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节
作者:      更新:2021-02-21 12:16      字数:4811
  “够了!”
  汤姆看着面前被死死压制住的弗雷德,忍不住还是开了口。
  “真难得,我还以为你不会开口呢。”顾乔生抚掌看过去,汤姆一脸的不耐烦,
  “啊——!啊—— 啊啊啊!”
  弗雷德忽然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大声地尖叫了起来!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嘴唇不住地哆嗦,汤姆看到他身上衣服的细小的破碎,然后有星星点点的血溢出来,沾湿了污脏的地面。
  “够了!我说够了!”汤姆不可遏止地走到顾乔生面前,死死地拽着他的手,眼珠子仿佛都要瞪出来。
  “呵……”顾乔生发出一声浅浅的嗤笑,伸出另外一只手摸了摸汤姆的头,目光不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悲悯了,我亲爱的汤姆。”
  顾乔生,你的心狠手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滥杀无辜,喜欢那种鲜血溅在脸颊上的温热感的呢?
  这两个问话,全部来自斯内普。
  是的,那个可耻的叛徒,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自己面前,高唱他所谓的正义呢?
  ……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分裂魂器的那一刻开始的么,还是在霍格沃兹悠长的走廊里不止境地奔跑的时候,又或者是在邓布利多一脸假笑地看着自己的时候?
  顾乔生曾经也是会恐惧的,他是人,不是恶魔,更不是怪物。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还是自己的血亲,他看着那个男人四肢扭曲地倒在地上,胸口渐渐地没有了起伏。
  他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觉,男人死不瞑目的眼神仿佛毒蛇一样钳制在自己的胸口。
  不需忘记,也无法释怀。
  如果那个时候,有人来告诉自己,杀人是不对的,那么自己又会怎么做呢?
  他只记得斯内普的脸,一天比一天阴沉,然后,一个黑魔王诞生,攻打霍格沃兹的号角吹响。
  他在记忆中徘徊,直到自己的手心微微吃痛,他看着面前的场景,第一次感觉到说不出话。
  眼前还是那个破旧的禁闭室,空气里却有一阵没来由的血腥味,顾乔生看下去,汤姆黑色的头发顺服地垂下来。
  他的手上拿着一把生锈的刀,扎在弗雷德的脖子上,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紧接着——
  他抬起头看着顾乔生,咽了咽口水。
  男孩的脸上,是被溅起的血渍。
  弗雷德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血到处都是,像是一个坏掉的木偶,他浅灰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光彩,他身下的地被鲜血弄得腥臭起来。
  顾乔生在此刻,甚至能够预想到他的腐烂,一点一点烂掉,身上爬满了虫子,在寂静的土地里,被堙没成无边的灰烬。
  他看向汤姆,男孩的表情还停留在惊恐的状态下,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男孩,再看了看顾乔生的脸。
  如果那个时候,有人来告诉自己,杀人是不对的,那么自己又会怎么做呢?
  顾乔生的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这样诡异的念头,像是一条不不能杀得透彻的臭虫,盘亘在自己的胸口,他无法设想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半晌,他挺起身子,看着面前仿佛还在等他回话的汤姆,抿下唇角,轻轻地说了一句。
  汤姆哆哆嗦嗦的,看上去是想讲什么的样子,半晌他终于说:“他,他要杀我,扑上来……”
  “干的好,汤姆。”
  “……”汤姆整个人忽然倒了下去,他的脸色青紫,看着面前的男人,忽然疯狂地大笑!
  这个寂静的午后,一条鲜活的生命被无情地抹杀,坚定着自己信念的黑魔王啊,你到底能带着自己,走到哪里?
  “你们在做……啊啊啊——!”
  顾乔生懒洋洋地抬头看过去,嬷嬷的脸,突兀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梅林保佑。
  Ⅶ 一忘皆空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魔咒,叫做一忘皆空。
  使用这个魔咒的时候,手腕要向下压,咬字要准,咒语要发得快。
  顾乔生一直觉得,如果有人能给他一个一忘皆空咒就好了,如果施了咒的话,那么他就可以忘记那些他不想要记得的东西,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度过他的人生了。
  他只要记得自己是【顾乔生】时候的那些过去,就好了。
  “你们在做什么?”嬷嬷看着他们,手指不住地颤抖,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
  人们在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再问一遍,期望能够得到一个不一样的回答。
  就像顾乔生,在面对斯内普的时候,面对他显而易见的背叛的时候,还是会问他,你在做什么?
  这就像是一个难以逃脱的魔咒,无人幸免。
  “日安,嬷嬷。”顾乔生笑了笑,然后对着她的眼睛说,“一忘皆空。”
  ……黑魔王的无杖魔法,从来没有到过这种地步。
  顾乔生觉得现在的自己,除了不能发出三个不可饶恕咒,别的咒语已经没有了魔杖的限制了。
  这是一个很的好的事情,可是他笑不出来,如果这样的成果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死亡才能换来,你愿意么?
  嬷嬷眼中的神色黯淡下去,她说:“日安。”
  汤姆在原地瞪打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直到他感觉到鲜血已经浸湿了他的头发,他才站起来,咬着牙慢慢地说。
  “我想我得洗个澡。”
  顾乔生看着嬷嬷走远的声影,然后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声也对。
  事情过去了几天,整个孤儿院还是那种低沉的气氛,新年已经过去,一切都在孕育着生机。
  汤姆在房间里写字,顾乔生走过去,小孩子瞪着眼睛不给他看。
  “干嘛?”汤姆说。
  顾乔生没意思地努努嘴,然后把手撑在床上,不说话。
  “……”
  “呼……”汤姆听到顾乔生很不耐烦地向外吐了口气,然后说,“真无聊。”
  曾经的某黑魔王在床上滚来滚去。
  “无聊你就出去!”汤姆不耐烦地走下来,看着面前这个混蛋!天杀的他就不能安分一天?!
  “成,”顾乔生哆嗦了下眉头,然后兀自地在汤姆的房间里摸来摸去,“这还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唔,可能只有我这么想。”
  顾乔生看着那些摆设,都是记忆中熟悉的模样,然后他推开柜子,汤姆一下子仿佛惊慌了的脸出现在顾乔生的面前。
  顾乔生微笑地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没错了,黑魔王以前,唔,曾经似乎是有这么一点……偷窃癖?
  “你,你别动我的东西!”汤姆同学很生气地皱着眉头。
  顾乔生一脸嫌弃地看着面前的破烂,用手支着下巴,天知道这些东西会给自己带来多少麻烦!邓布利多那只老蜜蜂对自己的【良好】的第一印象,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唔,有没有和你说过,偷窃是不对的?”
  “……”汤姆瞪着眼睛不看他。
  “的确不错。”顾乔生眯着眼睛看,他真怀疑黑魔王扭曲的审美观就是从小时候开始的,长大以后把自己弄成那样不人不鬼的德行还能那么高兴,真是服了他了。
  “那有没有和你说过,这个很……很丑?”
  ……“没有。”
  哎……把小孩子放在孤儿院,扭曲的可能不仅仅是精神吧。顾乔生托着下巴无奈地想,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的审美观给扭曲回来!
  否则……
  他要是长大了以后把自己又弄成那副德行,自己该怎么见人啊!《其实正主乐在其中就对了。
  “你觉得什么东西好看呢,我是说,什么东西你看了会觉得开心的?”
  汤姆眼皮也不抬,然后说:“尖叫,血,女人……”
  顾乔生脑补:一个女人尖叫着流下血。(=。=)
  “哦,汤姆,我想你可以想一点别的东西的,真的。”顾乔生的眼神很真挚,“我是说真的。”
  “……”
  “你比方说,春天到了……好吧,我知道你对这个不感兴趣,但是你还是给我听着,”顾乔生一把按住了汤姆蠢蠢欲动的小脑袋,一边说,“这些破铜烂铁根本就值不了什么东西,汤姆……”
  “……我知道。”
  “但是我想要,我凭什么不能要!”汤姆抬起头看他,一种无言的气势从他的身上露出来,一时间顾乔生甚至忘记了说话。
  他似乎觉得,他能够理解以前那些人看到自己的那种战战兢兢的表情了。
  “我想要,我喜欢从别人地方夺取东西的感觉,你懂吗?”汤姆半眯着眼,“我时常想着,看到他们哭泣,我就会觉得兴奋,看到他们……”
  “好了,汤姆。”顾乔生在此刻诅咒了斯莱特林一万遍!
  这孩子的世界观明明已经成型了,为什么还要他来啊……
  “你就这样想吧。”顾乔生放开了手,“把你以前喜欢的东西,唔,比方说这些?”顾乔生甩了甩手上的手链,他可不想看到以后的黑魔王的家里堆着这么多的破铜烂铁。
  “放弃掉,把你喜欢的东西,和不喜欢的东西,换个个儿?”
  “……哦,是这样吗?”汤姆很女王地问了一句。
  顾乔生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现在觉得你挺好看的。”汤姆笑了笑,亮出一口白牙。
  顾乔生觉得哪里真的是出错了,绝对是!
  昨天还安安静静的连顶嘴都不会的汤姆同学,今天居然这么对他说话,好吧……他也想过,汤姆在【那件事】以后的变化,但是没有想到……
  “我想你懂我说的是什么。”顾乔生没有了耐心,他一只手抬起了汤姆的下巴,逼迫汤姆和自己直视!
  “……”
  “把那些东西,给我还回去。”
  “这么对我,”汤姆愤怒地摆脱了顾乔生的钳制,“这么对我,你一定会后悔的,一定!”
  “哦,是吗?”顾乔生学着汤姆的口气,然后说,“如果我觉得不呢?”
  “你……!”
  顾乔生看着汤姆生气地出去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口气。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
  夜晚总是比一切来的要快,一张单人床,顾乔生睡得很不安稳。
  半晌他忽然感觉到一个陌生的气息。
  “谁?!”
  “是我。”
  斯莱特林那张漂亮的脸,出现在黑夜里。
  Ⅷ 教授番外Ⅰ
  我欠那个男人太多,但是没有还的必要了。
  是死了吗?
  斯内普感觉身子很重,他呼吸不到空气。
  被压制到极点的恶心感觉,即使在那个男人的身边,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压抑感。
  那么大概是死了吧。
  他是被伏地魔杀死的。
  他不知道那个濒死的男人,是用怎样孤注一掷的心情,拽这那根他可能已经握不紧的魔杖,用最后的一份力气来杀他。
  他在恨他。
  他居然为这样的认知感到高兴。
  斯内普觉得这理所当然,这样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黑魔王,那个骄傲的男人,而不是那个会无意间对他露出不切实际的关心的人。
  他记得第一次遇见伏地魔的时候,那个时候被波特他们的恶作剧倒吊在树上,直到手臂和脚都失去知觉,都没有人想到他。
  但是就在那个时候,一个人走到他的面前,斯内普的眼前是完全倒着的世界。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肯定很丑,虽然他也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英俊过就是了。
  他可以幻想当时他脑充血的样子,可笑至极又愚蠢至极。
  他到现在都没有明白,当时那个男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自己放下来,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站在原地看着他。
  而他也做了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举动。
  他哭了。
  他哭的时候,极不美观,眼泪鼻涕都糊到了一起,更加惹人厌。
  但是他抑制不住。
  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男人一样,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时候面对这样的人,他会哭得不像自己。
  那个男人慢慢走近,然后他被拢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从来没有感觉到过的温暖。
  他没有注意到男人花纹繁复的长袍,没有注意到男人教养良好的姿态,没有注意到男人身上象征着身份的挂坠。
  毕竟那个时候,他还不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黑魔王,最多也只能算得上是被斯莱特林众人所崇敬的对象。
  “哭够了吗?”他听到那个声音从自己的头顶响起,忽然想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斯内普整个人都僵直!
  然后他快速地后退到离顾乔生三尺之远的地方,一脸戒备,脸上是还没有抹去的泪痕。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时候顾乔生心里的想法。
  “好吧,用够了就不要了吗?”顾乔生假意地笑了笑。
  ……
  斯内普一语不发,一语不发……
  跑了……
  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