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节
作者:朝令夕改      更新:2021-02-21 07:49      字数:4730
  、指挥三军呐!”
  葆初闻言,抬头看看康熙,随即低头,慢慢“嗯”上一声,两只眼睛使劲眨,还是忍不住泛红。真是不争气,多年委屈,轻飘飘一句话,爷居然又想着给你卖命了!呜呜~~~~
  梅梅坐在一旁,冷眼看着不说话。载淳站在皇后身边,瞧见这一幕,则是半喜半忧。喜的是,伴读葆初得了圣祖爷爷青眼,往后自己势力也能壮大;忧的是一回来就没了“皇额娘”,就连圣祖爷爷眼里,自己也要靠葆初屁股后头站着了。
  因皇帝放年假,没什么国务处理。这爷仨儿坐在永寿宫里,一直聊到太阳偏西。不过是问些这几年承德日子过的如何,蒙古那边与俄罗斯之间如何暗通款曲,兰贵妃又是怎样与蒙古命妇来往。
  葆初喝杯热茶,细细说了这次军火之事。末了,不无隐忧地提醒康熙:“奴才看,这次军火事件,与俄罗斯脱不了关系,擒获的山贼里,居然用上了新式俄国火器。咱们国家施行新政,西方列强吃不着肉,就想着法子叫咱们内乱。皇——皇上可要小心啊。”
  康熙点头,“载淳如何看?”
  载淳低头回答:“孩儿以为,六、六叔那边外国事务总理衙门,该多加留意。另外,蒙古那边,确实应该多加拉拢。自从寿安固伦公主之后,已经多年无有公主嫁入蒙古。是时候再结姻亲了。”
  梅梅听了,抬头去看康熙。康熙也扭头去看梅梅,“咱们家公主,可到许亲年纪了?”
  梅梅拉载淳到身边,替他整整衣领,顺顺袖子,笑着回话:“荣寿固伦公主是咸丰四年出生,咱们大公主比她小一岁,过了年,俩孩子一个十三,一个十二。”说着,看看载淳,笑上一笑。作孽的封建社会呀,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你都要打主意。
  载淳看了皇后眼神,再看康熙似笑非笑,眯着两只眼睛盯着自己衣领狠瞧,再次想起了养心殿内那句话:你的皇额娘已经不再是你的皇额娘了……
  顿觉一阵恶寒,急忙躬身,退到葆初身边。
  康熙这才睁开两只眼睛,笑着对皇后吩咐:“十二三岁不算小了。你看载淳,不就是个小大人儿了?往后,他衣服啦什么的,交给奶嬷嬷们就好。你是一国之母,还亲自给大阿哥扣扣子,岂不是太溺爱孩子么!”
  梅梅笑笑,“他就是八十多岁,不还是我的儿么!”
  听了这话,康熙才对着载淳笑了。
  见这爷仨说完国事,梅梅顺便提了些家事,说哪个王府娶了亲,哪户宗亲添了丁。载淳听了,细细记在心里。葆初则是站在康熙身边,给他捶背。
  几个人正说着,王嫂捧着一个托盘,里面盛着几张牌子,进来禀报:“主子娘娘,承恩公府两位夫人递牌子,想明天带着几位少奶奶来见您。”
  梅梅拿起牌子看看,重新放回去,柔声对载淳说:“明天承恩公府几位夫人要来。费扬古新娶了媳妇。趁着你还不到十五,能见内眷,明天过来见见面。免得往后出门见了,不认识,叫人笑话。”
  康熙听了,急忙点头,“正经长辈,狠该见见。明天跟朕一同来拜见你家外祖母、舅母们吧。”
  葆初听了,低头忍笑:圣祖爷哟,您怎么看载淳跟看贼似的。就是让他单独见见皇后,又能
  作者有话要说:葆初是谁,这个大家可以猜,后面会慢慢揭晓滴!如果看不到,给我留言,或者到群里跟我说哈!
  ☆、56更更更新
  不提葆初心中暗笑。单说康熙带着孩子们见了皇后;一同用了些克食,眼看天色不早,当着皇后的面,吩咐载淳与葆初回阿哥所歇着。末了;还不忘嘱咐二人,明天中午到养心殿集合,陪同皇帝来永寿宫,见承恩公夫人婆媳们。
  眼睁睁看着圣祖爷爷大摇大摆歇在自家“皇额娘”寝宫,载淳敢怒不敢言,憋着一口气,带着葆初一同回到阿哥所。
  梅梅不放心两个半大孩子自己住;特意嘱咐李嫂带人跟着。到了阿哥所,里里外外安置一遍;李嫂又特意嘱咐大阿哥身边人一番,这才回永寿宫复命。
  等李嫂回来,细细说了阿哥所如何布置,屋里地龙烧的暖和,又说葆初住在大阿哥院子里厢房内,家具什么的,都是大阿哥亲自命人弄的,跟大阿哥屋里比,也不差什么。请主子们放心。
  梅梅点头,对着康熙说:“这俩孩子,虽说性子都算沉稳,毕竟年纪还小。让他们一个院子里住,也好有个有个照应。”
  康熙听见葆初住在厢房,心里还觉得委屈了他。听皇后这么一说,也就不计较了,吩咐下去,“既然大阿哥关照,你们就好好伺候着吧。”又叫来崔玉贵,赏给二人一人一件狐皮大氅,命他亲自送去。
  崔玉贵心里嘀咕一声:万岁爷真疼葆初少爷啊,瞧瞧,都跟皇子一般待遇了。躬身行礼,刚退到门口,就听康熙补充:“葆初来的急,怕是没带多少衣服,再把朕小时候穿过的衣服找几件,一块儿给他送过去。”
  崔玉贵心里再次咯噔一声,禁不住感慨葆初圣宠之隆,托着佛尘告退。带着人趁着天还不黑,赶到阿哥所,恭恭敬敬把衣服送给二人。载淳得了大氅,谢恩送走崔玉贵。将衣服交给小太监收好,招手叫来葆初,拉他到屋里说话。
  “刚才我去储秀宫看额娘,听璷姨娘说,费扬古娶的,竟然是刘黑三的女儿。”
  “刘黑三?那个招安山贼?”葆初睁大眼,“大阿哥,承恩公家里居然乐意?”国舅啊,好歹也算得上是朝廷脸面。万岁爷?您就不怕老百姓戳您脊梁骨?
  载淳撇撇嘴,“你是没见过那个小国舅。不靠谱的很!不过,听璷姨娘说,那个刘如花,确是很不一般。才过门没几天,承恩公府上上下下,都喜欢的紧。”
  葆初琢磨琢磨,“这事儿不简单。那个刘黑三,他不仅仅只有山贼背景吧?”
  载淳点头,“额娘说,他还是晋商乔家姑爷。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葆初想了想,“没事儿,这又不急。等有空打听打听就是了。”
  见载淳并无他话,葆初又说了一会儿过了年就去欧洲留学的事。眼看天黑下来,这才回到厢房,琢磨小国舅夫人娘家之事。
  对于刘黑三背景,其实,早在承德之时,葆初就听父亲悄悄提起过。
  刘黑三原本不叫刘黑三。三十年前,那个时候,葆初的祖父赛尚阿还在朝为官,于兵部任职。奉旨到地方办差之时,遇到一个小伙子,自称名为何留山,说是想从军。赛尚阿见他其貌不扬,口出狂言,当即笑问:“你有何本领?”
  何留山也不含糊,当即耍了一套大刀。赛尚阿命贴身护卫与之比试,居然叫他险胜。问起他兵法韬略,虽说知道的不全,但也有些门道。赛尚阿当即起了爱才之心,想将起收归麾下。
  于是,详细问他家中情况。得知他仅为区区汉人,且祖上没有一人为官为吏,赛尚阿皱皱眉头,“可惜啦。若你是八旗子弟,哪怕只是个包衣奴才,老夫也能举荐你去健锐营,或是丰台大营。凭你的本事,想要从那些纨绔子弟中脱颖而出,并非难事。可惜了。”
  何留山听了,摸摸脑袋,“我就是汉人,山西生山西长,家里没吃的了,才想出来当兵。大人觉得阿好,就留下我。觉得不好,我再去找就是。这跟我家祖宗是汉人是满人有什么关系?大人您自己不也不是满人么?”
  赛尚阿一听,笑了。“罢了,既然如此,老夫就破例举荐你一回。老夫不指望你将来报答,莫让老夫失望才是啊!”
  由上官举荐,何留山很快就进入安徽绿营。从一个小兵,慢慢升了上来。也是有缘,居然跟在安徽徽宁池太广道徽征身边任职,很得徽征器重。后来,太平天国初起,徽征带印脱逃,肃顺甚至上表,要求将其拉到菜市口正法,以儆效尤。多亏其女兰贵妃求情,方能保住性命,仅仅革职而已。
  何留山可就没那么幸运。上司倒了,原来举荐之人大学士赛尚阿也罢官了。带着手下弟兄们跟太平天朝打了几场,好容易逃出生天,何留山突然觉得没意思。打什么呀?你一个当兵的,不说保家卫国,偏偏跟那些布衣百姓闹腾,有意思吗?
  兄弟几个一合计,得,咱找个地方先呆着,等过了这段闹腾日子,再出山吧。
  于是,何留山领着弟兄们,隐姓埋名,改名刘黑三,跟两个把兄弟刘黑四、刘黑五,辗转流离,在广西、江西一带活动。说不上劫富济贫,起码,不曾骚扰百姓。朝廷忙着招架太平天国,对刘黑三等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想到这里,葆初叹口气。若是刘黑三没跟错上司,说不定,现在也能混上个五品武官,再加上岳家财势,女儿配小国舅,将将够了。
  葆初这边回想刘黑三早年发家史。紫禁城外,刘家新买的四合院里,堂屋灯火通明,火炕烧的烫手。刘黑三坐在当门,跟亲家穆扬阿把酒言欢。
  俩人喝的高兴,刘黑三甩了棉袄,仅披件小褂,袒着结结实实的两只胳膊,搂着穆扬阿脖子小声说醉话:“咋、咋样?兄弟,咱兄弟俩,二、二十五年没见了吧?呵呵,你家小子还没生的时候,我就回山西了。没、没想到,咱兄弟俩,还、还能再见,还能成亲家。呵呵,”打个饱嗝,接着说,“看,当初我说要娶娃她娘,你还说什么商户女子,不好。怎么不好?知疼知热!还会赚钱养家。要不是我屋里那位,我们哥儿几个,早、早饿死了。要我看,不比你家两,呃,两位夫人差。瞧瞧,我家女儿,多懂事,多能干!多给你这个做老公爹的长,长面子。呵呵,呃!”
  穆扬阿苦笑,拨开刘黑三胳膊,“少来这套。不就是想让我多照顾你家姑娘?美的你!当年我在广西任职,你可没少给我添麻烦。你小子,啊!你自己说,我都给你摆平多少回事儿了,啊?在广西当土匪还不够,还闹到山西。闹到山西也就算了。居然又拖家带口闹到京城来了。你能耐了啊?我跟你说,这也就是看在孩子们面儿上。往后,给我老实点儿,这可不是广西,出点儿小事儿我还能帮你罩着。京城之内,掉下一块砖头,就能砸出五个贝勒,你信不信?”
  刘黑三大着舌头打哈哈,“砸住了就、就砸住呗。咱们土匪跟官兵啥关系,你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咱俩在广西那时候,你来我往,谁也别、别说谁。不错,你是八旗贵族,俺们是平头老百姓。老百姓咋了?老百姓就不是人,老百姓家姑娘就不能嫁到八旗里去?说白了,也就是托生肚子不一样。要论良心,越是贵、贵族,心眼越黑。要不然,为啥我们成天吃不了饭的人家,孩子一个个泼泼实实的,偏偏你们那些大户人家、皇亲国戚,一代比一代不能生呢?”
  这话说的够损。穆扬阿想起皇后至今无出,心里担忧,嘴上就慢了一步。
  就听刘黑三接着小声嘀咕:“咱哥俩那是一起打过太平军的交情。我背着你,你拉着我,一块儿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么多年,我这个老百姓咋待你的?逢年过节给你送东西。你算算,不管你家好还是歹,咱们从来都是好兄弟。外头咱不敢说,怕给你添麻烦,送礼我都偷着送。可心里头热乎,咱做事实诚。你那些贵族亲戚呢?不出事那是好亲戚,出了事你试试?呵呵,咱说句实话,你也别急。要、要不是你家出了个皇后,谁搭理你呀?也就你们这些贵族啊,八旗啊,成天没事儿算计人,你累不?”说着,伸手摸摸穆扬阿脑袋,“多少年没睡过安稳觉了?当年从死人堆儿里爬出来的时候,不记得你有这么多白头发呀!”
  穆扬阿哭笑不得,“都快三十年了,能不老么。”
  刘黑三只当没听见,接着发牢骚,“你可别说你瞧不起汉人啊。你屋里头,除了大夫人,就没一个八旗的。当年,费扬古他娘,还是我家那口子给你说的媒呢!别不承认了!我还听说,你们八旗好多家正经媳妇,都是汉人小妾生的。(比如你闺女——皇后娘娘)别说你不知道啊!蒙谁呢!俺们家大姑娘,可是正经嫡出。再说,俺们不都招、招安了么!”话一说完,心头敞亮,自己先醉倒了。
  刘夫人本来还在内室看账本,听见外头不像了,这才带着小丫鬟们出来。穆扬阿喝酒留心,仅有三分醉。一见亲家母出来,很是不好意思。“那个,三兄弟醉、醉了。”
  刘夫人一笑,“都是老刘,见了酒就跑不动。几两烧刀子下肚,什么都不知道了。还请亲家公多担待担待。”说着,喊来门外小厮,叫他们把老爷抬到里屋炕上。
  穆扬阿看刘黑三喝醉了,不好久留,隔开三步,对刘夫人说一声,就要告辞。刘夫人妇道人家,不好亲送,托刘黑四送到大门外,扶上马车。
  穆扬阿坐在车里,拉开帘