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节
作者:爱之冰点      更新:2021-02-21 16:32      字数:4695
  垂椋 ?br />
  此时东南风又大了些,吹动旌旗,猎猎作响。他凝望前方,一会眉头舒展,面露欣喜之色,一会又隐隐浮现一缕忧思,一会微皱眉头,半响,眼神一亮,眉头舒开,朗声道:“此时此景,孤诗兴大发,且赋诗一首,诸君可歌以和之!”说完令乐女奏乐,自已走到甲板中央,双手舞槊,且舞且唱起来: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臂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呜,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宴,心念旧恩。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唱完了,众官员一同鼓掌。都感叹道:“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丞相求贤若渴之心跃然而出!令我等众人感动不已!”
  “孤自举兵兴复汉室以来,无日不思天下贤士来归,无日不思天下归心……可叹人生苦短……”曹操吁出一口气,摇摇头,惆怅无奈的语气道。又吟唱起来:“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臂如朝露,去日苦多!”唱着唱着,眼眶湿润了。
  酒宴上顿时弥漫一种感伤气氛。举座官员都惆怅不已。
  “就算人生苦短,而丞相已功盖天下,莫与伦比,某以为丞相不足为忧!”曹操的爱将道许褚朗声道。
  “仲康所言极是!丞相一统北方,如今又挥弋南下,黄盖来降。周瑜覆灭,只在旦昔,人生有如此功业,古往今来,有几人可比?丞相固可以慨当以慷,却不必忧思难忘!”程昱也劝道。
  于是大家都纷纷相劝,曹操觉得自已的感叹,坏了大家气氛,哈哈一笑,用爱抚慈祥的目光扫一扫左右忠心耿耿的勇将谋臣道:“诸君所说有理!固可以慨当以慷,却不可忧思难忘!呵呵!二更过后,黄盖来降,破周郎就在近日!我等理当尽欢才是!”
  说完,扔下槊,回到座上,举起爵来,众人也纷纷举爵,随着曹操一饮而尽。于是席上又荡起欢笑与豪饮的行酒声。歌女、舞女又婀娜地旋进酒席中央,载歌载舞。一时,笑语声喧,醉人的酒香,随着南来的寒风,直往夜空里飘去。虽然天寒地冻、江风透骨,而甲板上却热气腾腾,一些武将已袒开胸脯。夜空中,一轮月牙儿静悄悄地看着这一切。东南风越来越大,吹得两边旌旗猎猎有声。
  江南。子夜过后,江东军在周瑜的指挥下,悄悄上了船。一排排战船如待发之箭齐齐地排列在江面。一排排的军士手执兵器蹲在船上。兵器和盔甲上的光芒在稀微的月光中绽放着寒光。所有的将官都横枪提刀立在船头。划浆摇橹的军士也各就各位,直等一声令下,便将船放飞出去。中间一艘高高的楼船上,周瑜身披细软,外罩红色战袍,头顶盔甲,腰中悬剑,目光炯炯凝望着对岸,脸上浮现着威严、沉稳、自信的神采。他隐隐看得见对岸一只楼船上灯火通明,如搭了戏台。他知道曹操正欣喜若狂大宴文武。他的右边立着身披细软的鲁肃,左边立着身披重铠脸色凝重的程普。后面是李通、方夏。寒风吹动他头盔上的红樱,往江北倾斜着。身后的旌旗猎猎有声地往西北方向飘动着。岸上旱寨中依然点着几支火把以迷惑曹军。下游刘备的营寨中,战船也如江东军的一样悄悄排在江边,只待升帆。刘备披着软甲,领着关羽、张飞、赵云等将及诸葛亮也在船头悄悄站立着。岸上也如从前一样点着少许火把。
  而黄盖的船队则鼓起风帆直往对岸驶去。每一艘战船后面都系着一只小舸。船头都插着青龙旗。黄盖披挂齐整站在中间一艘船上。
  因有南风相助,不到半个时辰,黄盖的鼓满风帆的船队就抵达江心,推开波浪,飞也似地划进江北的区域。
  江北岸,旗帜猎猎作响,曹操等众将和谋士已停了酒宴,立在楼船上观看。已得知东吴老将黄盖今夜二更要来投降的曹军也聚集在各自船上张望着黄盖的船队。这只是部分水军。大部分的水军和旱寨中的军士都沉浸在睡梦之中。这些迎接并观看着黄盖来降的军士们远远看见一片战船在微弱的月光下划过来,船头都插着青龙牙旗,就纷纷高兴道:“果真是黄盖来降了!江东这下完了!”有些北方兵则兴奋道:“平了江东,擒了周瑜,我就可回北方和老婆团聚了!”曹操在楼船上眼见得黄盖果然依约来投,满心欢喜,一阵寒风吹过,酒力上涌,他又兴奋了。“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嗬嗬!”他拈着胡须,激情飞扬地吟唱开来。
  此时,黄盖的船队离曹军水寨已不到两里了。原荆州将领文聘朝前面望了好一会,对曹操道:“黄盖船上堆满物什,后面各拖一只走舸,不知是为何。为防万一,不如教船先停下!”。程昱细看了一下前面,蹙眉道:“丞相!谨防有诈才是!”曹操想了想,果断道:“速令来船停在江中!”话音未落,却见前面黄盖一挥手中的令旗,船上的军士们一齐扯了船上蒙着的青布油单,露出芦苇、干柴、硫磺、焰硝等引火之物,士兵将这些引火之物点着,就纷纷跳到大船后面系着的走舸上,用刀砍断两船相连的绳子。于是,三十只燃着冲天大火的战船仿佛三十只燃烧的火龙借着浩荡的东南风,还有惯力,冲向曹军水寨。
  “中计了!”曹操心里一格登,酒一下醒来,暗暗叫道。
  “丞相!大事不好!黄盖是诈降,欲用火攻破我!”程昱跌脚痛心道。
  “如之奈何?我军大船皆用铁链和木板钉住,竟无法避开!”荀攸急道。
  “周郎可恶!竟敢用奸计!”身边的曹仁也怒道。
  “就是奸计,又奈我何?”曹操镇静道。他扭头命令文聘:“你速领可开动的船只前去迎敌!凡有后退者,立斩!”文聘领命而去。曹操又对身后的曹仁道:“速击鼓发令,唤醒旱寨、水寨军人一同迎敌!”曹仁赶紧令手下击鼓传令。曹操又对乐进道:“你速令人解开大船锁链,将大船分开!”乐进领命而去。
  但为时已晚,东吴的火船已经冲进曹军水寨,并撞上曹军的船,火船前的铁钉牢牢地钉进曹军的船只。大火借着风势呼呼地往曹军的船上烧去,烧得帆橹结结作响。一只火船斜刺里飘过来,一下撞着曹操的这只楼船,铁钉钉进楼船里。火船上的火苗腾地一跳,顺着楼船的舷就往上爬,一股火舌直朝曹操冲过来。程昱和荀攸赶紧拉着曹操往后退。曹操挣开他们喊:“快快灭火!”几个士兵上前灭火,但哪里灭得掉,不但火越烧越大,灭火的士兵也被烧得焦头烂额。曹操四望,只见水寨已成一片火海。呼喊声、叫骂声、惨叫声、毕毕剥剥的燃烧船帆的声音,响成一片,乱成一片。身上被烧着的军士纷纷往水里跳,或往岸上跑。许多从梦中被烧醒的军士身上背着火嚎叫着到处乱跑,从一个火堆跳进另一个火堆,然后惨叫着、打着滚,直到被烧得动弹不了,或者跳入江水之中。到处是哭爹叫娘之声,到处是扑嗵扑嗵的落水声,到处是大火烧着甲板与云帆的毕剥毕剥的声音。到处是纵横的火龙,到处是火海中逃命的军士。大江被映得通红,波涛里滚动着死尸和逃命的军士。天空也被映得通红,已看不见月亮的影子了。文聘好不容易调动两只可以开动的船,但那里开得出去?早被着了火的船将路堵死。于是赶紧回来救曹操。与此同时,江南岸,一片战鼓喧天,周瑜下令出击,二千只战船乌云一样浩浩荡荡往这边杀过来。刘备见周瑜发令出兵,也赶紧领着将士,开动船只,往江北杀来。而黄盖手下的军士也纷纷开弓射箭,箭如雨飞,将企图救火的军士纷纷射下船去。有几枝箭从曹操耳边擦过去。“我一时轻敌,致有今日大错!”曹操望着眼前叹道,一种大势已去的悲哀弥漫心头。
  “丞相!水寨已被烧着,无力反攻!请丞相撤到岸上!”文聘驾着一只小船穿过火海,在下面喊。
  “文仲业所说极是!请丞相上岸再作定夺!”程昱也急道。
  “再晚了只怕到了岸上也无力回天!丞相速速离去为好!”荀攸也催道。
  曹操身边的许褚不由分说,上前背起曹操,穿过浓烟和火阵,穿过火海,往岸上跑去。身边的众谋士、官员、将官、歌女、乐女也慌成一团跟着往岸上跑。
  上了岸,到了曹操的大帐前,许褚令侍候在岸上的侍卫将曹操的马牵过来,将曹操扶上马。曹操令曹仁领军反击,守住岸上一线。话音未落,下游的粮仓附近传来喊杀声,同时烧起冲天大火。原来是陈武、蒋钦两只人马得了手,在后面放起火来,并攻杀睡梦中的曹军。与此同时,水寨里的火烧到岸上来了。岸上,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数条火龙横冲直撞。树林、帐逢、房屋不少已被烧着,火借风势又以不可阻挡之势往纵深烧去。在帐中睡觉的身着单衣的士兵身上披着火,惨叫着从着火的帐逢中逃出来,乱窜一气。而东吴兵船和刘备的军队乘风破浪,擂着鼓,呐喊着,越来越近。数以万计的曹兵被大火追赶着不停地从水里往岸上跑,或从岸上往更远处跑,象成群的被猎人追着到处跑的兔子。大多丢盔弃甲、衣冠不整。即使穿戴了盔甲的也弃了刀枪、拼命乱窜。这其中有不少是原荆州水军,原本就三心二意,此刻自然逃命要紧。一个士兵影响一群士兵,一群士兵影响一片士兵。整个防线已经象破堤的江水一样,一溃千里。火光中到处可见着了火的士兵痛苦地嚎叫着、挣扎着,在地上滚爬着。为了阻止军士溃逃,曹操拔出剑,连连砍倒两名欲从他身边跑过去的校尉。曹仁也砍倒几名退却的士兵。但仍未能阻止住黄蜂一样的溃兵,更没有能阻止住大火的蔓延。曹操见此情景,长叹一声道:“无力回天了!速速撤军吧!”跟着望着江中隐隐扑过来的孙、刘联军,怅然道:“周郎!周郎!孤就成全你罢了!哈哈哈!”直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够了,四周一看,见身边除了众文武将官外,已聚过来两支齐整的人马肃立等候着,一只是乐进的数千人马,一支是许褚、曹纯的五千虎豹骑兵。乐进原奉令去解开大船的锁链,但火烧过来了,船上军士也跑光了。他只好随曹操上了岸,击鼓召集了自已的人马,回到曹操身边待命。曹纯是曹仁之弟,掌握保卫曹操的虎豹骑兵,隶属许褚的虎卫军。他原在甲板上与众将一道饮酒,随曹操上岸后,赶紧将自已虎豹骑召集起来。此外,曹仁、徐晃、文聘等人也召集了一部分溃散的军士在火中待命。曹操就命令曹纯、乐进各领本部人马断后,把剩下的没有烧掉的船全部烧掉,不要留给周郎。乐进、曹纯得了命令,赶紧领人去布置了。曹操又令曹仁道:“孤亲领大军在前开路!子孝原路搜集人马随孤开路!”然后,一打马鞭,在曹仁、许褚等众将的护卫下穿过浓烟和一座座燃烧的寨子,沿着华容道,慌忙往江南郡首县江陵方向撤去。沿路不断召集旱寨中的部队撤离。他在江陵和襄阳两个重镇都驻有重兵,但离江陵近,离襄阳远,况且到襄阳还要过汉江,他没有了船,只能沿华容道逃往江陵。他的旱寨方圆数十里,共有二十多座寨子,除一部分军士听见击鼓声赶到岸边来抵当东吴兵外,其余的多在原地待命,听说前面已败,斗志全无,又传来撤退的命令,就跟着曹操往江陵狂奔。而数万名患了病的曹军或在帐中或爬到外面坐等孙刘联军来俘获。
  乐进、曹纯领着所部,又截住一些没有跑掉的曹军,一面抵挡东吴军,一面烧掉一些没有烧掉的船只。曹军水寨绵延十多里,此际烧掉的是正中心的一片,两边的船有些还未烧掉。为不留给孙、刘联军,乐进令士卒全部烧掉。又令士卒阻拦孙、刘军上岸。乐进是曹操手下名将,此时官拜折冲将军,以骁勇果敢著称。跟随曹操南北征战,多建奇功,曾经在阵前力斩袁绍名将淳于琼,又曾多次冲锋陷阵、率先登城。曹操曾经表奏汉献帝,夸乐进、于禁、张辽、徐晃、张郃等人道:“每临战攻,常为督率,奋强突固,无坚不陷。统御师旅,抚众则和,奉令无犯,当敌制决,靡有遗失。”因为有胆略,又善治兵,很受部下拥戴,部下也愿为他效命,尽管此际大难临头,但他的士卒多随他留下来断后。而其它部的士兵因他拦着,也不敢在他眼皮底下逃跑。曹纯是曹仁的弟弟,从小就跟随曹操征战,常立战功,曹操将精锐的五千虎豹铁骑交由他统帅。长板坡一仗,就是他率领五千虎豹铁骑和荆州降将文聘一道大败刘备。现在,大火虽然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