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节
作者:南方网      更新:2021-02-21 10:50      字数:4872
  “你想死,对么?”
  李寻欢看着这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却充满了悲观的青年,淡淡地问道。
  “你说什么?!”殷梨亭看向李寻欢,双眼因愤怒与悲伤而大睁——这个人,这个人……
  “你是想寻死,去地下陪死去的纪女侠,没错吧!否则你何必明知不敌,偏偏还要上前送死呢?”李寻欢叹了口气,并没有说出他更深一层的意思——或者殷梨亭此时认为,死在杨逍手上,就和纪晓芙有了什么不一样的牵绊罢!
  只是,纪晓芙既非杨逍所杀,不被逼急了,杨逍也万万不会向殷梨亭出手。那个男人虽然平日里豁达且有些暴躁,但他奉行的是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对于殷梨亭,尽管不是出于自愿,他还是有着打从心底的,恰浅浅的一道负罪感。所以他们两人现在也只能就这般僵持着,直到之后不悔长大,他们才能真正解开心结。
  那么这些年来,看着总是对他怒目而视的殷梨亭,杨逍会是怎样的感觉呢?
  李寻欢知道这件事情事不关己,按照他的本意是不愿意多插手这个朝代的事情的。可是事关杨逍,他——很难不去在意!
  不是故意想在意他的,只是、只是——完全身不由主的……
  看了看已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李寻欢轻叹了口气,向着殷梨亭道:
  “天色已晚,殷六侠若是没什么事,今天晚上不妨留下来住一晚,我保证,除了我和不悔,你不会看到任何人。”
  说着,他看了一眼杨逍,意有所指。
  也许他真该做些什么了,就当是回报他这些时日里的照顾。
  ……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殷梨亭只觉得有些糊涂了,他承认,这个人猜得没错,自己是想要一死去陪着芙妹,但这关他什么事?他凭什么打落自己的剑?
  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李寻欢又是一叹,道:“我这么说罢,你不想知道纪女侠究竟是怎么死的吗?或者,不想问问不悔,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殷梨亭只觉得越来越糊涂,而杨逍却明白了李寻欢的意思,颇具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向竹林中走去。
  “我是想让你听我讲几个真实的故事。”李寻欢说着,低头对不悔道:
  “不悔,这位殷六侠是你娘的旧识,你愿不愿意和他互换一下,你娘当年的故事?”
  “不悔愿意!”不悔早就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的很怪异,可隐隐的又有些可怜他,既然现在李叔叔说要留下他来,她也就对这个人生起了浓浓的好奇心。
  至于殷梨亭,纪晓芙对他而言几乎是最重要的,所以听这个人说要向他讲关于她的死,就算是有再大的危险,他也要留下来。更何况这里还有晓芙的女儿……
  将殷梨亭带到自己的卧室,李寻欢伸手点燃了桌上的一枝蜡烛,拉着不悔坐在了桌旁,然后倒了三杯茶,一人面前放了一杯,意有所指的道:
  “听之前,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请不要拿我的茶杯出气,否则不悔的爹会生气的——我只是寄住在这里,可没有钱赔偿这里的东西。”
  “什么意思?”殷梨亭不解的看向他。
  李寻欢只是淡淡一笑,这个殷六侠实在不是个懂得幽默的人。伸手拍了拍不悔的肩,他低下头道:“不悔,殷六侠是你娘曾经的故交,你给他讲一讲,你娘和你都有过怎样的经历,还有——你娘的死因!”
  ……
  杨逍走进竹林后,并没有走太远,只是在之前他与李寻欢聊天的地方坐了下来,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飞刀,你是想告诉殷梨亭所有的事,来化解我和他之间的仇恨吗?”
  他的心里想着,忽然惊觉,自从李寻欢出现,他想起晓芙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若非今天殷梨亭的突然出现,他根本就没注意到。
  这个人,就这样莫名的闯进了他的生活,表面上似乎是自己收留了他,但实际上呢?
  他似乎……并不希望他离开……
  他知道李寻欢一定知晓自己有着怎样的故事——这是一种莫名的感觉,也是这些时日来对自己所见所闻的总结。李寻欢知道太多过去发生的事,再加上他奇异的来历,以及那对少男少女当初古怪的疑问……
  这些综合起来,对他们的来历,杨逍隐隐的有了一种猜测,一种近乎于怪力乱神的猜测。
  因为如此,他对于过去发生的事,才知道这么多吧!也是因此,他才不愿参与到任何事之中,只愿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生活……
  他从没有刻意去捅破这层窗户纸,因为彼此都清楚瞒不了彼此,有的时候,语言反成了多余。这种感觉,就仿佛他们已培养了数千年——甚至更多——的默契一般。
  “可是,飞刀,你该知道,你现在所做的,与你的初衷不一样吧?为什么要帮我?”
  杨逍喃喃着,像是在问屋中的李寻欢,又像是在问自己。
  ……
  “可恶!”
  不知道是第几次,殷梨亭举起茶杯,又恨恨地放了下来,一开始只是因为李寻欢的那句话,后来,则是考虑到已熟睡的不悔。
  李寻欢仍是那样淡淡地笑着,仿佛讲的只是别人的故事一般。此时天已启明,两人的“故事”讲了整整一个晚上,最开始只是不悔讲述纪晓芙的死因,等到殷梨亭从伤心及愤怒的情绪中缓和过来,才由他讲给了不悔一些纪晓芙的往事。
  后来,不悔实在挡不住睡意,在李寻欢的诱哄下沉沉睡去,殷梨亭才敢将自己的悲伤袒露出来。
  “若非想要为芙妹报仇,我真想追随她而去!”当时,殷梨亭是这样说的。
  “你觉得很悲伤吗?”李寻欢说着,殷梨亭不由自主的看向他,他看到这个青年清澈的双眼中盈满的。带着似乎永远不会熄灭的希望的悲伤。
  这个人——是个矛盾与和谐的奇异统一体。殷梨亭不止一次如是想。
  “我知道,我还有师父,所以不能轻生。”殷梨亭苦笑,“可是不瞒你说,在得知芙妹死去,我是真的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是值得我去在乎的了!”
  “所以你才想要死在杨逍的手上?”李寻欢仍是淡淡地笑着,那笑带着几分嘲弄,几分无奈,但更多的,还是挥之不去的悲伤。
  “你想轻生,我不劝你,不过,你有没有兴趣,再听我讲一个人的故事呢?”
  “愿闻其详!”殷梨亭忽然很好奇,眼前这个人还会讲出什么样的故事来。
  “那是开始于一个叫做‘李园’的地方的故事。”李寻欢说着,缓缓地将这样一个发生在未来的事讲了出来,“李园的主人姓李,世代都是书香世家,在第三代,却出生了一个先天体弱的婴孩,这个婴孩叫做李寻欢……”
  ……
  就这样,详详细细的,他将这个故事一直讲到了启明时分,有好几次,殷梨亭都忍不住拍案欲起,但都因不悔而坐了下来,只是,越往后听,他越沉浸在了这个故事当中,几乎无法自拔。
  讲过诗音失踪,莫兰出现,小红帮忙,阿飞被制……所有的一切在李寻欢平淡之极的讲述下一幕一幕在殷梨亭眼前上演,对于龙啸云处心积虑的设计让江湖中的人误解他,追捕他的事情时,他甚至能感受到这个故事中的主人公那时的彷徨与无措——若是故事中的人换成了他,恐怕早就因为受不了这一切而崩溃了罢?!
  故事的最后,阿飞失去了武功,诗音中毒身死,莫兰为了救那人而自杀,龙啸云也自食了恶果……表面上看起来,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该趋于平静。那人的周围只剩下小红,阿飞,还有那个叫做诗音的女子的孩子——那个被废了武功的龙小云。
  再之后,再之后……李寻欢却停了下来。
  “后来呢?”见等不到下文,殷梨亭忍不住询问道。
  “后来?”李寻欢又是淡淡的一笑,“一件突发的事件,让李寻欢再也回不到兴云庄了。他也因此悲伤却又庆幸着,也许他的离开,对任何人都好。”
  殷梨亭怔住了,没想到这个故事竟是这样的结尾,他曾想过,也许李寻欢从此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或者可以找到属于他的新的幸福……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到此,竟会变成了这样!
  看着李寻欢明明悲伤却仍含着希望的笑容,他忽然明白了这个人讲这个故事给自己听的用意。
  他是要他无论何时,对事物不要总是含着恨意。
  故事中的人物的情怀他自问做不来,但是,有了他作对比,对于纪晓芙的死,他忽然没那么介怀了。仇自然要报,但是,轻生却没必要了。
  在那么艰苦的情况下,李寻欢都能坚强的、含着希望的活下去,或许,他也可以试着去做。
  眼角瞄到窗外微曦的天色,他微笑道:
  “天就快亮了!”
  “是啊!天总是会亮的!”李寻欢说着,轻轻咳了起来。
  这时,殷梨亭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轻拍了一下额头,笑道:“说了半天,我还没问,阁下高姓大名呢!”
  “我?”李寻欢不知是叹还是笑的舒了口气,浅浅的一勾唇,道,“我叫李寻欢。”
  (第四十六章 完)
  PS:这里稍稍篡改了一下某一些时间观念——问情中诗音复活的时间很晚,飘飘也一直认为诗音已死。但是在这里,因为后文需要,还请大家自动理解为诗音的尸体失踪了,飘飘虽然觉得可能性很小,还是抱着诗音或者可能没死的想法……就酱。
  下章预告:
  于是,第一次,一向能言善道的锦毛鼠当众语塞,在场中除了秦玄漠与蓝落鹤,全都不知道展昭出事了,所以见到白玉堂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都大感奇怪。
  “白玉堂说得没错,而且,展护卫的病是突发的恶疾,不能见风,还会传染,所以这些天都得在房中养病,恐怕谁也见不了。”
  “哪儿的话?!”展母笑道,“包大人愿意屈居寒舍,老身欢迎还来不及呢!这段时间,昭……呵呵,展昭一直在开封府供职,能培养出这么出色的年轻人,足见开封府名不虚传啊!”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推了开来,丁月华背着手拿着一样东西走进来,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
  “白玉堂!你果然和展大哥是情人,对不对?”
  白玉堂刚想解释,却见到了蓝落鹤对他一径的摇头,只能咬了咬牙,狠狠的一点头:
  “算你狠,丁、月、华!”
  第四十七章:    瞒包拯奇招迭出,遇魔女无奈说谎
  北宋,常州——
  包拯的到来,对白玉堂而言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尤其是包拯来此刚刚与展母等人寒暄完后,头一件事就是问起展昭。
  于是,第一次,一向能言善道的锦毛鼠当众语塞,在场中除了秦玄漠与蓝落鹤,全都不知道展昭出事了,所以见到白玉堂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都大感奇怪。
  而让白玉堂没想到的事,替他解围的竟是一向和他互相看不对眼的小魔女丁月华。
  “我想,展大哥大约是一时身体不舒服,不能出来吧!”丁月华一面说着,一面一脸诡异表情的看向白玉堂,让白玉堂感激的同时不免一阵心中发毛。
  这小丫头的目光——她该不是又在动什么乱七八糟的脑筋了吧?!
  “展护卫不舒服?”包拯闻言,立刻关心的道,“公孙先生精通岐黄之术,不妨让他看一看展护卫……”
  “不行!”白玉堂惊呼道,见几乎所有人都奇怪的看着自己,急忙干笑了几声遮掩自己的失态,伸手将一旁的蓝落鹤推了出来。
  “我的意思是说,大人你们一路舟车劳顿,不妨先去休息,猫儿的病……呃,他的病蓝先生这位神医已经看过了,不用再劳烦公孙先生了!先生你说是吧!”
  说着,还在背后捅着蓝落鹤的背要他接着说下去。
  这个五小子!竟让我一个老人家说谎——蓝落鹤在心中恨恨得想着,为了展昭的小命表面上可不敢露馅,只是佯作思索的道:
  “白玉堂说得没错,而且,展护卫的病是突发的恶疾,不能见风,还会传染,所以这些天都得在房中养病,恐怕谁也见不了。”
  “原来如此!”包拯一捻胡须,点了点头,“那么,展护卫的病就劳烦蓝大夫了!咦?白护卫,你的面色看起来也很苍白,是不是也不舒服?”
  “啊?啊哈~~~大人多虑了!我这是——”……昨晚失血过多造成的……“照顾展昭忙了一晚上……”……差点还送了命……“没休息,所以……”
  白玉堂心中在哀号,当着这位向来明察秋毫包大人说谎可真是一件考验意志力的事,难怪有那么多向来嘴硬的案犯每每一跪在开封府大堂之下就心惊胆战,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所有一切全都招供出来……
  立刻,丁月华若有所悟的看着他偷笑,包拯则了解的点了点头:“这样的话,白护卫也要注意身体呀!不要总是熬夜。熬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说完后,包拯又面向展母,说:“展夫人,我们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