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节
作者:桃桃逃      更新:2021-02-21 17:57      字数:5518
  而不是我。
  我挣出他靠过来的怀抱,慢慢跪低,跪在他身前。
  “孟廷,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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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我再也不会放你走,因因。”
  他拥住我,亦跪下来,用力地将我按进怀抱,贴在我耳边,低沉地喃喃。
  有微热的液体落在我的耳朵。
  我抬头,我看不见他,探手却触到一颗泪。
  为什么哭,孟廷。
  我都不再哭,这么多年,已流了太多泪,不怨不奢望,就不再有泪。从前你总是嘲笑我像女生一样哭个没完,如今我已经忘记了怎样让泪流淌。
  我已经没有泪给你了。
  潮湿的脸贴着我的额,他的泪染湿了我干涸的眼眶,微微的一点温度,旋尔成冰。
  轻轻推开他,“……我穿衣服。”
  在床上摸索到要换的衣服,从后领处的针织商标确定前后和反正,不知是什么颜色的恤衫,裹住我瘦瘦的身体。已经瘦得很难看吧。
  只是觉得无话可说,我穿好衣服便默默坐在床边。
  他跟随过来,大概是蹲在床边,抚摸我的手,慢慢移上来抚着我的眼睛。
  “为什么那么傻?因因。”
  “……没,”轻轻避开他,“是我需要一笔钱。”
  他静默下来,虽然看不见,我却知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不知为何我并不会象从前那样,害惧他的注视。
  忽然轻轻托起我的脸,他站起来,借由门的缝隙渗入的月光自上而下地注视我。他的注视如海水那样,将我淹没,忽然令我忘了忧伤。
  忽然令我忘记了,梦里还是梦外。我如梦里那样仰起脸,等待着他的亲吻。
  他的唇干燥柔软,吻着我的脸我的眼睛。我如失去了知觉,任他深深吻进来。
  “是你吗……孟廷?” 在心里悄悄地问。
  “我找了你这么久,因因,就快要绝望了,因因。”
  他再次收我入怀。
  我任自己沉迷于,这样的幻象。他的怀抱这么暖这么暖,哪怕只是幻象。
  “……孟廷,好痛……”
  “哪里痛?”
  “胃…我的胃好痛……” 我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推开他,竟又呕出一口血来。
  孟廷掰开我蜷紧的手指,“因因不怕,我带你走。”他用手帕擦净我手心里的血,脱下自己的夹克裹在我身上。
  他将我的手放在他手心。
  小屋的门也未关,孟廷就这样把我带走。
  在车后座默默枕在孟廷腿上,车的颠簸令胃痛缓一阵疾一阵,我亦清醒一阵昏迷一阵。一路上孟廷紧紧攥着我的手,没有话。
  像一场梦靥,这一切。
  却已分不清,这是梦的开始,还是梦的结束。
  “虽然出血的情况不算严重,但胃部的溃疡面较大。不过病人的身体状况过于虚弱,兼有营养不良症,所以,暂时不宜手术。”
  就算在诊室里,孟廷也握着我的手……确切的说是紧紧捉着我的手腕,医生做出诊断的时候,他的拇指一直轻轻来回地移动着,抚着腕上靠近脉搏的地方,似在安慰。
  “请问……这位先生是病人的什么人? ”医生忽然问。
  “哦?……哥哥,我是他哥哥。”与小时候一样的回答。
  “看来您的弟弟需要更好的照料。”医生似乎对他的答案并不满意,迟疑了一下,然后说,“痛的话不要随意服用阿斯匹林一类的止痛药;并且,抑郁的情绪也会使病情更加严重。”
  “弟弟的眼睛不好,所以做哥哥的要多关心弟弟…… 晚上这么凉,帮他加多件衣服。尽量让他保持心情开朗愉快,否则如果病情进一步加重,就只能做切除手术了。”
  对于医生的责怪语气,我害怕孟廷会气恼。
  回到车里,孟廷一言不发,便脱下自己的羊毛背心,套到我身上来。
  “我不冷……孟廷,你不要生气……” 我微微惶恐的推拒。
  他仍然固执地为我穿好,然后将慌张茫然的我拥在怀里。
  “ 我怎么会生气。”
  “ 孟廷……”
  “ 嗯? ” 将微微挣动的我重新拥紧。
  “…… 谢谢你带我看医生,还有……这些药……”
  “ 嗯。”
  “ 午夜有到马场的未班大巴,可不可以……麻烦你送我到车站,这么晚……不想再打扰你,可是……可是,我不知怎样走。”
  孟廷良久无语,只紧紧拥着我细瘦的身体。
  “ 因因,我知你恨我。”
  “ 可是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
  “ 顾医生在移民之前告诉一切……我去找过你的朋友,我四处找你,我帮他买回旅馆,期望你或许有天会经过那里……我已经厌倦了发疯一样四处找你的日子。”
  “ 因因,别再那样任性。”
  “ 乖乖的,让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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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 ……。 还是……。 请让我一个人吧……”
  “很感激你会来找我,可是,现在的我……会很麻烦……” 轻轻退出他的拥抱; “而且我已经,已经老了……”
  “……所以,真是对不起……”
  抬起灰白色的眼瞳,空茫的望着无际黑暗,原以为再也见不到他,命运却仍肯眷顾我,至少可以,让我触摸到他的温度。
  我如何还能奢望。
  一切恩怨纠缠,残暴与疼惜,此时已若隔世烟云,也许我恨的,我爱的,并非面前这人。
  “ 因因……”他呼唤我的名字,亦如在叹息, “就算你恨我,这次我也不会让你逃走。”
  固执的将我拉进怀里。然后让刚刚买回热饮的司机开车。
  手里放进暖热的杯子,是甜奶的浓香,可是这么热,喝下去胃会痛。
  只默默捧在手里。
  他一路拥抱着我,车子在黑夜里疾行。
  “ 孟廷,你的腿怎么? ”
  “ 其实已经没事,只是驾照还未解禁。”
  “ 这里是哪里? ” 孟廷握着我的手牵我下车,有陌生的迷迭香的淡淡香气,落脚的地方,亦是从未有过的铺着鹅卵石的路面。
  “ 我新买的房子。”
  原来不是那所旧楼。
  孟廷领着我沿路而行,很大的庭院,孟廷轻贴在耳边说:“沿着鹅卵石路,就可以走进房里。”
  我习惯性的边走边探手在空气中摸索,孟廷忽然揽过我肩膀,弯腰将我横抱起来。
  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到,我慌乱的搂住他颈子, “对…对不起,我可以走快些……。放我下来吧…” 难为那样的急性子,来忍受我的迟缓。
  孟廷却在耳边落下轻吻,“以后到哪里都要这样抱着因因。”
  他的声音如此温柔轻醉,令我无法挣扎。被他抱着,穿过飘浮着香草香氛的的石径,我如在黑暗里缓缓的起伏的飘荡,似梦那样短,又似梦那样长。
  他单手取出门匙,打开房门。
  室内的空气有些阴冷,令我不禁微微蜷缩。
  “……。 找到因因了? ” 冷冷的声音,似乎早就等待着这意料的一幕。
  如梦醒的时刻便到来,孟廷将我放低,我摸索到门边,举足无措。
  “ 希望你可以听我解释,舒。”
  舒扬反而一笑,“ 解释什么? 其实我也认出马场的那个小丑,即是因因。”
  他绕步过来,我不禁下意识低头退缩。
  “ 谢谢你孟廷。谢谢你没有当着肖公子的面,演一出旧爱重聚的煽情戏,谢谢你至少还为我留下一点脸面。”
  孟廷沉默片刻,“你怎样找到这里? ”
  舒扬仍然笑笑,并不理会孟廷的疑问, “没想到孟大少也有这样体贴的一面……花园里的导盲道,以及房间里的圆角家具…… 连浴室都装好了导盲扶栏,呵呵,袁因,恭喜你的苦肉计大功告成。”
  “舒…… 我并没有隐瞒你,你知我一直在寻找因因。”
  “是,你从没隐瞒过……。 呵呵,是我自甘下贱死缠烂打,是我自以为是以为最终可以赢到你的珍惜……。我连爱也不敢奢望……”舒扬只是笑,只是笑,“金屋藏娇…… 原来我等到这个。”
  “……不要这么说,舒。”
  “你要我怎样做? 孟廷? 找回了正品,是不是替代品要一踢了之? 还是……我应该自动自觉消失?”
  “舒,我并不想令你难过……你冷静一下,我和因因还没吃晚饭,不介意的话一起去餐厅吧,这些事慢慢再说。”
  舒扬似在尽力咽下委屈,好半天才冷笑道,“三个人的晚餐,呵呵,好啊。”
  快要打烊的餐室,空寂只有三人的无言。似有似无的背景音乐,有莫名的忧伤。
  孟廷替我将餐盘中的牛扒切成小块,洒好酱汁和胡椒粉,然后将叉子放进我手里。
  我默默咽着,伸手去摸索餐巾,孟廷便又递过来。
  我低声说谢谢。
  对面酒杯轻响,舒扬忽然放下手中杯,默声啜泣。
  不开口,也不肯离座,只有泪无声坠入酒中。
  孟廷亦放下刀叉,默默饮酒。
  我面对着舒的眼泪,不知所措,孟廷自桌子底下,轻轻握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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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
  餐厅门口,孟廷为我拉开车门,手掌轻轻按在我头顶,以免我撞到,保险带也替我系好。
  又转身为舒扬开门。
  舒扬默默地顺从孟廷的安排坐在前座。
  车行半路,舒扬忽然对司机说:“停车。” 声音淡淡低低,平静得令人心疼。
  司机迟疑的将车停在路旁。
  “这里又没有计程车,你下车去哪里?”孟廷却是夹杂着责备的语气。
  “前面有地铁站,我搭地铁回去了。”像是若无其事的告别,舒扬轻轻推上车门。
  “舒……” 孟廷默了一下,还是下车追出去。
  车门也未关,忽然脚步声转回来,之后衣袖悉簌。
  那是很紧很紧的拥抱吧。
  我的心有丝丝絮絮的痛,不知是为我,为孟廷,还是为舒扬。似乎这夜这么长,时间已停止,而我从未能走出。
  静了好久,才有人放了手。
  舒的声音,黯然而平静,“晚安,孟廷。”
  我和孟廷回到那幢房子,薄薄的鞋底踩着导盲道的碎石,触感如此强烈,微微疼痛。
  忽然浠浠沥沥落下雨滴。
  “孟廷,下雨了……小别墅离地铁站好远,舒……”
  孟廷脱下夹克包住我,手臂环在我头顶,拉起夹克的上半部份当作雨伞,
  大滴的雨落在夹克上,噼噼啪啪,愈来愈疾,我却忽然觉得宁静。落雨,或者落雪也无须怕。黑暗也无须怕。
  如果一直在他身旁。
  他打断我的话,忽然说,“因因,这幢房子,叫做因园。”
  客厅的地面也铺了凹凸的导盲砖,左转,六步,便是沙发。
  地面的其它部份,铺满柔软的地毯,就算跌倒也不会摔伤。
  大门的左手边便是墙壁,墙上装了金属的扶栏,包着夹棉的细绒布,冬天也不会冰手。沿着墙便可以走到这幢房子的所有房间。
  扶栏的第一个标记,是厨房兼餐室。
  第二个是书房,第三个是卧室……。最后一个是洗手间和浴室。
  浴室的左手边,三步是洗手台,四步是马桶,右边便是浴室。
  没有浴缸,因为浴缸容易跌倒。
  孟廷为我解开衣扣,他的手被雨打湿,很冷。
  “我自己来……”转身背对着他,忽然觉得瑟缩。
  不知道自己已变成什么样子。
  孟廷喜欢我的皮肤细腻,如今不再细腻,他喜欢我细细瘦瘦,我却已经太瘦,他喜欢我柔软如少年,而我已不再少年。
  他找回我,拥抱我,或许只为了报答。
  花洒洒下温暖水丝,冲洗着我伤痕累累的躯体。
  孟廷却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