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9 节
作者:摄氏0度      更新:2021-02-17 05:40      字数:47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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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金刚此人极为狡猾,死活不肯离开北海郡一步,自己曾三次请他来齐郡,他就是不肯来,想用计杀他,还很难办到,只能用强攻一策。
  窦建德铁青着脸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孔德绍知道他在想什么,便小心翼翼道:“王爷,我觉得这首谶语来历不明,或许真的有什么问题,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孔德绍犹豫一下,才终于说出‘阴谋’二字,虽然窦建德不想听,可他觉得就是如此。
  窦建德冷冷哼了一声,“你什么都要说是阴谋,那你说这会是谁所为,杨元庆么?他在弘农郡对阵李世民,哪里顾得上我,还是李密,他挑拨我有什么意义,先生既为谋主,就应该明白无风不起浪,谶语这种东西,不要妄说阴谋。”
  孔德绍脸色有点发白,谶语向来神秘,一般都被上位者忌讳,也容易被人所利用,其实他也知道窦建德和宋金刚之间一直就有矛盾,只是这个矛盾被掩盖着。
  尽管宋金刚也表示愿意服从窦建德调遣,但没有哪个上位者愿意自己手下独立控制地盘,拥有军队,窦建德和宋金刚之间的矛盾迟早会爆发,或许就因为这条谶语,将掩盖他们矛盾的盖子一下子掀开了。
  窦建德负手望着屋顶,片刻才冷冷道:“这件事我知道了,多谢先生解释,宋金刚之事我会自己考虑。”
  孔德绍明白窦建德心中已起了杀机,他不敢再多言,只得无可奈何走了。
  房间里,窦建得心中极为烦恼,有的时候他也会麻痹自己,无论刘黑闼和宋金刚都是他的下属,只是派系不同,以前他军中派系多如牛毛,不也一样任由他调遣吗?一样奉他为主公,问题不大。
  但这首谶语就像一剂醒酒药,让他从麻痹中清醒过来,不得不面对现实,宋金刚和刘黑闼和从前的派系完全不是一回事,他们只是表面听从自己,实际上已是自立为王,他窦建德要想重建江山,这两人就是两块绕不过的大石,而且是首当其冲要解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门口急声禀报:“王爷,北海郡有人求见,说是宋金刚府上的三管家,说有大事要禀报王爷。”
  窦建德一怔,立刻令道:“把此人带上来。”
  片刻,几名侍卫将一个中年男子领了进来,男子长得小鼻子小眼,一脸愁眉苦脸的模样,他进来便双膝跪下,匍匐在地,“小民李阿福,叩见王爷!”
  窦建德打量他一眼,此人一看便是庸碌苦命的小民,便问他:“你是宋金刚府上的管家?”
  “回禀王爷,小人是他府上三管家,负责跑腿打杂。”
  “嗯!你有什么大事要向我禀报。”窦建德坐下来,喝了口茶问道。
  “王爷,大概在五天前,宋金刚秘密接见了一个客人,我女儿负责送茶水,听她说,宋金刚称此人为谢先生,是来自隋朝的官员。”
  窦建德的手一下子僵住了,他将茶杯慢慢放回桌上,盯住管家问道:“这个姓谢的人是什么样子?”
  “是一名文士,大约三十余岁,很清瘦,鼻子左面有一颗很大的黑痣。”
  窦建德脸色大变,他知道这个人是谁了,谢思礼,杨元庆的心腹,窦建德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过了一会儿又问:“知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小人不知,宋金刚把所有下人都赶走了,门窗紧闭,四周全是他的亲兵,不准任何人靠近,他们大约谈了一个时辰。”
  “浑蛋!”
  窦建德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心中的愤怒几乎要使他咆哮起来,宋金刚果然又和杨元庆暗中勾结了,不用说,杨元庆一定是许了他什么高官厚禄,宋金刚又准备反叛自己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半晌,他才克制住怒火问这名管家,“你为何要背叛宋金刚?”
  管家磕了一个头,含泪道:“就在前天晚上,宋金刚喝醉酒糟蹋了我的女儿,我女儿极力反抗,惹恼了他,他便把我女儿赏给了亲兵,我女儿不堪受辱,回来后便悬梁自尽了,我去找他论理,却被他狠打一顿,赶出府门。”
  说道这李里,管家颤抖着手掀起衣服,只见他后背上鞭痕累累,血肉模糊,令人惨不忍睹,他跪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我苦命的女儿啊!”
  窦建德见此情形,心中完全相信了,他是个宽厚之人,他见这个管家被打得极惨,心中怜悯,便命侍卫,“带他下去疗伤。再赏他一百两银子!”
  管家连连磕头,“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侍卫把管家领了下去,窦建德负手站在沙盘前,注视着北海郡不语,眼中闪烁着凶光,此时,他已经完全相信了宋金刚要背叛自己,关键是宋金刚要怎么和杨元庆勾结?他会怎么样行动?
  这时,又有侍卫来禀报,“王爷,孙将军来了,有重要军情禀报。”
  “命他进来!”
  很快,一名大将匆匆走进,此人是窦建德手下大将,名叫孙福陵,负责齐郡外围巡哨,他躬身施一礼,“启禀王爷,卑职发现一些异常之事。”
  “什么事?”
  “卑职这两天听渔民说,海外的大船明显增多,很多都是战船,卑职觉得很异常,特来禀报。”
  “战船?”
  窦建德眉头皱成一团,这是哪里来的战船,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墙边前,刷地一声拉开帘幕,墙上是一幅大地图,比他的沙盘要范围广得多,包括了河北和辽东。
  窦建德注视着北海郡,那里的莱水湾是青州最大的海港,他的目光一直向北,最后在北平郡的濡河口停下,濡河口是隋军的港口,那里有数百艘战船,青州海上战船会从哪里来?只能是隋军的战船。
  这一刻,窦建德的思路骤然清晰起来,他知道隋军要怎么进攻青州了,是从水路进攻,那么杨元庆收买宋金刚也就是情理之中。
  而自己军队主要集中在齐郡以西和黄河边,后背空虚,一旦隋军从莱水湾登陆,就会形成腹背夹攻之势,那时,青州危矣!
  窦建德顿时大汗淋漓,他知道只要隋军打完中原战役,下一步就是对付自己,从水路和陆路同时进攻,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想到这,再也坐不下去,喝令道:“准备马车,立刻去军营!”
  ……
  管家李阿福怀揣百两纹银从窦建德王府里走了出来,他再三鞠躬,千恩万谢向城外走去。
  但离开窦建德王府没多久,他脸上的卑贱之色便荡然无存,冷冷哼了一声,一路快步疾走,走到一家卖米的店铺前,向四周看看,没有人,一闪身便从侧门进去了。
  走到后院,一名精壮的男子向他施一礼道:“李校尉,成功了吗?”
  男子点点头,“现在是成功了,但还要注意窦建德军队调集情况,一旦发现他的军队出现调集,就立刻通报太原。”
  “遵令!”
  ……
  两天后,窦建德五万大军汇集历城县,迅速向北海郡方向进发,窦建德终于下定决心,先除掉宋金刚,这时,一只苍鹰从历城县起飞,振翅向太原飞去。
  卷十八 西风残月冷沙场 第四十一章 屈突中计
  襄城郡汝水北岸,一支约两万人的唐军正沿着河水向东北方向疾行,这支队伍是由屈突通率领的东线唐军,屈突通的目标很明确,寻找到徐世绩的军队,并一举击溃或者歼灭它。
  但斥候的情况似乎并不支持屈突通的野心,他至今未能准确判断徐世绩的军队究竟在何方?
  这让他十分为难,如果他不能在五天之内找到隋军,他所携带的粮草将消耗殆尽,事实上他只有三天时间,他不可能饿着肚子返程。
  昨天他终于得到一点线索,有人告诉他的斥候,两天前在汝南县附近发现了大队隋军,这个消息让屈突通欣喜若狂,立即挥师向汝南县进发。
  汝南县和南方的汝南郡并不是一回事,汝南郡的郡治叫汝阳县,靠近襄阳,而这里的汝南县只是襄城郡下的一个小县,位于汝水之南,城池破旧,人口仅千户,这些年屡遭盗匪洗劫,人口已锐减到不足三百户。
  第二天下午,屈突通率两万唐军抵达了这座平原小县,屈突通眯着眼遥遥打量数里外这座破旧的小城,城墙低矮,周长不过七八里,一些重要的军事堡垒还要比它大一些,
  这时,十几名唐军斥候飞奔而至,为首旅帅在马上抱拳禀报:“启禀老将军,县城已几乎是空城,隋军在城内驻扎了近十天。”
  屈突通眉头一皱,“怎么会是空城?”
  旅帅回头一招手,几名士兵将一名老者带了上来,老者战战兢兢道:“启禀将军,隋军如狼似虎,城中人都吓得逃跑了,只剩下十几个老骨头不想离家。”
  屈突通有些不解,“隋军不是一向军纪严明,怎么会变得如狼似虎?”
  “唉!”
  老者叹了口气,“刚开始还好,就在前两天,隋军索要粮食财物,要抓壮丁,年轻妇人也要去犒军,城内鸡飞狗跳,城民本来就不多,结果全吓跑了。”
  “那隋军撤到哪里去了?”屈突通心中有些沮丧,又来晚了一步。
  老者摇摇头,“我确实不知,他们昨天下午离去,走得非常匆忙。”
  看来是隋军发现了他们的到来,所以仓促撤离,屈突通不能决定隋军是向南还是向北撤离,只有等斥候在附近打探了情况再说,他抬头看了看,见天色已是下午,便命道:“传我的命令,大军进城休息!”
  唐军两万大军开进城内,片刻便将小小的县城住满,虽然稍微拥挤,但勉强还是住下了。
  他们得到了粮草收获,这也是令他们颇感意外,他们竟发现隋军遗弃了不少物资,除一些军械外,居然还有一千多石粮食和两千担草料,这正好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屈突通骑马在城内视察,按照隋制,这种小县城只能有两座城门,一座南城门,一座北城门,两座城门之间相隔约三里,也形成了城内唯一一条主街。
  房舍大半破破烂烂,不少房屋因年久失修而倒坍,每一间房舍都住满了士兵,屈突通看见一伙士兵正在井边打水,准备做饭。
  “水井检查过没有?”
  屈突通高声问道,他非常谨慎,水井,房屋都要一一检查,防止隋军下毒,也要防止隋军堆积干柴、硫磺等引火之物。
  不过还好,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士兵们见主将来了,立刻回答:“禀报将军,水井已检查过,没有任何异常。”
  屈突通点点头,继续拨马前去各处巡察。
  ……
  夜幕渐渐降临,急行军两天的唐军皆已疲惫不堪,早早熟睡,城门也已关闭,一队队唐军在城头来回巡逻,戒备严密,在城外,近百名唐军斥候分赴十里范围内巡视可疑情况。
  今晚是阴天,没有星辰月色,厚厚的乌云遮蔽了天空,夜色浓重,使大地变得格外漆黑。
  大约一更时分,一队二十人的唐军斥候正疾速向城池奔跑,他们发现了异常,正急赶回城内禀报,此刻他们离城还有五里。
  就在二十名骑兵奔过一道低坎时,只听一阵破空的箭矢声,两边密集的箭矢向他们射来,二十名纷纷惨叫落马,两轮箭后,无一活口。
  这时,两万余隋军已渐渐向县城的两座城门处靠拢,借着浓黑夜色的掩护,城上守军并没有发现大队隋军靠近,但在缓慢的部署中,隋军一万弓弩兵已经封锁了城门。
  这时,几百名工事兵在距城池两百步外的平地上搭建什么物体,他们带有现成的零件,用巨木和绞绳构筑远程抛射武器,半个时辰后,十座巨大的庞然大物便出现在城池外,高大的支撑塔甚至比城墙还高。
  在搭建到接近完成时,守军终于发现了异常,有士兵飞奔下城,紧急向主将屈突通报道。
  屈突通刚刚睡下,但还没有完全睡着,尽管他也十分疲惫,但主将的压力使他有些焦虑,难以入睡,几十年从军生涯,他对危险有了一种异乎寻常的警惕感。
  他也感觉这座小城池有点不对劲,但他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他检查了所有的可疑之处,甚至掘地三尺,看地下有没有埋藏什么东西,但他都一无所获。
  屈突通躺在榻上,脑海里一幕一幕闪过白天的情形,他一定要弄明白,自己的不安来自哪里?
  忽然,屈突通蓦地坐起来,他想到了问题所在,白天那个老者说,隋军在临走前一天大肆抢夺粮草,勒索财物,如果隋军真的很需要粮食,为什么又留下了一千多粮食和两千多担草料,这就解释不通了。
  那么隋军这样一反常态地违反军纪,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逼迫城中居民逃离,他们不用劝说的方式,劝说的方式会让自己警惕,那隋军要做什么?把城中居民都赶走,留一座空城给自己。
  屈突通心中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