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节
作者:匆匆      更新:2021-02-17 04:39      字数:4713
  陆梅一惊,慌张的叫了一声,“承善!承善你没事吧?来人啊……”
  何明早就想过自家少爷经此无端灾祸一定会气得吐血,没想到还真的吐血了,见贺彦晕倒在地,忙把他扶上榻,着急忙慌的去请大夫。
  深夜,他幽幽转醒,又得知了贺夫人说他从狱中出来,没有跨火盆用柚子叶洗澡会把晦气带进贺家,撑着病体让贺夫人折腾了大半夜,看着贺夫人暗含得意的眼神和四周的鄙夷嘲笑,贺彦再一次吐血晕了过去。
  得知贺彦出狱,苏卿也只是挑了挑眉头而已,贺彦再怎么不济也是贺通的儿子,是陆梅的未婚夫婿,有这两顶保护伞便可以预见他这次就算是被抓进牢里也只是吃点苦头而已,如今他出来了,心里怕是怒火滔天了吧,不管他知不知道他谋杀赵婧的事跟她有关,他也会把火撒在她身上,这样一来,苏家可不好过,唯一的办法就是转移他的注意力,都说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这次就便宜贺彦好了。
  傍晚,苏卿吩咐姚沛良去帮她办些事,姚沛良听了,愣了一愣,苏卿跟他说过不要跟西人来往他一直记在心里,大概猜到跟他们来往会遭来麻烦,现在东家把西人往贺彦那边送,不是给人家送麻烦吗?偏偏这麻烦还是要花钱买的,且数目还不小,东家为什么要这样做真是叫他看不明白了。
  不过苏卿的能力摆在那,从来不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加之极少会吩咐他做事,这样一想,他也没有多问,心里却盘算着要怎样做才能帮苏卿省点银子。
  休息了两天之后,贺彦勉勉强强能下地走动,只是这次伤了元气,贺彦很明显的感觉到身体不如从前了,陆家的茶庄一事,吩咐何明去查了之后,果然看见苏族长的人在茶庄走动,虽然猜到徐氏用茶庄去换了苏族长的援手,可知道真相时,还是让贺彦恼得肝都疼了,失去了他想要的茶庄,他对陆梅就更不待见了,那态度冷酷得像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让陆梅气得怒火直飙,发了好几次脾气,差点没跟贺彦打起来,一众在贺彦院子伺候的小人欲哭无泪,眼看着两人成亲的日子近在眼前都觉得末日要到了。
  不过好在,因为男女双方成亲前不得见面的习俗,陆梅闹了几次之后就呆在陆家准备出嫁,再没过来了,让包括贺彦在内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贺彦其实想过要跟陆梅解除婚约,只是苏家现在已经不能为他所用,陆梅再丑至少名下也有不少商铺,嫁妆估计也看得过去,与其临到成婚前跟她解除婚约又树立一个敌人相比,还不如认命接受,虽然有些勉强,不过他打定主意,多不过一年,他一定会休了丑八怪陆梅,他的妻子至少也得像苏卿那样的绝色美人,让陆梅占了他妻子的名额,让他觉得像吞了只癞蛤蟆般恶心。
  贺通是个大忙人,不仅忙着生意,更忙着跟外边的浮花浪蕊勾三搭四,贺家对于他来说就像客栈一样,时常不回来也是常有的事,也因为这个原因,贺夫人俨然成了这个家的一家之主,因为贺通生性风流,给了这个守活寡般的妻子极大的权力,要不然贺彦一个心机深沉的成年庶子也不会斗不过她,时常还被她折腾来折腾去,完全是贺通的放纵所致。
  贺彦在府里养伤,又不能满世界去找他,直直等了好几天,贺通才有空回来一趟,贺彦着急白灵石一事,一听他回府,急忙去了他的院子。
  还没进去呢就听见了贺通愉悦的笑声,贺家家大业大,贺通自恃身份,平常冷着脸高傲得跟什么似的,也只有在疼爱的嫡子贺敏跟前儿才会笑一笑,如今他笑得这么开心,定是贺敏也在里头,贺彦眉头一蹙,问道:“是贺敏把他叫回来的?”
  何明低着头,小心翼翼道:“是,说是有生意找老爷商量。”
  谁不知道贺通最疼爱贺敏,连原配发妻也比不上,贺夫人说十句话都顶不上贺敏一句话管用,不然贺夫人也不会把贺敏当宝贝一样疼,通过儿子就能拢络丈夫的心,谁能不把这位祖宗伺候得妥妥帖帖的,而他每次说的有生意要谈,说白了还不是跟贺通拿钱去挥霍,偏偏贺通疼他,他挥霍的那些银子连贺家的冰山一角都不算,回回都是每求必应。
  再说贺敏这阵子出息了,竟为他赚了不少钱,虽说那点钱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可能赚钱就是本事啊,贺通欣慰之余对他频频拿银子的事也就不计较了。
  想起贺通对贺敏的溺爱,贺彦不想凑上去自取其辱,便立在院子一角停住了脚步,听着里边和乐融融的笑声,贺彦再一次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被排挤在外的外人,心头的羞耻之感让他烦躁的快要发狂。
  贺敏出来时就看见清瘦的贺彦站在院中,他眼中精光一闪,笑道:“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贺三少爷吗?现在你可是定州的风云人物了,要是祖宗们知道他们有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子孙,也不知道会不会从坟墓里爬出来。”
  贺敏在贺家就是一霸王,什么事都敢做什么话都敢说,所以这一番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只是让院子里的下人多看了他一眼而已,反倒了他嘴里的‘鼎鼎大名’‘有出息’让众人窃笑不已,谁不知道这是在讽刺贺彦呢,堂堂贺家三少爷居然跑去杀人,去杀人就算了,还让捕快抓个正着,他的大胆和倒霉早就传遍了整个定州,好在贺家是根基稳固的苍天大树,才不会被那些流言蜚语肆意攻击,但是出了这样的丑事都让贺家上下几百口人觉得脸上无光。
  贺彦拳头一紧,抬起头看着面前贵气逼人的贵公子,很想上去狠狠打他一拳,但他以前就比不过贺敏,现在失势就更比不上了,而且他还有事找贺通,没时间跟他理论这么多。
  他吸了口气,平复了心里的嫉恨,冷冷道:“就算我是庶子,也比你年长,你用这样的态度跟我说话未免太没有礼数了,不过我现在有事,不想跟你计较,你最好不要再这样咄咄逼人,爹就算再疼你也不会任由你这样目无尊长,传出去未免让人耻笑。”
  贺敏笑了,笑得捧着肚子弯着腰,下人们亦是鄙夷的看着他,掩唇偷笑,看着周围的人这副模样,贺彦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贺敏笑了半饷,才直起身子,抬手抹了抹眼角,轻笑道:“哎呀,兄长啊?你也配?”
  漫不轻心的说出这番话,简直表明了他对贺彦有多不屑多轻蔑,贺彦气得快要喷火了,但他没忘记这是贺通的院子,想起要事,贺彦也不跟他多说,冷冷的看了贺敏一样,拂袖进了屋子。
  这一记眼神冰冷狠辣,阴戾得好像要吃人一样,如帜皱了皱眉头,嗤道:“瞧那什么眼神,真是……贱人贱样。”
  贺敏勾了勾嘴角,说了句,“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样。”便抬步走了出去,如帜回头看了贺彦一眼,随即跟上。
  贺夫人也在里边,自然听见了贺敏对贺彦的一番羞辱,心情正好,见他进来,那眼角的得意半点不掩饰,贺彦一看见她就想起了那晚上被她左右刁难的羞辱,胸腔热血翻滚,喉头发腥,却还不忘礼数,弯腰一揖,道:“儿子见过父亲母亲。”
  贺通一看见他,脸色闪过一丝恼怒,沉着个脸冷冷的嗯了一声,再多说半个字都没有。
  贺通明明拿了他价值连城的白灵石,对他居然还是这个不冷不淡的态度,贺彦只觉得周遭这些人个个无耻卑鄙透顶,他暗暗发誓等有了能力他一定要把这些人通通赶出贺家,让他们也尝尝被人排挤鄙夷的感受。
  “父亲,那天的事,结果怎么样了?”贺彦明知石头是真,却还是故意问了一句,为的就是要让贺通明白,让他不要忘记,那样宝贵稀罕的物件是他给他的。
  贺通见他直言不讳,忙朝贺夫人使了个眼色,贺夫人不甘的抿抿唇,起身离去。
  待她走后,贺通才哼道:“你还敢说!枉费我这么信任你你就是用这个假货来蒙骗我的?”
  说到这个他就来气,前阵子那片小小的白灵石闹得沸沸扬扬,他家财万贯,也很是心动,本就想着等下一回他也要去弄个一两片来试试,没想到这个庶出的儿子居然拿了一小块出来,他当时既激动也觉得这个儿子心机深沉,这种宝贝居然藏得这么好,但是碍于宝物的诱惑,也没计较那么多,一出衙门就在街上遇见了王家的老不死王超,两人同是定州两大巨阀,且王家又压着贺家一头,贺通自然是怎么看他都不顺眼。
  有意想要在他面前炫耀一番,贺通把刚得到的白灵石亮了出来,这一看可把老不死王超嫉妒的,他又是个惟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当即就办了一个小型的鉴宝大会,会上凡是有些本事的鉴宝大师都请来了,他手里的那块石头更是惹人眼红不已,谁知就在他洋洋得意时,定州极有权威的薛帆老头直接了当的说了他那是假货,原本他以为是薛帆妒忌他故意说的谎话,可他字字句句有条有理,更是拿了前阵子卖出去的白灵石作比,充分证明了他手里的是假货,他再一想白灵石要是真的,那他儿子又为什么要藏着掖着,早把这东西卖了还愁银子吗?
  证实了石头是假的,在一群同行面前丢了脸,可把贺通臊得,现在贺彦又提起这事,想起众人看他的鄙夷目光,贺通脸色更臭了。
  假货?贺彦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他暗中找人问过打听过并研究过的,绝对是百分百的珍品,说是假货贺彦是一万个不相信,心里认为一定是贺通想独占这宝贝编出来的借口。
  “不可能的!这石头怎么可能是假的?爹你一定是误会了。”
  “误会?有什么好误会的?人家鉴宝大师都说了,那还有假吗?”贺通冷冷瞪了贺彦一眼,没好气的呵斥了一句。
  贺彦哪能甘心就这样被贺通糊弄过去,忙道:“不可能是假的,我以前还找人鉴定过……”
  “要是真的,你为什么要藏着它,要是早卖掉这块石头,你早就今非昔比了。”贺通见他还不死心,依旧想用那套欺骗他,即冷哼着问了一句。
  贺彦一噎,要不是因为石头太小,价值不大,换不了他想要用的东西,他又怎么会一直保存着就等着把苏家弄到手把白灵石集合在一起卖掉,名利双收?他原意是奇货可居,现在居然成了贺通推翻他言论的有力证据,他又不能把这事实说出去,实在让他懊恼不已。
  贺通见他答不上来,当即就冷哼了一声,贺彦沉默了片刻,却道:“既然父亲不相信,那就把石头还给我吧?”
  “一块没用的石头,已经被我扔了。”
  虽然把石头给了贺通,可他想着这样宝贵的东西送给了他,他好歹会高看自己一分,这样他就算提几个条件,他应该也会答应,他今天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来的,贺通说那是假货已经让他意外死了,现在他居然说把那石头扔了,这是不想要承认他献宝的功劳了?贺通独占了这东西,扯谎来骗他不算,竟连半点好处也不给他,真是……真是欺人太甚!
  贺彦恨不得把面前这个男人痛打一顿,可他知道不能,他以后还要倚赖贺家,得罪了贺通,他算是完了,但他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把,“爹,听说怀岚接手了茶行的事,我也想为爹分担一些,这次南下进货的事就由我去吧。”
  贺通睨了他一眼,“你的好日子近了,就安心当个新郎官吧,其它的事容后再说。”
  这是拒绝了?
  贺敏管了贺家所有茶行,为什么他连区区一次南下进货的机会都争取不下来?贺彦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几乎要失去理智,贺通没有给他发疯的机会,只道:“好了,下去吧,听说这次你受伤不轻,回去好好养着,别到了成亲那天还要给我贺家丢脸。”
  都说十个手指有长短,父母给子女的爱不可能人人平等,而贺彦生母出身不高,他区区庶子又是拼了命往上爬还妄想取代贺敏嫡子的地位,贺夫人当然不同意了,这些年她在贺通面前没少编排贺彦的坏话,贺通早就不喜他了,这一回又让他骗了一次,对贺彦的印象简直差到了极点,也不怪乎他不肯让贺彦接触家里的生意,换做谁是父母,都想把好东西留给疼爱的儿女,这个人显然不是贺彦。
  贺彦无力的从贺通院子里出来,之后的几天他一直呆在院子里养伤,闭门不出。
  五月初九,这一天是贺彦跟陆梅成亲的日子,贺家好歹也是定州巨阀之一,即便贺彦不受人待见,为了不丢面子,贺夫人还是隆重的操办了这场婚事,想着贺彦这回得了个大便宜,还是自己亲自送上去的,贺夫人想想心里就来气,对陆梅这个儿媳妇更是讨厌得不行。
  自出了高阜县那事之后,苏治虽然没表态,但生意上的事却完全交给了苏卿打理,他跟苏璨则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八月的乡闱一事上,因为答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