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8 节
作者:摄氏0度      更新:2021-02-17 05:37      字数:4760
  命令,进攻丰州,后果会很严重。
  杨元庆接过截获的信件看了一遍,这是始毕可汗的亲笔信,信中承诺,如果白瑜娑偷袭成功,突厥将封他为夏王,赐金狼头旗。
  不过杨元庆也得到消息,元弘嗣已请求跨境剿灭白瑜娑,不管元弘嗣抱什么目的,但至少他姿态要做好,这样一来,在短时间内白瑜娑将无暇北侵丰州。
  杨元庆沉吟良久,提笔给杨思恩写了一封信,交给送信人道:“辛苦你立刻回去,把这封信交给杨将军,告诉他,我会想办法请北突厥向始毕可汗施压,让他加强防御,尤其是民团训练,一天都不能放松。”
  送信人施一礼,退下去了,杨元庆背着手来到大帐门口前,望着南方黑压压的天空,他感觉一场暴风雨即将要袭击大隋王朝。
  卷十二 风云激荡第九年 第三章 风雨前夜
  大业九年四月,随着大隋皇帝杨广率六十万大军进入辽东,俨如红日掩进乌云,大隋的天空变得昏暗,许多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开始显露出来。
  弘化郡也就是原来的庆州,是关内地区面积最大的一郡,人口主要集中在马岭水南面弘化县和郡治合水县一带,
  这天上午,在合水县南面的驰道上,二十几辆马车在数百侍卫的护卫下一路疾驶,渐渐抵达郡治合水县。
  在第二辆马车上,元寿拉开车帘,注视着马岭水两岸绿油油的麦田,麦子已经抽穗,长得格外茁壮,远远望去,俨如波浪般随风起伏,一望无际,一群群农人在麦田里忙碌,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对丰收的憧憬。
  元寿的目光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这些麦田对他来说,都是他的军粮,他会一颗不剩地将它们拿走,他心中也同样是期盼着今年的丰收。
  “元阁老,似乎你已经准备好了。”
  元寿身后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是蜀王杨秀,他就坐在后排,脸依然苍白而没有血色,但话明显多了,不再像刚出来时那样沉默,而且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
  元寿仿佛已经习惯了他讥讽的口气,回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已经准备好了,殿下准备好了吗?”
  “我早已准备好,就等你称呼我一声陛下。”
  说完,杨秀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笑声中透出一丝苍凉,他从一个牢笼中出来,却要进入另一个牢笼,让他心中怎么能不愤懑。
  元寿一点也不生气,冷冷笑道:“至少你不再是只有两个南蛮服侍,你有锦衣玉食,有美娇娘服侍,享尽荣华富贵,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是啊!我确实该感谢你,几个月我竟胖了十斤,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变成一头猪?这不就是元阁老希望的吗?猪陛下!”
  “既然如此,殿下还有什么可抱怨呢?”
  杨秀忽然大笑起来,“当然抱怨,既然当皇帝,总要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吧!我的女人太少,我要三千后宫佳丽。”
  元寿眯眼一笑道:“你想要多少女人都可以,会让你满意。”
  ……
  马车进入了合水县城,元寿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元弘嗣给他的信中说,可以把合水县当做临时都城,但眼前的合水县狭小、破烂,满地污水,这让一直生活在长安和洛阳的元寿难以接受,不能!无论如何不可能在合水县建都。
  马车停在太守府前,元弘嗣闻讯迎了出来,元寿的次子元尚俊也跟在后面,元寿被扶下马车,指了指马车里的杨秀道:“先把殿下安置好,我们慢慢谈。”
  元弘嗣连忙命令心腹将杨秀扶去后宅休息,他则将元寿请去议事堂。
  走进议事堂,元寿坐了下来,次子元尚俊给他端来一杯热茶,又要替他敲肩背,元寿摆摆手,“不用了,关上门窗,开始吧!”
  元尚俊将门窗关上,房间里立刻暗淡下来,元弘嗣也坐下,向家主汇报情报。
  “目前元家共有兵力三万人,五千郡兵,五千家兵,另外还有元氏子弟带来的各地府兵两万人,战马一万两千匹,储存粮食四十万石,盔甲和兵器各五万件,还有尚武那边也有一些兵力,他已经从涿郡逃回,写信说他募集了六千逃兵,皆是关陇子弟兵,这样一来,实际上我们就有三万六千人,基本上都是精锐的正规军,战斗力很强。”
  “元务本那边有消息吗?”元寿打断了元弘嗣的话。
  元务本是元氏家族的远房族人,平时极少和元氏有往来,元家也不理睬他,但元务本的官职非常重要,官拜黎阳仓监,掌管着黎阳仓数百万石粮食,元寿让兄弟元稷几次写信给他,都如石沉大海,元务本没有任何回应。
  元弘嗣摇摇头,“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任何回音,他保持沉默。”
  元寿叹了口气道:“好吧!就不管他了,你继续说。”
  元弘嗣又继续道:“一个多月前,我提出跨境剿匪的申请,兵部已经批准,昨天我得到消息,杨广的圣驾已经进入辽东,我准备以跨境剿匪的名义扩大地盘。”
  元寿微微笑问道:“不知你准备剿哪个匪?”
  元弘嗣一愣,连忙道:“我当时是申请剿灭白瑜娑部,兵部的批复上也是指白瑜娑部,我主要是想以剿匪之兵吞并陇右各郡郡兵,我算过,有三万余人。”
  元寿摆摆手道:“兵部已经进辽东了,它对你鞭长莫及,白瑜娑部也可以利用,但首先不应是它,我认为首先应剿灭扶风的向海明。”
  向海明是一个沙门和尚,自称弥勒转世,一个月前在扶风起事,数万人响应,声势浩大,元弘嗣忽然听懂了家主的意思,眼睛不由一亮。
  “家主的意思借剿匪之名占领扶风郡?”
  元寿眯着眼笑了起来,轻轻捋须道:“占领扶风郡就等于进入关中,我们可以在雍县起事,立杨秀为帝。”
  他又得意一笑,“我估计杨广做梦也想不到,扶风郡也有人造反。”
  ……
  东平郡,杨玄感的郡兵招募并没有停止,随着杨广抵达涿郡,注意力转向高丽战役,杨玄感便再次扩大招募郡兵,他也不再向兵部申请,直接招募,一个月的时间,他的郡兵人数就达到一万五千。
  就在两天前,他的几个兄弟都陆陆续续赶到东平郡,连在军中从军的三弟杨玄纵、五弟杨万石也从涿郡逃出,兄弟二人率领五千逃兵藏身在赵郡,等候呼应兄长。
  二弟义阳太守杨玄奖也有两千郡兵可以支援,这些喜讯令杨玄感精神大振。
  自从几个月前,杨玄感和斛斯政的一番深谈后,得知军中出现大逃亡现象,斛斯政也劝他要抓住时机,只要他起事,必能一呼百应,形成天下响应之势。
  杨玄感终于接受了斛斯政的劝说,毅然放弃了杨元庆隐忍到最后的建议,他决定不再隐忍。
  房间里,杨玄感正和虎贲郎将王信哲商量置办盔甲兵器之事,王信哲是王仁恭的儿子,奉命来监视杨玄感,不料却反被杨玄感拉拢,成为他的心腹,这也是杨玄感最为得意之事,杨广的耳目变成了他的耳目,凭白给他增加了一千军队。
  现在杨玄感最发愁便是盔甲兵器不足,他未经兵部批准,擅自招募了七千新郡兵,但兵部也就不会给他配置兵甲,所以这七千人的盔甲成了杨玄感的心腹之患,两人商议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好办法。
  这时,书童在门外禀报,“李先生来了。”
  听说是李密来了,王信哲便起身告辞,杨玄感也不挽留,李密是从京城而来,他也正好有很多事要找李密商量。
  很快,书童将李密领了进来,李密是去年十二月回京,现在才赶回来,几个月不见,李密瘦了一大圈,皮肤也变黑了,看得出,这几个月李密并没有在京城享福。
  “三个月不见,贤弟怎会变得如此削瘦?”杨玄感惊讶地笑问道。
  李密接过书童递给他的茶,喝了两口,又指指门,示意书童把门关上。
  李密这才叹口气道:“这几个月我去南方,又去了陇右,了解到很多情况。”
  “情况很严重吗?”杨玄感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肃然问道。
  李密点了点头,沉声道:“南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南华会,背景很神秘,但据我估算,人数至少已发展到十几万人,我不明白,为什么朝廷会不知道?”
  杨玄感略一思索道:“我估计南方地方官已经上报朝廷,但虞世基、宇文述这些人给扣住了,所以杨广丝毫不知。”
  “应该是这样,这支南华会组织很紧密,一旦他们爆发起义,声势会很浩大。”
  “现在各地造反已经多如牛毛,估计他现在也顾不过来。”
  杨玄感对南华会并不感兴趣,又问:“那陇右呢,陇右有什么消息?”
  李密冷笑一声,“元家也要造反了!”
  杨玄感一下子愣住了,他想起了杨元庆说的话,他本不相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你……确定吗?”
  李密点点头,“元弘嗣在弘化郡招兵买马,在合水县已是公开的秘密,我估计圣上也知道,所以他才去辽东,就等元家造反。”
  杨玄感心中动摇起来,如果是这样,那自己该不该着急起事,是不是再等一等?
  杨玄感本来就不是一个意志很坚定之人,他一直处于一种摇摆之中,被杨元庆劝服,结果又被斛斯政改变主意,现在李密再一说,他又动摇了。
  李密看出了他的犹豫,便笑道:“其实元氏造反,对明公也是一个机会。”
  杨玄感精神一振,连忙道:“你说!”
  李密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道:“元氏造反,必取关中,明公可借口攻打元务本,进攻黎阳仓,占据黎阳粮仓后,招募饥民从军,那时明公再号召天下共举义旗,我相信天下必成星火燎原之势。”
  卷十二 风云激荡第九年 第四章 紧锣部署
  大隋皇帝杨广的车驾过了临榆关后,他立刻做了两件事,一是撤换了临榆关守军,将临榆关守军换成了他的禁军,第二件事便是停止北行,征辽大军并没有北上,而是守在临榆关外,一切消息都被严密封锁。
  同时杨广派太仆寺卿杨义臣走辽东道、左光禄大夫王仁恭走扶余道、幽州总管杨元庆走襄平道,又命左翊卫大将军来护儿走水路进攻,四员大将各率数万军队向高丽发动进攻。
  这天下午,杨元庆率三万大军抵达了隋军设在辽河西岸的后勤重地辽远镇,他随即下令军队就地驻营。
  大军驻营一丝不苟,一座座营帐整齐排列,军旗飞扬,外围挖了壕沟,撒上铁蒺藜,辎重车在外围,并插上十余万支长矛将大营团团围住,矛尖对外。
  中军大帐前,杨元庆注视着一里外黑黝黝的仓库群,那里存放着近百万石粮食和数十万件兵甲,形势越来越严峻,尽管他已劝说父亲杨玄感克制住野心,杨玄感也答应,但杨元庆还是有一种深深的危机感,一旦元氏起兵造反,杨玄感还能克制得住自己吗?
  杨元庆已经得到消息,杨玄纵和杨万石已经逃离军队,而杨峻、杨嵘兄弟也借口省亲没有跟随朝廷进入辽东,杨玄感在有条不紊的部署着,越来越紧锣密鼓,所有杨家人都撤走了,他唯独没有通知自己,或者说,他压根就不会考虑自己的处境,这说明,杨玄感已经彻底放弃了他。
  杨元庆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刻,他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他终于可以一脚踢开横在他面前的‘亲情’大石。
  “元庆!”
  身后有人叫他,杨元庆一回头,见是司马李靖,便笑着点点头,“请进帐来说话。”
  李靖心中也有一点忧虑,他感受到了局势的严重,圣上竟然留在临榆关没有北上。
  李靖走进帐坐下,一名亲兵给他端来一杯热茶,李靖握着茶杯问道:“元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靖是杨元庆派人请来,他现在想和李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杨元庆低低叹息一声,“我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世叔,事实上,我也是去年底才有所耳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父亲可能会起兵反隋了!”杨元庆苦笑一声道。
  “什么?”
  李靖大吃一惊,腾地站了起来,眼睛瞪着杨元庆,“你……是说玄感要造反!”
  “这只是我的猜测,他从未告诉过我,他要造反,但我感觉到不妙。”
  李靖又慢慢坐了下来,他能体会到杨元庆内心的沉重,“你是说,这只是猜测?”
  “杨巍从他父亲那里得到消息,杨家在秘密招募私兵,年初回京述职时,我特地去询问父亲,他并没有否认,所以,我觉得我的猜测会变成事实。”
  李靖沉默了片刻,又低声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杨元庆背着手走到帐门口,凝视着远方的仓库,良久,他语气沉重道:“我昨天得到了消息,杨玄纵、杨万石、杨峻、杨嵘,他们都不在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