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节
作者:垃圾王      更新:2021-02-21 09:19      字数:4813
  也不等凤双溪没有回话,褚明锦把凤双溪收好的东西打开,找出一个小盆,倒入面粉,加清水,打一个鸡蛋,加一小匙盐,揉成面团,擀片,切成小条,水开下锅……
  褚明锦耍杂技般卖弄着。“好了。做得多了,凤兄一起吃吧。”她装了两碗,笑着抬头看凤双溪,却见凤双溪直直地盯着案板,那眼光能把案板盯出个洞来吧?褚明锦暗笑,心道:“佩服了吧躁了吧?”待得她端起面碗竟欲往里走时,躁的却是她了,人家凤双溪盯的不是案板,而是她纤长嫩白春葱一样的手指。
  这家伙不会是个色中饿鬼吧?褚明锦不由得想。
  现代商场中不乏权色交易,褚明锦摸爬滚打多年,经验还是满丰富的,此时用林中老鸟的眼光看凤双溪,有些同情这个看来已约弱冠之龄的青年竟看着一双纤手便呆了,她暗自揣度着凤双溪这只青涩小雏如果许给他一个绝色小婢,是不是就能感恩戴竹任她差遣了。
  “以后易容要连手一起整整。”
  啊!搞了半天,原来人家不是对她的一双纤纤素手着迷。
  褚明锦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得不承认自个儿这男装扮得太失败了。
  凤双溪端着面碗在对面坐下,干巴巴道:“扮得不算失败,不看到手,我也没看出来你是个女子。”
  这家伙会读心术啊!褚明锦笑了笑,低头吃面。
  好吃!自己动手做的就是不一样。褚明锦把碗端起来,面汤也喝了个干净,起身临行笑道:“如有机会,我再来尝尝你的面。希望下次能吃得下去。”
  凤双溪直起身时,褚明锦的身影已转过街角,余下一抹长长的身影,在青石板路面拖曳而过。
  凤双溪抬起自己双手,左转右转定定看着,忽地一击掌,走到灶台前,照着褚明锦刚才的步骤,拿盆,倒入面粉,加清水,打一个鸡蛋,加一小匙盐,有力地揉起面团……
  褚明锦着实不愿回府听几位妹妹唠磕听褚陈氏训诫,便在城内继续打转。
  半圈京城下来,褚明锦的粉腿受累了。
  找个茶楼歇脚吧,褚明锦展眼四顾,这一顾,便稀奇起来。
  大道相对的两家茶楼,路东一品香门庭若市,路西紫藤庐门可罗雀。
  店堂差不多的宽敞,布局一样的合理。勉强要挑,只能说紫藤庐招牌上的字没有一品香的字体好看,“紫藤庐”三字写得也不错,可“一品香”三字笔力刚劲圆厚,气势庄严雄浑,竟给了褚明锦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震撼。
  褚明锦进了紫藤庐。
  伙计上茶。那茶嫩绿隐翠,清香幽雅,饮一口味甘迂回,鲜爽生津。
  茶是好茶,那配茶的点心也不错,伙计待客热情周到,为何门庭冷落如斯?
  “掌柜……”褚明锦当起了好奇宝宝。
  “客官不是京城人士吧?”掌柜叹道:“一言难尽,我老金……”
  其实没有多难尽,不外是,两个月前对面一品香的老板搭上冯丞斐,请了冯大侍郎写招牌,然后,生意便一边倒了。
  “以前……“金掌柜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曾经的紫藤庐是多么辉煌,对面的一品香给它抬轿都不配。
  名人效应,褚明锦暗赞一品香老板这一招使得绝。既替自己茶楼扬名招客,又摆明了自己与冯丞斐这个侍郎交情匪浅让人不敢小觑,还死死地压住了竟争对手紫藤庐。
  紫藤庐若想改变现状,首选是改变经营模式,避开消费层次,迎纳与一品香不同的消费群体。
  中策是提高茶楼消费档次,举办各种各样活动招睐顾客。这一个投入费用太大了,不过却不失为缓缓消除一品香名人效应的好办法,只是盈利太少了。
  下策是找个比冯丞斐官大的人来替自己题写招牌。褚明锦想,这一招金掌柜应该想过,没有实施,那便是找不人搭不上线了。
  果然金掌柜叹道:“我想找个比冯侍郎官大的来题名,竟没有一人愿意,都不愿得罪冯侍郎。”
  褚明锦挑眉哦了一声,问道:“是不是金老爷你银子花得少?不过一个侍郎,侍郎之上的六部尚书,公卿无数,怎么就找不出一人来题?”
  金掌柜露出了一个一看你就是外乡人的表情,压低声音道:“小兄弟有所不知,冯侍郎是内定的相府乘龙快婿。得罪他,就是得罪方相。”
  褚明锦眯眼,不解地道:“在下虽是初到京城,也听说了,冯侍郎不是已娶了褚大小姐了么?难道相府千金愿意作小?”
  “这个……”金掌柜眨眨眼,声音更低了:“这事另有隐情。”
  褚明锦两眼发光,崇拜地看着金掌柜:“您老连侍郎大人的家事都知道?”
  金掌柜大受鼓舞,口沫横飞讲起了褚大小姐与方小姐两个绝色美人与冯侍郎的爱恨情仇。
  褚大小姐与相府千金方彤君都是绝色美人,一人老爹有权,一人老爹有钱,两个年貌才情相当,一直暗中竞争,琴棋歌赋等等凡能表现的都争取一切机会表现,旗鼓相当不分胜负。
  自个儿身上没得比了,便从未来夫君身上比。京里出类拔萃的青年子弟不少,可是众望所归的最好夫婿人选,自然是冯丞斐。
  金掌柜花了一缸口水称赞冯丞斐,褚明锦听得直打瞌睡。
  “怎么?不服气?哼……”金掌柜见偶像被轻视,恼了。
  “哦,不,在下是想,既然这冯侍郎待人处世极周到,怎会料不到给一品香题字,会害得你老这边。”褚明锦不说了。
  金掌柜蔫了。
  褚明锦偷笑,极诚恳地道:“您老应该主动去找冯侍郎请他也帮你题招牌,不然有心人见了您老这边生意不好,还以为冯侍郎吃了一品香好处,为官不廉呢?”
  “对啊!金掌柜双眼灼灼发光:“我现在就去找冯侍郎……”
  这样子跑去侍郎府,见得到冯丞斐才怪,褚明锦一把按住他:“金掌柜,侍郎大人日理万枝,为些许小事烦他说不过去啊!”
  那怎么办?金掌柜将对冯丞斐的崇拜全转到褚明锦身上。
  褚明锦笑道:“若是有一个女子在紫藤庐品茶时晕了过去,金掌柜你怀疑女子是侍郎夫人……”
  金掌柜一拍大腿:“是极妙极!多谢公子提醒。阿来,去,让太太去把张寡妇的女儿打扮一番带过来。”
  金掌柜兴高采烈大造声势去找冯丞斐报讯了,褚明锦闲闲地嗑着瓜子儿等着看好戏。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不知道两个茶楼都是冯丞斐题的招牌,会是怎么个热闹?又或者冯丞斐拒绝替紫藤庐题匾,那他可免了不落下拿了一品香好处的嫌疑了。
  当然,侍郎府肯定有守门人,金掌柜也许连冯丞斐的面都见不到。亦或者就算见到了,冯丞斐三言两语让他去褚家报信便撇清了。更加不会领金掌柜报讯的人情,也就谈不上要不要替紫藤庐题匾了。
  褚明锦轻轻地转动着手里精致的青瓷茶杯,静静地等着事态的发展。
  ☆、春怀缱绻
  沈青珞真希望一切是场梦,当她睁开眼看到应远非近在咫尺焦灼的双眸时;她知道自己没有做梦。
  无法控制!心头的怒火在霍霍燃烧;五脏六腑都炸开了,周身的血管崩裂了,沈青珞觉得自己要疯了。
  “萧汝昌;我要杀了你!”
  片片碎纸翻飞;地上的纸屑在增加,画像一张张少了;沈青珞竭尽全力狠狠地撕着;咬牙切齿;就噬血的恶魔在吞食人肉般。
  “青珞;你冷静点;冷静点……”应远非看着眉眼扭曲;已经疯魔的沈青珞,吓得几乎失了呼吸。
  “冷静?去怎么冷静?”沈青珞周身哆嗦,极度的愤怒使她那粉嫩的脸红得恐怖恍若鬼刹修罗,眼睛吃人一样充血喷火,腮帮的肌肉在急剧地抽动着。
  萧汝昌这一步太毒了,私底下,对裘世祯个人而言,她大腿根的红痣出现在画上,怎么洗刷得清?而对外,这样的画像流落出去,她哪还有脸活下去?
  “不能冷静也必须冷静。”应远非拉起沈青珞的手腕,死死地用力掐住:“青珞,打败萧汝昌的最好一招,就是你好好地活着。”
  好好地活着?还怎么活得下去?沈青珞尖声厉嚎:“即便世祯不怀疑我,可我活着,就是他的耻辱,我还怎么活的下去?”
  “事在人为。”应远非紧抿的嘴唇无比坚定:“死是最容易最简单最轻松的,可是,那样不是为世祯好。世祯对你如何,你心中有数,若你不想致他于死地,就冷静下来,咱们想办法,把冤屈洗刷。”
  把冤屈洗刷?沈青珞仰头,任泪水倾洒——即便洗刷清了,她也没脸活下去,谁知多少人看过顶着她一张脸的这种画像。
  暴怒过后,心里头是一阵一阵的发冷,心底透出的寒意渗向周身,沈青珞觉得四肢僵硬周身血液似乎冻住不能流动,寒颤过后,小腹突然出现了隐隐的坠痛。
  这是!前世孩子要离开她前的感觉,天旋地转袭来,沈青珞艰难地推开应远非的手,扶着桌子缓缓坐到椅子上。
  看着自己被推开的双手,应远非只觉得心痛如绞,痛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深吸气,缓缓呼出。冷静!冷静!沈青珞在心底对自己说,自己固然不怕死,可肚子里裘世祯的孩子,她一定要安然生出来,如此方不枉裘世祯对她一片深情了。
  “你那里的画像呢?”沈青珞幽幽问道。
  “我来之前烧了。”
  “把这些也烧了吧。”
  “嗯。”
  火光闪烁,一地的碎纸屑连同没撕毁的化为灰烬。
  木箱里还有一卷,沈青珞手指指去:“都烧了,一张不要留。”
  “萧汝昌那里肯定还有,世祯早晚会看到的,还是不要隐瞒了,从我们这里得知,比后来才得知,会好点。”
  是啊!早晚都会知道。沈青珞凄凉地笑了,不再坚持。
  “那颗红痣?”
  应远非踌躇良久问道,这是关键,尽管他刚才看到那么显眼的一颗痣时,心中已猜到沈青珞大腿根是有这么一颗红痣的。他只是想不明白,萧汝昌怎么得知如此隐蔽的秘密的。
  “应该是我后娘说出去的。”沈青珞恨起自己,前世就因这颗痣被萧汝昌害得命运悲惨坎坷,这辈子重生了,既知前事,却没有一早将这颗痣剜去,太大意了。
  “青珞,我回来了。”裘世祯人未到声先到,兴奋的说话在门外响起,声音落下不久,骄健壮硕的身影在门口出现。
  他走得急,行动如风,额头细密的汗珠子,袍角掀了起来两手拉着,里面装了十几个不知名的青皮果实。
  “青珞,我回来的路上在集市上看到这种没见过的野果,我尝了一下,酸酸甜甜的,你可能喜欢吃。”
  咚咚咚轻响,裘世祯把野果倒木盆里,拿了水壶倒水,很快洗了一个出来,递到沈青珞唇边:“来,青珞,尝尝,怎么啦?不舒服?”
  “世祯……”沈青珞含泪看他,心下不是不忐忑的,就怕他如前世般,怀疑她的清白,又想不要孩子。
  “咋啦?”裘世祯把人搂进怀里安抚。
  “咳咳。”应远非尴尬地咳嗽。
  “远非,你怎么在这里?”裘世祯诧异地问,他进门后眼里只有沈青珞,还没看到应远非呢。
  “京城里捎来两个木箱子,一个给应公子,一个给我,木箱里装了这个。”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经过刚才声嘶力竭的哭喊发泄,沈青珞稍微镇静些,拿起箱子里剩下的那幅画递给裘世祯。
  “什么东西?”裘世祯问道,打开画像看了一眼:“原来这就是萧汝昌的后招。”
  他不只是神色平静,言语间还有一种终于不需得再提心吊胆的释然,沈青珞呆了,应远非愣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裘世祯的肩膀,微笑道:“世祯,我先出去了,要怎么做,回头咱们再商量。”
  房门被带上,沈青珞扑进裘世祯怀里,环抱着他坚实有力的窄腰,畅快地放声大哭。
  “不哭!啊!”裘世祯收紧双臂,有力地禁锢住沈青珞颤动软弱的身体。
  沈青珞被他勒得微有些透不过气来,却一动也不想动,沉浸进那让她安心的窒息中。
  觉察到沈青珞气息不畅,裘世祯急忙松开双臂。
  “抱我上床,我难受。”沈青珞撒娇道。
  “好!好!”
  “世祯,你回来之前我好担心。”斜倚到床头,沈青珞吸了吸鼻子,委屈地道。
  “有什么好担心的?”裘世祯不解,摸了摸沈青珞发髻,笑道:“别担心,这些画像,萧汝昌不会散落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