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节
作者:插翅难飞      更新:2021-02-21 09:47      字数:4976
  “什么意思?”福康安一愣,勉强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问。
  “你知道为何,皇太后如此排斥我吗?”
  “为何?”福康安微怔,顺从地问了一句。
  夏清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因为一个预言。一个皇太后在五台山时碰到的僧人的预言。”
  “预言?什么预言?……能告诉我吗?”福康安听到这个词,脸色顿时严肃起来,他虽然不怎么信这些鬼神、预言、星象之说,却也知道有些玄之又玄的东西,用一般常理解释不清,如蒙古人信仰长生天、满人的萨满教等等,否则朝廷又怎么会有钦天监这种东西呢?
  鬼神之言,可不信,却须敬畏。
  “说我是祸国魅君的妖孽。皇太后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夏清影简单的总结了一句,讽刺意味甚浓。
  福康安闻言愕然,愣了一下,似乎才理解她话中之意,下意识地上下打量着她,试图找出能够“祸国魅君”的地方来。
  长相?温柔婉约中带着点书香气,甚至有点儿娇弱,外貌达不到绝色的地步,与传说中的红颜祸水差很远。
  气质?高贵典雅,有时候还带着皇家的尊贵凛然,与传说中妖妖娆娆的狐狸精之类的也搭不上边儿。
  行为?言行举止都很正常,没有多嗜杀多残忍或者多喜欢打扮喜欢勾引人,也没什么超乎寻常、不可思议的爱好,性情温和柔顺,顶多因为几遭变故有些敏感、不愿意相信人。
  大概是他质疑迷惑的样子太明显,夏清影心头腾地升起一股怒气,但很快又转为哭笑不得,只能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仿佛若无其事的问:“你在看什么?”
  拿杯子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啜一口润润嘴。
  福康安却是正好想到,虽然她论长相论气质论行为都不算顶尖不算出格,但不知为何,皇上喜欢她,已经到了一定的地步了。
  “皇上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呢?”福康安不自觉的将自己心中徘徊了好久的问题问出了口,他一直不太明白,她的性子再讨人喜欢,也不会让皇上如此几乎是无条件宠爱她吧?
  就连他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把她放在心上了。
  明明两人的相处时间也并非很多,但是在不经意间开始在意开始追逐,到现在,对方还没有感觉,自己却已经……
  暗自摇头不去多想,他的亲事根本不由自己做主,连父亲也是无法做主的,因为主子爷在很早的时候就曾说过,会为他指婚,否则他也不会虚岁十八了还没定亲,要知道对于满人来说,寻常人家,十四五岁定亲不算早,十六岁正好,十七十八已经算晚了,成亲早的孩子都满地爬了。
  听到他突然冒出来的问题,夏清影一怔,勾起嘴角,伸手撑着下巴,凤目一扫:“你觉得呢?”下意识地拿出属于罂粟夫人的气场,这一眼望去,真个是波光流转、媚色横生!
  福康安呼吸一窒,竟是不自觉地被迷得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但那媚光流转的眼神也只是一瞬,再看时却不复存在,依旧如往常般秋水含情、温柔脉脉,若非亲眼所见,他几乎以为是错觉!“谷杭……”嘴中微不可察地呢喃着她的满名,带着一丝丝迷惘和说不清的失落。
  夏清影看他这副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突然明白过来,这福康安不会是……吧?
  虽然她情商不算很高,但这么明显她要是还看不出来,那就枉费她练习瑜伽术那么久所锻炼出来的敏锐感官了。
  不过,她和福康安的接触并不算多,顶多偶尔在宫里面碰见他值勤,或者在乾隆那儿碰到,还有就是乾隆几次出宫带了她,但那时候也是“大队人马”一起去啊,说单独接触基本上没有几次吧?就连这次山东救驾,也是他带人她昏迷,并没有清醒的接触过,怎么这福康安就……
  咦,不对,她这是在想什么呢,思维怎么拐到这地方来了,这次不是来引蛇出洞的吗?想到这个,夏清影正色,严肃地叫了一声:“福康安。”
  福康安猛然惊醒,想到自己的失态,顿时尴尬,但见她满脸严肃,也记起这次出来的目的了,顾不得尴尬,问:“谷杭,你怎么想?”想到她刚刚所说的,那个所谓的预言导致皇太后的针对排斥,蹙眉,不确定地问,“难道真的是太后?”
  说着思维却诡异的拐了个弯,她有没有“祸国魅君”的能力他不知道,但是魅惑住他的能力,已经有了。
  “我觉得,有一半的可能。”夏清影也有些迟疑,如今她能够掌握的势力太少,得不出更多的信息,没有确切的消息她也不能确定。
  她与皇太后的交锋仅一次,那次皇太后也只是推波助澜而已,没有真正动手,她还无法凭借这一次的交锋判断出皇太后的行事风格。
  “你还怀疑什么人?”福康安并不是对皇太后老太太敬若神明的人,听到这话也明白她的意思,便问。
  夏清影脑海中掠过某个人的音容笑貌,灵光一现,仿佛抓住了什么,但仔细一想,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到,不由得颦眉,端着茶杯又啜了一口,若有所思的道:“唔,没有,那还只是怀疑而已,没有证据,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的。”
  福康安对于这种情况感到无奈,他想帮她,却不知从何处着手,这个人心门紧闭,根本不给任何人进入的余地,时时刻刻都防备着外人入侵,难道是因为十七年的单亲生活而造就了她敏感脆弱、不允许任何人侵占的内心?
  “不能说出来吗?或许,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汉人有句话,叫‘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福康安试探着问。
  “我……”夏清影看着他期盼关切的眼眸,不知怎么的有些心软,很想把事情说出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而且理智告诉她,某些事情是必须一辈子埋在肚子里的。
  两种观念冲突,纠缠成一团乱麻,她想起身清醒一下,却突然感觉一阵晕眩,大脑迟钝地运转着,欲撑起身体却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霎时大惊,反应过来,这是,中了别人的道了!
  “福康安!”她急促的叫了一声,声音却咽在喉咙口,眼见他惊讶地起身却也猛地身体一晃,眼前一阵朦胧,她晃了晃脑袋很想暂时清醒过来,却愈发晕眩得厉害,思维一下子停滞了,浑身连支撑自己坐稳的力气都没有,慢慢地趴在了桌上。
  陷入黑暗前的最后意识是:对方居然下药了!她还真没想过,对方的算计居然会是,把她和福康安约到一起,却暗中下了药?也不知道是迷药还是……毒药?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下章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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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7第九十六章
  真是太大意了!
  夏清影想到这个就懊恼不已;光想着引蛇出洞和提防对方使阴招;却忘了最简单的手法就是下药!
  惯性思维害死人呐,她一直想得很深很复杂;却忘了有时候最简单的方法反而是最实用的!
  夏清影对自己的大意很是自责,同时反省自己是不是将对方看得太重以至于失了平常心;连最简单的东西都忘了。
  当意识恢复的时候;夏清影感到脑子倦倦的,似乎一点儿精神都提不起来,即使身边有人在轻轻摇晃她的身体,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带着急促与迫切。
  恍惚之间觉得耳旁的声音似曾相识,她却根本无法分辨出对方到底是谁;秀眉紧蹙,直觉告诉她必须尽快清醒过来,否则后果堪虞。
  努力尝试着睁开眼睛,她吃力地动了动嘴,喉咙的灼痛感让她无法成功发出声音,身边的人并没有察觉她意识的恢复,摇晃她的动作大了几分,
  “谷杭!”
  “谷杭快醒醒!”
  “谷杭,不能再睡下去了,会生病的!”
  随着有些嘶哑的男声和摇晃的动作,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开来,没来由的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水……”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夏清影从唇缝间挤出一个字,再无法作出其他反应。
  “谷杭,你醒了!”“你说什么?”对方的声音带着惊喜,阴影的部分凑近了,灼热的呼吸喷在脸上,痒痒的,带着几分让人酥软的男性气息。
  “水……”夏清影感觉全身无力,一点儿精神都提不起来,停了片刻,才又挤出一个字,眼皮子好似被千斤重的石头压着,怎么也无法睁开。
  “水?好,水马上来了,你等一等,马上就好!”对方的声音中带着狂喜以及无法掩饰的疲倦,原本离得很近的热源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热源离开,四面八方的凉风吹来,夏清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从风的方向可以判断出,这里应该不是室内。那么,这是什么地方,难道被人扔到郊外了?
  福康安居然会比她先醒来,到底是身体素质问题,还是另有原因?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和福康安现在单独呆着,没被人抓到吗?
  对方下的除了致人昏睡的迷药之外,还有其他什么吗?
  为什么她现在浑身发热而且全身无力,感觉就像电脑网速太慢被卡住了一般,思维迟钝无法深入思考……
  “谷杭,水来了!”一阵风又刮了进来,对方笨拙地将她的身体扶起成斜躺姿势,荷露的清香迎面而来,微微张嘴,滴滴清水流入口腔,滋润着干涩灼痛的喉咙,同时也让她逐渐恢复神智。
  水很少但很甘甜,夏清影蹙眉,强忍着再要一“杯”的冲动,勉力睁开千斤重的眼皮,一张胡渣满脸、憔悴不堪的俊颜映入眼帘,由于逆着光,又是在阴暗之处,若非熟识,她几乎无法分辨出来,这张脸,居然属于一向张扬俊秀却也整洁干净的福康安!
  “你醒了?”福康安惊喜地看着她,眼中带着血丝,面上、身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狼狈,左肩上暗红色的一大片触目惊心!
  “你,怎么了?”吃力地吐出几个字,夏清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他的左肩,这种暗红色,应该并非普通的静脉出血导致,而是……太多的血渲染凝固在一起,那种鲜红色沉淀了起来,才会那么浓那么深。刚刚她闻到的血腥味儿,不会就是他肩膀上的伤口流的血吧?
  看样子绝不是一两个时辰这么点时间而已,应该至少有半天了!他居然连包扎一下都没有,难道他把自己当铁人吗?
  “没事,小伤而已,你怎么样?”福康安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自己的左肩,很随意的摇了摇头,关切地看着她问。对于十多岁就随着父亲上战场的福康安来说,这点伤不算非常严重但也不轻,只不过不想让人担心才说得那么若无其事罢了。
  夏清影曾经也受过不少次伤,哪里会看不出他的伤是轻是重,只是见他不肯示弱,倒也没有揭穿他,只是转了话题:“这里,是哪里?”她现在连说话都觉得吃力,内腑隐隐作痛,哪里还有精力去想其他,只能直接问了。
  “我也不清楚。”福康安摇了摇头,想了想,道,“我是半路上醒过来的,大概你身上被下了其他的药,我身上的东西都被搜光了,根本没有解药,只能等它自然失效。我趁着他们不备带着你逃了出来,可惜药效太强,所以……”
  他看了看左肩的伤,“这是箭伤,他们的箭……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朝廷制式武器的一种。能够拥有这种武器的人都是位高权重的,甚至……必须是带兵的高级将领。”
  福康安越说表情越是凝重,大概是想到了她之前曾经说过的,想要她死的人,皇太后是其中一个,而其他的……即使不是皇太后,恐怕也牵涉不少……
  毕竟那种朝廷制式弓箭,若非他从小跟着父亲受过这方面的熏陶,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如今这种弓箭没有出现在战场上,反而出现在追杀的人手中……
  “箭伤……那支箭在哪里?还有,我昏迷了多久?”夏清影闻言蹙紧了眉,迫切地想弄清楚这些问题,她还有一大堆疑问需要被解答。
  福康安闻言剑眉一皱,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确定她的意图,但明显不是她胸有成竹就是心机太深,他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便道:“你昏迷了两天一夜,我对江南不是很熟悉,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是应该还在江苏①。至于那支箭……我带在身边。”
  听说他把那支箭带在了身边,夏清影感觉他也算思虑周全,便不再多问此事。
  “你是说……我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