助先皇处理国事的大皇子。
  朝堂之争越演越烈,为防驻守边疆的武将也卷入其中,两派很有默契地快速收回东南战线祈天尘元帅以及西南边境柳庭大将的符印,并令其守军暂时驻外,无故不得归朝。
  清泽地形多为石山为主,且矿藏资源丰富,是以盛产青铜铁器制品,其战力资源在周边国家中最强,然而,受其地势和土质所限,其农业非常落后,故国库空虚,军队数量不多,紧限于自保,根本无力去攻打他国,所产的青铜兵器和其他制品都用来跟他国换取粮食等农作物。
  另外,除了西部的金闶和南部的风翌是大国之外,其他都属小国,所以近十年来,相安无事。
  可如今,这种局面即将被打破。
  三皇子府北侧的空地上,竖立着排排箭把,一名紫衣男子右手持弓,随意瞄下,连连发出数十枚,具都无一虚发,正中红心。
  啪啪啪的鼓掌声从后方传来。“许久不见,小斐这箭术越发精妙。”
  缓缓踱过来的男子,着明黄色的长衫,腰束白玉带,双目含笑,温文清雅。
  他正是这个府邸的主人——三皇子莫仰宸,而穿紫衣被叫做小斐的那位,则是在京极少出现的五皇子莫斐岚。
  “如果你除了练箭没其他事可做,你也能成为高手。”莫斐岚霍地转过身,不耐烦地说。
  “难说。”莫仰宸摇摇头,笑嘻嘻地道,“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天赋高低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不置可否的挑挑眉,斐岚压下眼中的急躁不耐,开门见山地问,“都两天了,三哥有什么事直说吧!”
  “才两天而已,小斐就不想陪我了?”清雅的脸适时摆出哀怨的表情,莫仰宸垮下脸,弯着唇说道。
  “不是陪不陪的问题,我在金闶那边还有点私事。” 细长的眸子闪过一抹深思,打量着眼前从五岁起就发誓成为一个好皇帝改变清泽穷困状况的男子,斐岚垂下眼,淡淡说道,长长的睫毛遮掩了晦暗不清的眸子。
  “私事?可是梅家那女娃,你和阿满随手捡来的徒弟?”三哥不急不徐的微笑,“三哥倒觉得奇怪,怎么忽然对那个女娃这么上心了?我记得你以前对她可是避之惟恐不及。”
  “此一时彼一时。”俊美的脸上冒出一丝尴尬,斐岚转过头,含糊地说。
  莫仰宸想笑又不敢笑,憋的很是辛苦,这个弟弟呢,虽然是同父异母,又自小被父皇送至在外,到是可爱的很。
  不知道他对跟其他人相处是怎样的?因为他带面具的时间比教多,但是,每次看到他,自己的心就是很愉快,总是想逗的那细长美丽讳莫如深的眸子不耐发怒才好。
  想到这,又小小的郁闷一下,兄弟众多,却只有他一个人继承了父皇那美丽的凤眼,神秘诱惑,兴奋时会泛出淡淡的莹蓝,不耐时黑如墨玉,而怒到极点,那黑瞳又变成黯蓝,看着看着便像要将人吸引进去,更别说他还继承了姨母的绝色脸庞。
  真是祸水呐!莫仰宸对梅家那个小姑娘产生了莫大的好奇,什么样的女子,让他这个最出众的弟弟魂不守舍? 摇摇头,忽然想起过来的目的,就正色地道,“小斐,我们要对金闶发兵了!”
  “为什么?”这个时候?莫斐岚的眼暗了下来,看着三哥严肃的面孔,知道这事情推不得。
  “西北边境传来兵报,陇西有大股金闶士兵蠢蠢欲动,欲想趁我旧主刚去,新主未立之时来犯,明日朝堂议事,我会推荐你前去领兵。”
  “西北不是一向有柳庭将军吗?”打断三哥的话,斐岚不解的问。
  “柳庭老将军已被金闶国派来的奸细刺杀了。”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怎么没听说?斐岚暗自纳闷。
  “即将发生。”轻描淡写的叙述着血腥和阴谋,莫仰宸的眼神仍然温和干净。
  莫斐岚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为了兵权呵,三哥也开始出手了!
  同室操戈,相煎何急?他欲避开,可别人却不放过他,直到兄弟一般的影卫云满死于内乱中,他才完全的明白置身事外是多么的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